“周美人很愿意替朕分忧,也很会为黎修容着想啊。”
晏修目光沉沉地扫向周婉莹。
周婉莹柔声道:“是,皇上所忧心之事,嫔妾定尽全力帮皇上解忧,后宫姐妹均是一家人,修容娘娘与嫔妾是姐妹,嫔妾自然会为娘娘着想。”
“既如此,那就按照周美人所说,跪在宫道一个时辰吧。”
周婉莹大喜,皇上竟再次附和了她的话!
“嫔妾谢皇上对修容娘娘从轻处罚。”周婉莹屈膝福礼,露出感激的笑。
晏修却避开周婉莹,直接过去牵住了黎妤儿的小手:“瑶华宫的主位娘娘是黎修容,可容不得旁人越俎代庖,黎修容,莫想偷懒,还是伺候朕用膳要紧。”
话音落,他已经牵着双眼茫然的黎妤儿进了瑶华宫。
“皇上!”周婉莹回过神来,只看见晏修与黎妤儿进到瑶华宫内的背影。
她要追过去,身前横过一条手臂。
深泉笑眯眯地说道:“周美人,皇上说了请您替黎修容受罚,您还是快选个地儿跪吧。”
“皇上什么时候让本宫替罚了!大胆奴才!你竟敢假传皇上旨意?让开!”周婉莹气恼不已,冷声呵斥。
第154章 黎修容怎进来就坐下
深泉面上依旧在笑,但那笑容却变了味道。
东来看见深泉这副模样,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拉开了自己与深泉之间的距离。
这位周美人也太没脑子了,竟然敢呵斥师傅?
她就不怕自个儿在后宫再没立足之地?
周婉莹显然没有觉得自己做的哪里不对,她朝着瑶华宫喊道:“皇上,皇上……”
“如此喧哗像个什么样!”
太后在韩以晴的搀扶下缓步而来。
周婉莹听见太后的声音脸色微白,当看见韩以晴后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过来福礼请安:“嫔妾请太后娘娘安,请青美人安。”
深泉与东来也跪地请安。
太后看见深泉时没有看见黎妤儿,心里就清楚是个什么情况了,面色不好的唤了起身:“黎修容呢?哀家的懿旨是没有传到么!”
韩以晴温声道:“许是传旨的人耽搁了吧。”
“深公公在此,想必皇上来了瑶华宫,修容娘娘正在接驾呢。”
周婉莹闻言当即红了眼睛,委屈道:“太后娘娘,青美人,皇上确实来了瑶华宫。”
“嫔妾本邀请皇上去紫云轩用膳,毕竟修容娘娘要受罚,可黎修容不仅抢了嫔妾做给皇上的汤,还哄着皇上进了瑶华宫。”
“深公公也是,拦着嫔妾不让嫔妾进去,还说,皇上的意思,是让嫔妾替黎修容受罚,要嫔妾在此跪一个时辰。”
周婉莹说完,两行清泪滑落,很是楚楚可怜。
可这副模样对着男人或许还好,对太后来说,并没有太大触动,她所在意的是皇上是否在瑶华宫。
既然在,她自然是要进去看的。
皇上的伤势如何,至今没有人能清楚的告知她,不看一眼太后心中不安。
“太后驾到,青美人到。”
深泉大声喊道,跟在太后身旁朝瑶华宫而去。
他故意不提周美人,令周美人气恼地原地跺脚,但因为太后在此她不敢再说什么,扶着宫女的手也抬步进去。
瑶华宫内,晏修与黎妤儿一前一后出来。
“母后。”晏修拱手行了礼。
“皇上伤在何处?快给哀家看看。”太后面露焦急之色,想要去看晏修的手。
晏修却避开太后的动作,换成了搀扶她的手势。
“娘娘,这是在外面,先进去再说吧。”韩以晴小声提醒道。
晏修看了她一眼。
“是,都免礼,先进去吧。”太后冷静下来。
本来该给黎妤儿行礼的韩以晴和周婉莹也就象征性的屈屈膝盖就免礼了,毕竟太后说了,都免礼。
黎妤儿眉梢轻挑,也不在意。
太后说着,在晏修的搀扶下先一步进了瑶华宫正厅。
正厅上首是有主位的,但只有一把椅子。
晏修直接坐在了下面的位置上,太后也没说什么,自然皇上坐哪,她便坐身旁就是。
跟进来的韩以晴和周婉莹索性不坐了,只站在太后与皇上身后。
黎妤儿就不一样了,她进来后虽然不会去坐主位,但也不会站着受累,就坐在了太后对面下首的位置。
周婉莹蹙眉,温柔的嗓音里透着不满:“黎修容怎进来就直接坐下?”
