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整夜的密切调查,黎景宸从值班护士那边听说了整个过程。
是有人故意把栾梓虞从楼上引下去的,只可惜走廊上的摄像头居然同时坏了没有拍到具体的情景,自然也无法判断出当初到底是什么情况,而那个护士也并没有听清门外的人在说些什么。
当文笙听说栾梓虞是跟在别人身后追进电梯时,忍不住询问:“电梯里的摄像头也坏了?”
“没坏,但那段时间的监控录像已经被人偷走,包括在地下停车场发生的所有事件,我们都无法查清楚。”江忆寒解释。
“偷走监控录像的人,就是凶手吧?”文笙道。
江忆寒重重点头,刚想告诉她季霆渊的猜测,但转念想到季霆渊不让说,又只好把话头吞下去。
“你想说什么?”文笙已经看出来了。
江忆寒愣了愣,然后道:“三嫂,我……对不起,我没能好好录节目,令节目出现了很大的争议,现在很多人都在抵制《密室探案》。”
话到嘴边,他又转移了话题。
文笙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关于录制综艺节目的事。
昨天一整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还被迫承受了栾梓虞的离世,文笙如今根本没有心情去处理工作,甚至还生出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心情。
反正怎么样都无法逃脱出季霆渊的手掌心,她那么努力真的有用吗?
“对不起……”江忆寒仔细留心文笙的脸色,脸上写满愧疚歉意。
文笙轻轻摇了摇头:“不怪你。”
江忆寒泪眼朦胧地望向文笙:“三嫂……”
“怪我自己。”文笙惨笑一声闭了闭眼,“都怪我异想天开,试图用自己的努力去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殊不知却害人害己。”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认命,被困在别墅里再困三年又如何?
起码她不用跟韩媛媛起正面冲突,也不用连累栾梓虞和江忆寒一起被骂,如今更是害得栾梓虞丢了性命。
或许跟韩媛媛粉丝说的那样,她真的是个瘟神也说不定。
文笙自厌程度空前高涨,甚至开始自暴自弃。
江忆寒听她这么说,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忍不住劝她:“三嫂,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们大家都很难过,尤其是三哥……他其实……”
“我现在不想听到他的名字。”文笙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向江忆寒。
江忆寒有些尴尬,眼神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病房门外。
此刻的季霆渊正神色愣怔地靠在病房门口,偷偷听着里两人的对话,等他听到文笙说不想听到他名字时,他的嘴角微微往上,掀起一个难看的弧度,像是自嘲。
果然,文笙现在肯定非常生他的气,甚至厌恶到不想看到他。
文笙如此,顾斯屹也如此。
他们都是如此痛恨他,又都想跟他绝交。
可偏偏,这两个都是季霆渊非常重视在乎的人。
做人可真够失败的,季霆渊苦笑着摇头,没再继续偷听,自己躲到走廊尽头去抽烟。
身后有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传来,季霆渊冷漠回头,就看到黎景宸正站在他不远处。
“少抽点。”黎景宸走过来,把他手里的烟抽走,然后按在一边的金属灭烟器上按灭了,才抬起头来看向季霆渊:“弟妹的葬礼,你要带文笙参加吗?”
“大哥……”季霆渊苦涩一笑,轻声说:“我想去,可是……”
可他没有立场过去。
他也没脸去面对二嫂,证据没有找到,凶手依然逍遥法外,只要想到这些,他晚上连觉都睡不着。
黎景宸重重叹息一声:“不要管老二说什么,弟妹对你向来不错,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该去送她一程。”
黎景宸的眉眼锋利,说出来的话不容辩驳。
季霆渊被他的话说的鼻头发酸,想了想便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去的。”
去了那里,哪怕被顾斯屹冷言冷语嘲讽,又或者会被对方揍,他都会受着,因为不论顾斯屹对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黎景宸点头,“带上文笙,那天我看他对文笙态度还好,看在弟妹把文笙当成朋友的份上,他也不会当面发火的。”
季霆渊苦笑着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们的进展如何?”
