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是做医疗行业的,懂行情,知道这些人参的价值,也有可以出手的人脉。
“阿密在直播间收了两百多万的钱财,网站的分成一百多万,我们全部赔偿,”安也不啰嗦,直接把三根人参交给了安母,“我列个清单,你卖了人参,帮她把钱一家一家还了。”
“大姑奶奶见外了,都是自家人,谁不欠你的恩?”安母推辞道,“这点小钱,我替她还了就是。”
“不行,她欠的债,必须她来还,”安看了眼蜂妖整理出来的名单,摇摇头,训斥道,“救命之恩就算了,可以折算成你的功德。这些渣男哪有资格用小钱赎罪?别减轻了罪行,挡了他们进畜生道的路!”
蜂妖恍然大悟:“我还!我全部都还!”
陆云真和在场所有男人都听得心慌慌,察查司有那么嫉恶如仇的铁娘子,千万不能做渣男,否则死了会很惨……
最后决定,安母收购了这三支野山参,负责替蜂妖还钱,拍卖后所得的超出部分,就算劳务费和精神损失费了。
刘大根拿回了积蓄,高兴得合不拢嘴。
安把最大的野山参送给了陆云真,笑着说:“陆大师辛苦了,这是阿密的心意,你拿回去炖汤吃,补补身。”
陆云真赶紧推辞:“太贵重了。”
安坚决要送。
“师尊,收下吧,”莫长空不耐烦这些事,一直站在屋子的角落里沉默,他看见这棵人参,便懂了安的用意,想了想开口道,“这棵人参沾了些灵气,对你的身体有好处,而且对这蜂妖有好处。”
蜂妖的罪行肯定要判刑的,但是同样的罪行,往轻里判还是往重里判,取决在判官的手上,审判结束后,去舒服的地方坐牢,还是去不见天日的黑狱,也是有讲究的。
阎罗殿殿主和云真仙君是什么交情?王老四那低等鬼差,稍微搭上了线,做了几件漂亮事,业绩考核就变成了优秀,连升两级。
没有判官会不给面子的。
安行动果断,她见陆云真拒绝,立刻卷起袖子,要在病房里炖锅人参鸡汤,直接灌下去。
“你收了吧,”安母想起过去,面有菜色,“大姑奶奶的手艺可差了,甜酸苦辣俱全,我们都被她灌过……”
莫长空也觉得好东西必须吃,不肯救他。
陆云真在地狱料理和正常料理中艰难地挣扎了一会,决定接受安的好意,把这棵看起来超贵重的人参带回家吃。
安再三强调:“对身体好,一定要吃完!”
否则她就亲自来灌了!
“我会吃的,”陆云真面对那么大的人参,有点压力山大,不敢劳烦大姑奶奶下厨,他收好人参,感激地承诺,“我晚点帮阿密把快递送去地府,你们需要修手机电脑,也可以找我。”
蜂妖高兴得在他头上直打转。
安见目标得逞,松了口气,递上自己的名帖,推荐道:“阿密擅长各种毒素,能解剧毒,如果陆大师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可写信来察查司找我安排。”
陆云真赶紧收下。
安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然后检查有没有遗漏。
蜂妖转了会圈,想起自己被大家排斥的事,有些委屈,拉着好友诉说心酸。
“你就是太死脑筋了,”安恨铁不成钢地训斥,给她做职业规划,“既然你能庇佑繁衍,为什么不在坤山建治疗不育不孕的医院?这世上有丁克的夫妻,自然也有苦求孩子而不得的夫妻,你只要找对目标群体,就可以给坤山拉动经济增长!造福乡里!”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安家夫妻率先明白了里面的经济价值,表示要在坤山建医院,以坤山女神文化为核心,带动周边旅游发展。
蜂妖没有故意谋取山神之位,遇到巧合,也是天意,几千年来,她兢兢业业,庇佑人类,等赎罪完毕,很有可能转正成功。
届时,女神文化会带来信仰之力。
蜂妖开心得要命,她发誓要在坐牢时好好读书,考医学院,将来做个女医生!安夸她有志气,摩拳擦掌,要给她在地府找老师。
大妖的誓言是不能做假的。
大家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这傻蜂妖……
她大概没研究过现在人类的学习和高考,也没有尝试过被医学书支配的可怕日子,以为很简单吧?
