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男一女,正是守着男人的云钦和易松。
“你醒了,口渴吗?我给你倒杯水。”见男人醒了,云钦当即给男人倒了杯水喂到男人嘴边。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云钦,憋了眼嘴边的水杯,并不启唇。
“怕有毒?你已经受伤了,想杀你,不需要浪费药材救你,然后还要浪费毒药毒死你。”云钦提醒道。
闻言,男人又盯着云钦看了好一会,终于在云钦忍不住想把水给他灌下去的时候,张开了嘴巴,就着云钦的手,开始喝水。
大概真的是口渴了,男人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大口,才停下来。
云钦这才放下水杯,看了眼男人,开始暗暗试探,“书醉。我是谢云钦,在这里,你很安全。”
面无表情的男人瞬间脸色骤变,很快,又恢复平静,声音冷冽的开口讽刺道:“怎么,严刑拷打不管用,开始打感情牌了?不过可惜,你们似乎没有搞明白情况,我叫破生,懂吗?!”
‘破生’?!
破茧重生的意思吗?
他在暗示自己已经抛却了过去,成为了一个全新的人吗?
虽然很短暂,但刚刚,她分明已经感受到男人,在听到‘书醉’两个字的时候,那不寻常的情绪起伏波动。
这个男人,很大可能性就是谢书醉本人没错!
“我知道你就是书醉,能找到你,我觉得很开心,如果,破茧重生真的是你想要的,我尊重你的选择。”云钦道。
‘谢云钦’的心愿是找到谢书醉,并不是干涉谢书醉的生活,如果是‘谢书醉’自己在的话,想必也会尊重谢书醉的选择。
床上的男人顿时发出一声轻嗤,并不看云钦,眼中皆是讽刺的味道。
一旁的易松抿了抿唇,打量了眼床上躺着的男人,隐隐觉得,男人不一般的情绪,似乎另有隐情。
对于男人的态度,云钦也颇有些无奈,想着男人身上还有伤,道:“你还受着伤,在这养好伤再走吧。”
谢书醉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曾经的身份,想来应该有什么重要的原因。既然他不想说,那就暂时不逼他吧,说不定某一天,他自己就承认了。
“走?你们对待一个俘虏,这么好心?给人家养伤,养好伤,还把人放走?”
“还是说,你们又想利用我这个俘虏,做点什么,又想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破生讽刺道。
云钦皱了皱眉,不是很明白男人的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又’,根据她的消息,陈怀雁他们就是对他进行了严刑拷问,也没利用他啊!
可现在,这人对他们,或者说她的恶意,真的是满满的,仿佛她对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明明印象中,‘谢云钦’对这个弟弟可是非常好的,可以说是妥妥的弟控一枚了。她跟他也是刚见面,没得罪过他啊,怎么就让他这么厌恶了?!
易松也感觉到了男人的恶意,皱了皱眉,微微靠近了云钦一点,生怕男人会突然对云钦动手。
“你在说什么?有什么不满,我们可以当面提出来。”云钦扯了扯嘴角,皱眉道。
就他这一副‘世界欠他几百亿’的样子,要不是知道他百分之八十九以上可能是谢书醉,她非得直接给他来一掌,拍醒他跟‘谢云钦’的亲情不可!
明明‘谢云钦’记忆里,谢书醉的性格很可爱的,怎么现在就这么恶劣?!不过真的是跟‘谢云钦’走散后,受尽苦难,现在对整个世界都充满恶意吧?!
此时的男人又仿佛平静了下来,面无表情道:“不是要让我养伤吗?你们出去了,说不定我能好的更快。”
云钦深深呼吸了一口,压下心里的暴躁,扯着嘴角道:“好。我们这就出去。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喊一声就行。”
说完,云钦拉着易松就要离开帐篷。走了两步,易松停下,拉住了云钦道:“你先出去吧,我想跟他聊聊。”
云钦不解的看向易松,“嗯?”
“你不是想知道这些年,他过的怎么样吗?我们都是男的,交流起来比较方便,我帮你问问。”易松笑道。
“小六,果然你最懂我!”云钦含笑道。
她刚刚还想着谢书醉是不是这些年过的太差,易松这就提出要帮她问问,简直不要太暖心!