第155章 太后说臣妾错了,那便错了吧
“本宫不能坐?”
黎妤儿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婉莹。
这位也不知道是纯还是蠢,今儿这般反常,她又恰好碰见太后与青美人……
黎妤儿美眸轻转,看向旁边只垂首盯着自个儿绣鞋的韩以晴。
她是不是太纵容她?
“本宫的瑶华宫空了如此多的座位,周美人与青美人偏偏不坐站在太后身侧,知道的是二位不想坐想好好伺候太后与皇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太后多么苛刻,不让你们坐呢。”
周婉莹顿时变了脸。
太后闻言眉头轻蹙看向周婉莹,虽在笑,但眼底的不赞同很是明显。
韩以晴:……
好好的牌面,全让她打坏了。
“周姐姐快坐吧,太后娘娘可不想仰着头与咱们说话。”韩以晴拉着周婉莹的手,扶着她在更下首的位置坐下。
实在是她也不敢在席位上压黎妤儿。
周婉莹蹙眉,面上写满了不愿,这样她就离太后和皇上更远了。
可她不能不听韩以晴的话,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在这里,揪紧手中的帕子,用我见犹怜的眸光看着晏修。
晏修只当没看见。
“黎修容,哀家问你,皇上受伤你可知晓。”太后板着脸问道。
晏修端起来茶碗喝了一口。
他也想知道昨晚上为何妤儿不去看他。
难道他真的在她心里一点分量都没有么?
“回太后娘娘的话,昨夜东来有到臣妾宫中禀告过此事。”黎妤儿不急不缓地说道。
太后强忍着怒气:“那黎修容为何没有前去!”
黎妤儿微讶:“太后娘娘,臣妾当时在沐浴,听闻此事自然是要东来公公宣太医了,毕竟臣妾也不会医术,耽误了皇上的伤势可如何是好。”
哈。
周婉莹执起手帕挡住上扬的唇角,柔声道:“修容娘娘说的可真好听,嫔妾怎么听说,娘娘丝毫不在意皇上的伤势如何,只因自己心情不好所以不去呢?”
太后本就黑沉的脸色更加的黑了。
“听说?不知周美人听何人所说,把人叫来,本宫愿意与他当面对质。”
韩以晴抿唇,轻轻触碰周婉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再说。
周婉莹却以为黎妤儿心虚了:“修容娘娘切莫这样说话,嫔妾惶恐,但嫔妾也不是过河拆桥之人,这人呀,就不喊来和娘娘对质了,娘娘比嫔妾位分高,自然是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够了!”太后怒道:“黎修容,你可知错!”
周婉莹目露欣喜。
黎妤儿抿了抿唇瓣,缓缓坐直身体无畏地迎着太后的目光,轻声道:“太后娘娘说臣妾错了,那便是臣妾错了吧。”
周婉莹:?
这话听着好像哪里不对。
韩以晴若有所思地看向黎妤儿。
“谁让太后娘娘是臣妾的长辈呢?臣妾是与哥哥一起相依为命长大的,臣妾先是没有了爷爷祖母,后来又没了父亲母亲,臣妾知晓太后对臣妾的好,若不是在意,太后岂会亲自教训臣妾?”
“今日之事定是臣妾错了,臣妾甘愿认罚,只盼着太后娘娘不要因臣妾气坏了身子。”
……
第156章 怎会如此没脑子!