自己傻乎乎地跳进坑里。
没看到安的眼睛都冒光了吗?恨不得马上就把小学课本拿出来了……
……
刘明颉的魂魄总算和身体融合完毕,他睁开眼,在父亲狂喜的叫声中,茫然地坐了一会,大脑重新运转,看清楚周围环境,终于想起发生了什么事。
他赶紧跳下床,摇摇晃晃地向安和跑去。
安和也醒来了,看见恋人,两人悲喜交加,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刘大根感叹:“儿大也不中留啊……”
这对小情侣闹腾了好一会,终于平静下来,对大家说了事情经过,和大家推理得差不多,大巴车翻车后,他们遇到了蜂妖,蜂妖对男人谈恋爱的行为,非常生气,说了些乱七八糟的狠话……
普通人类哪里见过妖魔?何况是妖魔动怒?
两人吓坏了,以为要没命了。
他们害怕父母知道真相,也被妖魔盯上,不敢乱说,还在惊慌失措之下,做了不少蠢事,包括向蜜蜂娘娘上供什么的。
“蜂妖夺走灵魂的时候,我真以为完蛋了,”刘明颉苦着脸说,“谁想到……她的惩罚是那种事?”
天雷剧都快看吐了。
蜂妖每天还要过来,让他们说观后感,分析男女主角相爱的感情,证明有认真观看。
他一个理科生,取向还是弯的,满脑子都是为什么霸道总裁收购公司不用开股东会,不用审计,还能二十四小时哄女主?为什么女主把男主的车刮了,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还能博得男主的青睐?男主女主都是智障吗?!
天雷剧的恋爱感情线到底是什么?
太难了……
他分析得好痛苦,每次都答错题,挨训斥,幸好安和是艺术系的,稍微懂点虚构和创作,闭着眼睛胡编乱造,勉勉强强过关……
两人想起被折磨的日子,劫后逃生,忍不住又哭了一场,感觉还是自家恋人最好,同甘共苦,性格合拍,智商正常,还不会精神拷问。
莫长空看着这黏黏糊糊的狗粮,想到自己吃不到的东西,嫉妒得浑身难受,随便找了个借口,出门呼吸新鲜空气,眼不见心不烦。
陆云真没留意自家徒弟不见了,他一边辛苦地吃着狗粮,一边被众人拉住不让走……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各种要求和感激词:
“谢谢陆大师。”
“陆大师辛苦了。”
“男人,安,我还想要游戏机和健身环!”
“好好,我让鬼差去仙君家取,你读完书才可以打游戏。”
“陆大师,我想给无剑峰捐些香火钱,您看多少合适?两百万好吗?”
“……”
安家请玄术协会派发指定任务,请来一剑门的高手,花了一百万。
陆大师和莫大师的本事更高,报酬万万不能少。
安家出手阔绰极了。
陆云真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拨开满脑子都在转的金钱小人,想起自己不能碰大钱的倒霉命格,悲从心来。
该收多少钱好呢?
他纠结许久,抬起头,忽然看见刘大根在旁边紧张,害怕自己付不起除妖费用,偷偷摸摸在和儿子商量,要不要打欠条,花一辈子时间,努力干活,慢慢还。
人间很好,处处都是喜剧。
怪不得莫长空说他过去喜欢呆在人间。
陆云真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大根终于商量完毕,他紧紧握着手机,磕磕绊绊地说:“大师,抓妖多少钱?你看……我先把所有钱给你,虽然有些少,但我会和儿子一起还……”
“嗯,”陆云真敛了笑意,故作严肃,“玄门出手,不能走空,无剑峰的抓妖费用有标准,每人两千元。”
刘大根差点不信自己耳朵:“多少?”
安母惊叫:“大师!使不得,太少了!”
“无剑峰济世救民,定下规矩,普通人都是这个价,”陆云真摆出高人风范后,想了想,不能白干活,得换个方法把功德混到手,他认真严肃地忽悠,“事后,你们有钱则向慈善机构捐款,没钱便做善事回报,捐多捐少,做多做少,皆由本心。”
刘大根和安母都愣住了。
“赠人鲜花,手有余香,善心传递,人人为善,”安肃然起敬,端端正正地行了个晚辈揖礼,“阎罗殿里,经常听见仙君大慈悲之名,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
绝大部分的仙人都冷漠。
云真仙君身遭噩运,轮回千次,苦苦挣扎,受尽天下苦楚,看尽人间丑恶,仍心念苍生,愿救世济民。
这是何等情操?