他现在受伤,易松自己也有一点身手,她就不担心易松会出什么事了。
看了眼后面的男人,云钦拍了拍易松的胳臂,自己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等云钦出去,易松走回床边,拉了把椅子放到床边,坐在那面无表的盯着男人直打量,也不发一言。
一开始,男人还算镇定,随着时间增长,男人开始微微不适,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不是说了让我养伤吗?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意思,有话直说好吗?!”男人瞪着易松,恶声恶气道。
云钦之药性快穿
第112章 谢老大家的‘小娇花’33
易松还是不说话,等男人开始扭动身体,想翻身躲开易松的视线,又因为肩胛处受伤,轻易不能动弹,翻不了身而恼怒的时候易松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清冷的声音仿佛安抚了男人恼怒的情绪,男人嗤笑一声,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你是谁?而且,我管你是谁!”
闻言,易松也不恼,依旧淡定的让人发慌。然后,开始慢悠悠的讲自己的经历。
“我叫易松,曾经是个家庭看起来似乎挺美满的人。只是,一切假象,都在触碰到利益的时候,被撕裂开了。原本似乎相亲相爱的家人,成了我十几年悲剧的最大推手。”
这还是易松第一次在人前说这么多话,易松说的不咸不淡的,仿佛不是在讲自己的故事,而是在讲别人的,只是,讲的时候,易松依旧紧紧盯着床上男人的反应。
他发现,男人在听到‘家人是他悲惨生活的推手’的时候,是有情绪变化的,这让他隐隐明白,男人对云钦态度如此恶劣的原因的大致方向在哪。
易松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我十几年的悲剧生活间,我辗转被卖掉很多次,每次被卖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回自己家,可回了家,发现让自己历经数次买卖的背后推手竟然就是自己的家人。”
“渐渐的,我明白了,原来,家人之间也不一定就是牵挂对方的存在。我再也不回家了,彻底跟那个家断了联系。”
“家人的伤害,无情的买卖,周边人的恶意,让我一度对这个世界充满失望。直到几个月前,我遇到了云钦。”
说到这,易松的声音,才仿佛有了微微的情绪,听着暖了几分。
“是云钦让我明白,原来这世间真的有爱,有希望。亲人之间也是有牵肠挂肚的羁绊的。”
“知道云钦在找自己的弟弟,并且坚持不懈找了十几年,是我偶然听到的,那个时候,我就是因为想知道,云钦是不是真的那么在意自己的弟弟,才留在云钦身边的。”
“事实告诉我,她真的很在乎自己的弟弟。”
一直没说话,安静听着的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辱骂他的话,被子下的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双眼隐隐冒出火光。
“在乎自己的弟弟?!呵,你确定真的了解她?说不定,这就是她想留下你,演出来给你看的呢?!”
男人嗤笑,勾着嘴角,语气里,充满了嫌恶的恶意,“哦,这么一瞧,你长得可真是出类拔萃,她不会是,看上了你吧?”
“刚刚出去的时候,她好像还是拉着你的手的!哟,真看上你了?!”说着,男人大笑起来。
恶意满满。
易松沉着脸,一拳捶向男人腹部,沉声道:“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唔!”
男人痛呼一声,疼的龇牙咧嘴。
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知道他腹部没什么伤,打一拳也不会出大事,而且轻易没人知道,所以专挑他肚子打!
长得一副天使脸,下起手来,这么狠!
打了一拳,易松的愤怒消去不少,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就在昨天,云钦才刚从蒙城回来。你知道她是去干嘛了吗?她去找一个,只有五成概率可能会是谢书醉的人。千里迢迢跑到蒙城去找人,还要花费时间,人力,物力去治疗那个人的脑袋,帮助他恢复记忆,来确认他是不是谢书醉。”
“我不过就是一个没权没势,甚至没有丝毫财产,只有一张脸能看的普通人罢了,如果云钦真的只是想要我,她至于耗费这么多心力在我面前演戏?”