“已经正式报了警,可惜线索太少,暂时无法定案。”黎景宸有点愁,“法医想要验一下尸体,查清楚弟妹的死因,可是二弟拒绝配合。”
第295章 提议
顾斯屹太在乎栾梓虞了,不想让她没有尊严的离开。
他不允许任何人碰她,包括最后给栾梓虞换衣服整理遗容,都是他自己一手操办的。法医们要想仔细查看栾梓虞的尸体,对顾斯屹来说是个大忌。
黎景宸劝过他,最后却被顾斯屹冷言冷语骂走了。
“人都已经走了,不能给她最后的体面吗?至于杀害小虞的凶手,我凭着自己也能把她揪出来,根本不必再来打扰小虞!”顾斯屹的声音冰冷。
这话黎景宸无法反驳,转述给季霆渊听的时候,也多了些无奈。
“那二嫂到底是死于……”
“刀伤虽然很严重,但也没有那么致命,主要死亡原因还是血液病病发。”
两者加一起,病发本来身体就虚弱,再加上刀伤导致失血过多,栾梓虞根本没有体力撑下去,她能撑到顾斯屹找到她,还好好交代了一番话后才离世已经是非常不容易。
听完这话,季霆渊果断沉默下来,他沉着脸,好半天都没再开口。
黎景宸也很难过,忍不住道:“弟妹离开之前说,她太累了,想要好好休息,让二弟带她回家。”
这也是顾斯屹不管不顾一定要带栾梓虞回去的原因。
季霆渊只要一想像那个场景就能知道当时的顾斯屹到底有多崩溃,如果换成是他,他说不定都撑不住。
“那二嫂她,就没指认杀害她的人是谁吗?”
黎景宸摇头:“应该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她把最后的时光都用来跟老二说悄悄话了,至于是谁害的她,她一个字都没有提。”
季霆渊想起来那天在文笙被绑架的电话打过来之前,栾梓虞语重心长地跟他聊了很多,也交代了他很多事,主要就是让他护着顾斯屹,估计从那时候起,她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季霆渊的情绪特别低落,最终道:“你想我怎么做,我去当那个恶人,让二哥交出二嫂来,给警方去查验吗?”
他做不到,就像顾斯屹说的那样,栾梓虞已经去世了,再去打扰她就显得很残忍。
黎景宸大概也能明白季霆渊的心情,最终重重叹了口气:“那就算了,我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季霆渊点头,算是默认。
“文笙怎么样?”黎景宸好歹是老大,对兄弟的感情也有些在意,尤其是在栾梓虞离开之后,他不想再看到自己兄弟受到伤害。
季霆渊道:“她现在不想看到我,忆寒在里面跟他说话。”
这次黎景宸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问:“要不要我把颜冉找来。”
季霆渊猛地抬起头看向黎景宸。
黎景宸有些不太自在地别开脸:“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文笙最近情绪不好,担心她会被弟妹的离开所影响,所以才……颜冉不是她的好闺蜜吗?有闺蜜陪着,心情应该会好很多吧。”
江忆寒虽然和文笙关系不错的样子,但显然也不能和颜冉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闺蜜比。
“真就是这样?大哥,你最近对这个颜冉,好像很不一样。”季霆渊犀利的目光盯着黎景宸,“你是不是对她……”
“不是!”黎景宸勃然否认,只是这个态度似乎有些问题。
季霆渊挑着眉头盯着黎景宸,显然对他的话并不多信任。
“咳……”黎景宸清了清嗓子,突然就觉得有些脸热,他别扭地别开视线:“我只是这么提议一下,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
季霆渊看着黎景宸匆忙别过脸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道:“你说得对,大哥,就麻烦你帮我找颜冉来,这两天让她多陪一陪文笙。文笙现在的状态,我实在有些担心。”
黎景宸点点头,表情非常认真严肃:“你放心,就算我把颜冉找来,也不会再让她们策划逃跑,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季霆渊有些心不在焉,听到这话也只是苦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站在走廊里交流半天,却不知道有人将他们两人谈话的情景如实转述给了韩媛媛。
“你是说,季霆渊和黎景宸的关系还是很好?”韩媛媛的声音很轻。
自从上次在地下停车场的事情发生后,韩梦嘉每次看到韩媛媛的笑脸都会感觉心里发毛,想当初她也是这样笑吟吟地,指挥着花重金雇来的杀手对栾梓虞下手的。
这份阴狠毒辣,哪怕是韩梦嘉都自叹不如。
“是的,”韩梦嘉对韩媛媛现在是又敬又怕,声音不由低了下来:“除了之前顾斯屹在栾梓虞死的时候说要和季霆渊绝交,其他兄弟和季霆渊的关系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韩媛媛点头示意了解,“不着急,先分化顾斯屹,其他人可以慢慢来。”
“可他们除了之前那点小小争执,之后就没有风波再传出来了,之后他们不会再和好吧?”韩梦嘉有些担心。
“不会。”韩媛媛很有自信,“我听说三天后,顾斯屹要给栾梓虞举办葬礼,追悼会在同天上午举行,到时候季霆渊和文笙一定都会到现场,我想我们可以把握这个机会好好做文章。”
韩梦嘉有些害怕:“在葬礼上做这些,会不会……”
太过分了一点?