怪不得阎罗殿主竭心尽力,甘受刑罚,泄露天机,也想把他从轮回里释放出来。
她要和阿密一起向云真仙君好好学习,修行修心,多做善事!
刘大根父子连声发誓,这辈子都要行善积德,做好事。
安母毫不犹豫地打开网页,给资助贫困女童读书的慈善机构捐了两百万。
两百万,好多个零,可以买好多好多肉吃……
陆云真忍住丢钱的心痛,克制悲伤的情绪,“淡定”地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安带着蜂妖要去阎罗殿汇报
“等等,我好像忘了什么,”蜂妖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想了很久,虫族妖魔记性都不好,“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你们让我想想……”
第46章 瑶台盛宴
大家紧张地等了许久。
蜂妖总算想起在车上没有说完的话; 向安母恭喜,大概是在坤山女神的神力祝福下,她很快就能抱孩子了; 而且是个健康可爱的女孩。
她表达得有点混乱。
安和想象力丰富,似乎误会了什么; 两腿发软; 一屁股坐凳子上起不来了; 还惊慌失措地拉着刘明颉,说不想生孩子上社会新闻头条。
刘明颉的思路也跟着带偏了; 他手足无措; 一边安慰男友一边打开手机; 然后愣了许久; 不知男人怀孕该搜索什么关键词好。
众人看见他们的反应,都沉默了。
好像知道了什么秘密?
蜂妖被搞得莫名其妙; 自家母亲要生二胎,两个男人怎么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她瞬间脑补了各种电视剧里的宅门阴谋桥段,四舍五入; 得出结论——臭男人要和妹妹争宠,夺家产吧?
她要让安好好教训这两个不孝子!
事情被越搞越乱; 鸡飞狗跳; 牛头不对马嘴; 等彻底弄明白,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然后病房里陷入狂喜……
安母高兴得合不拢嘴; 安和疯狂发消息和朋友炫耀自己要有妹妹了; 刘明颉也在为他高兴; 刘大根在给妻子打电话做汇报; 宋珍珠有点心动,纠结要不要去拜坤山女神,最终身体不太好,被劝着放弃了。
陆云真站在旁边,想走又不能走,虽然也为安家高兴,但最重要的是,大家激动过头,忘了转抓妖报酬,他又不好意思催促……
他等着四千块回家买菜下锅。
幸好,大家冷静下来后,想起了这事,带着歉意,迅速转账给他。
陆云真高兴地收了钱,叮嘱安家好好照看躺病床上的仇尊,他还欠对方一张胡绥签名照,却忘了交换联系方式,只能留言,等对方醒来加他好友了……
所有事情忙完,他赶紧去找自家徒弟了。
十二月底,冬天的寒流到了,气温迅速降低。
天空出现低沉厚重的云层,刺骨的北风刮过,从领口和袖口灌进去,带来无情的凉意,呼吸里有淡淡的雾气。
细小的雪花像盐粒子般,星星点点落下,在医院路灯的昏黄光线里,翩然飞舞。
海平市位置偏南,鲜有下雪。
“好几年没下雪了,下雪好,”陆云真朝手里呵了口气,冷得缩起了脖子,他抖了抖身体,欣慰道,“那种又冷又没有雪的冬天,都是在玩弄感情,耍流氓。”
他看了看周围,发现莫长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动不动,看着天空的雪,不知在想什么,头发和肩膀上都铺了层薄薄的冰渣渣。
徒弟等太久了……
陆云真检讨了一下自己拖拖拉拉的办事效率,赶紧跑过去,伸出手,替他把头发和身上的雪都拍掉,笑着道:“我们回家吧。”
莫长空点点头,站了起来。
“你饿了吗?我们回家做热乎乎的面条吃,”陆云真把手揣入口袋,一边走一边问,“今天挣了不少钱,你想吃大排面?肉丝面?还是鸡腿面?”
莫长空简单答:“都行。”
陆云真笑道:“那就做鸡腿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