“直接强迫我多简单。”
忍痛的男人微瞌着眼眸,抿着唇,一时间没有说话。
“对了,你还不知道昨天,你是怎么在陈怀雁的手底下活下来,又是怎么会如此舒服的躺在这张,比牢房舒适不知道多少的单人床上的吧?!”
“是云钦。”
“就在两个士兵把你像拖尸体一样,准备拖出去就地抛尸的时候,是云钦,是刚从蒙城回来,匆匆赶来这里的云钦,感受到她和谢书醉之间血缘的牵扯,觉得你可能会是自己找了十几年的弟弟,才会不惜一切把你拦了下来,直接在士兵手上截了胡。”
“为了给你治疗伤口,又马不停蹄的山上山下跑了一趟,就为了给你准备治疗的药材,器具。”
“准备好这些,接着给你手术了几个小时。如果不是她,你已经去阎王殿报道了。”
“如果不是因为在乎,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血缘感应?!又凭什么因为这么一个可能的结果,不放过救回你的机会?!”
躺着的男人闭上了眸子,脸上冷淡,喉咙不安的滚动,瞌上的眼眶间,仿佛有水光闪烁。
“嗤,在乎?!如果真的在乎,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找我,为什么要放开我的手,为什么要把我交给那个男人?!”
“你说啊!她在你眼里不是很有光辉形象吗?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能狠下心把我交给别人?!我一个人,真的还抵不上那个人给她的一枚硬币吗?!”
男人猛地睁开眼,眼角红红的看向易松,痛苦的呐喊,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心底积压了十几年的困惑,怨愤,彻底宣泄出来。
这些问题一说出口,男人等于直接承认了自己就是谢书醉。易松微微松了口气,为这次云钦不会再失望而庆幸。
‘哗啦’一声响,营帐被掀开,被男人,不,谢书醉声音惊到跑进来查看情况的云钦和赵向槐,暴露在营帐里谢书醉和易松面前。
谢书醉顿时反应过来,吸了吸鼻子,用没有受枪伤的左手抹了把不亚于涕泗横流的脸,恨恨的扭过脸,不看云钦的方向。
易松迎上前,“你都听到了?”
云钦点点头,然后,面色沉沉的走到床边,看向谢书醉。
“谢书醉,你给我说清楚,什么一枚硬币?!难道在你心里,跟你相处了七年的姐姐,就是这样一个可以为了一枚硬币,随意丢弃你的人吗?!”
云钦之药性快穿
第113章 谢老大家的‘小娇花’34
“爹娘死的时候,我没放弃你,我们一起来到了海城。饿肚子的时候,我也没放弃你,千方百计的给你找吃的,喝得,想让你活下来。现在你告诉我,我可以,为了一枚硬币,放弃你?!”
内心深处,‘谢云钦’潜藏的情感,仿佛一下子被激发了,控制不住的,不知道是失望,还是痛心的泪水,汩汩的往外冒,很快布满云钦整个脸庞。
“我挨了多少打,挨了多少骂,难道就为了得到一枚,你所谓的硬币?!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你卖了,也比一枚硬币值钱!”
云钦哽噎着说完,狠狠的抹了把不受控制的眼泪。那模样,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心疼。
显然,易松就是那个心疼的人。当即,易松也顾不上在场的还有两位男士,走上前,揽着云钦,轻拭云钦脸上的泪痕,轻声安慰。
偏着头的谢书醉,忍不住回忆起了他们一家人曾经生活在一起,还有自己和姐姐相依为命,一起忍饥挨饿,抱团取暖的日子。
‘姐姐不饿,小醉吃。’
那个企图用自己一样瘦弱的肩膀,为自己遮风挡雨的身影,仿佛一下子跃到了自己面前。
忍不住也红了眼眶,死死的咬着嘴唇,默默流泪。
跟着进来的赵向槐,基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显然,面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就是云钦的弟弟,谢书醉。并且,他一直拥有曾经的记忆,甚至成为了一名杀手。
而谢书醉之所以一直没有来找云钦,完全是因为发生了什么误会,以为云钦因为一枚硬币,把他扔给了别人,他不解,怨恨。所以,一点也不想,或者说,不敢来找云钦,生怕这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