黎妤儿说到最后,眼圈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但她却将眼睛往上看,将泪珠眨巴了回去。
晏修抿了抿唇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太后心软了。
大盛皇朝之所以能有今日,确实是黎家的功劳最大,黎家不管男女均能上战场,也是到了黎墨与黎妤儿这一辈,黎老爷子有了私心,不想让黎妤儿也有战死沙场的命运,因此才将自己的一身本事传给了黎墨,对黎妤儿,就是娇养纵容的。
但黎家基因太强大,黎妤儿的才情自小就闻名京城。
后来在黎家只剩下黎墨和黎妤儿二兄妹后,黎妤儿的名声也变得大不如从前,或许是黎墨太过宠爱他这唯一的妹妹,导致黎妤儿性情骄纵。
入了这后宫也是如此,和在家中那般,总能闹出些动静来。
太后想到黎墨如今又为了大盛皇朝去了北荒,想惩罚黎妤儿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黎家几代就娇宠了这么一位女孩子,入了皇上的后宫,她岂能将人给欺负了去?唉,虽说皇上受伤是大事,但,但也不是黎妤儿弄伤的啊。
太后想到这里,只觉得自个儿之前下了那道懿旨有点过分了。
但让她道歉也不可能。
太后想了想道:“哀家听闻皇上还未用膳,既如此那便先传膳吧?”
晏修自然听出来这是太后给的台阶,顺着就下去了:“是,朕确实饿了,深泉,传膳。”
“荷花糕莲子糕多来一些,黎修容爱吃。”
太后特意叮嘱了一句。
周婉莹气得轻咬着自己的唇瓣,手中的帕子几乎被她绞成了一条线。
为什么黎妤儿只需要装委屈就能获得太后的谅解,而她明明被黎妤儿欺负了,太后与皇上却只当没有这回事?
“太后,您是留下用膳还是去御花园里走走?”
韩以晴起身,面带微笑地走到太后身旁,轻声问道。
太后看了看晏修,再看了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黎妤儿,觉得年轻人的事情还是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她索性扶着韩以晴的手起身,温声道:“那便出去走走吧。”
“恭送太后娘娘。”黎妤儿也起身,小声道。
那委屈的声音令太后觉得有些愧疚,对晏修使了个眼色,示意哄人的事情就交给他来做了。
晏修轻轻扬了扬唇角:“母后放心,朕会处理妥当,母后慢走。”
太后扶着韩以晴的手朝外走,路过周婉莹身边的时候,温声道:“周美人是想留下伺候皇上与黎修容用膳吗?”
若是旁人,定会听出来太后话语中暗藏的赶人之意。
可周婉莹却没听出来,只当是太后给了她机会,忙屈膝福礼道:“嫔妾谢太后恩典,嫔妾定会好好服侍皇上与修容娘娘的。”
太后眉头轻蹙,沉沉的目光从周婉莹面上扫过。
“怎皇上身边都是如此没脑子之人!”出了瑶华宫,太后忍不住蹙眉道。
沉镜自然知道太后是在说周婉莹,但当着韩以晴的面,她也不好议论主子,只轻声道:“周美人也只是太心系皇上了。”
第157章 或许是想试探本宫吧
太过心系皇上了?
太后轻哼,面上看不出来变化。
在这后宫之中,谁不是心系皇上?想当年,她不也是……
太后深深吸了口气,幸亏她有一个有能力的儿子,她太明白晏修吃了多少苦才走到如今的位置,在政权上,她不会插手晏修的事情。
但这后宫……
太后温声道:“哀家听说,朝堂上已经有人在提议让皇上选后了。”
韩以晴眼眸微动,不敢答话。
“是,不过皇上却以孝期未过不能大婚为由拒绝了。”沉镜轻声答道。
“虽说不能选后,但后宫嫔妃位分空缺太多,选些有才情的人进来填充后宫也是有必要的。”太后桥笑着开口:“上次京中适龄女子的画册找出来给哀家,哀家这次要好好看看。”
“晴儿也与哀家一道瞧瞧吧。”
“这……”韩以晴退到一旁,屈膝道:“太后娘娘,嫔妾位分太低,为皇上选秀的事情,嫔妾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好孩子,位分低以后可以提,等新人进宫册封的时候,哀家会与皇上提,将你的位分在升一升的。”
太后轻拍着韩以晴的手说道。
韩以晴口中应是,一副感激的模样,心中所想却是,再提也不过是婕妤罢了,连嫔位都不是,与她来说,和美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太后心中惦记着选秀,索性直接回了慈宁宫。
“美人,太后为何要将准备替皇上选秀的事情,透露给你听?”水云扶着韩以晴的手,不解地问道。
韩以晴摇头:“不知,或许是想试探本宫吧。”
想到这里,韩以晴莫名有点烦躁,她在太后跟前做了这么多,都无法获得太后的信任,倒是黎妤儿,只简简单单几句话,便能让太后无视了自己的懿旨。
“太后怎会对主子有疑心?”水云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