韩媛媛黑白分明的眸子狠狠瞪了韩梦嘉一眼,问:“你怕了?”
韩梦嘉确实害怕,但是对上韩媛媛那双冷漠的眸子,又觉得再可怕也不过如此,还不如韩媛媛的眼神来的让人害怕。
“我……我没有。”
“别担心,”韩媛媛嗤笑一声,“栾梓虞生前就不能拿我怎么样,死了还能作妖不成?栾梓虞之前不是各种嘴硬吗,这会儿就别怪我就变成了她的报应。”
韩梦嘉忍着不适,抬头看向韩媛媛,轻声问:“你想怎么办?”
韩媛媛红唇微扬,看向韩梦嘉,道:“我们这样……”
她将自己的计划完整叙述一遍,整个计划都透着狠毒,韩梦嘉听完之后骨子里就开始发冷,深深觉得自己当初以为韩媛媛是个很好拿捏的女人,简直就像个傻子。
韩媛媛这种女人,一点都不像她外表所表现出来的这般无害。
第296章 振作
得到了季霆渊的许可,颜冉来得很快。
等她到病房的时候,季霆渊正站在门口等着她,一看到颜冉,季霆渊的脸色就很难看:“你好好安慰她,不要再有其他心思。”
颜冉撇撇嘴,尽管对季霆渊的态度有些不太满意,但因为担心文笙的状态,所以并没有心情跟他斗嘴,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放心,我这次就跟她待在病房里,哪里也不去。”
颜冉比季霆渊更了解文笙,明白她难过的时候不会想要去做其他不可能的事,她现在的情绪应该会非常消沉负面,如果不好好开解,她可能真的会想不开。
“最好是。”季霆渊沉着脸,又连声叮嘱了她好些话,才终放行。
颜冉急不可耐地推开病房门,走进去之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脖子上还缠着一圈纱布,整个人缩在小小一角,简直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笙儿。”颜冉的声音很低,好像生怕把她吓到一般。
文笙猛地抬起头来,当她看到颜冉的那一刻,心中的委屈和各种其他情绪瞬间喷薄而出,眼泪不受控制地迸发,汹涌地往外流。
“冉冉。”文笙声音沙哑地叫她的名字,等颜冉走到床边的时候就扑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
“别怕。”颜冉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慰:“有我在,你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
文笙抽了抽鼻子,声音中带上了哽咽:“我……冉冉,因为我,栾梓虞才会……”
“瞎说,黎景宸都跟我说了,那只是一个意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颜冉说,“你不要总是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些跟你根本没有关系。”
文笙连连摇头:“不,不对,是我,都是我……”
文笙趴在颜冉的肩膀上哭,眼泪很快打湿了颜冉的肩头,哭声一直没停,令颜冉都跟着揪心起来。
怪不得季霆渊说文笙的情绪非常不对劲,需要好好哄哄才行。
颜冉把文笙从自己肩膀上挪开,盯着文笙的眼神中带上了温暖和关怀:“听我说,宝贝。”
她双手捧住了文笙的脸颊,经过整夜的休整,文笙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