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跟我提当年的事！”季霆渊突然暴躁，眉头狠狠地蹙在一起，望着季远之的眼神格外冷漠，“当年如果不是你们对不起我，我也用不着出来自立门户，季远之，你们季家还真有脸提当年？”
两人一坐一站，对峙时身上都散发出浓浓气场，再加上两人相貌和气质不凡，很快就吸引了很多路人的视线，甚至还有认出两人的路人，拿出手机就开始拍视频。
文笙的腿虽然拆了石膏，但医生的建议还是这两天尽量少走路，文笙就这么站了一会儿就能感觉到腿肚子酸痛，微微蹙了蹙眉头，转头看向季霆渊。
“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孩子？”文笙听得云里雾里，心里却出现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季霆渊张了张嘴，刚想跟她解释，季远之就蓦然冷笑出声。
“笙儿，我最后奉劝你一句，离开季霆渊，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季远之的声音里带着悲凉：“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为了报复我，居然让顾斯屹开车撞上了婷婷，还害死了我和婷婷的孩子。”
说到这里，他以手掩面，做出十分痛苦的表情。
那是他第一个孩子，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得知这个消息就永远失去了他，这让他怎么能不恨？
听了季远之的话，文笙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季霆渊。
“不是，这事不像你想的那样，那是个意外……”季霆渊试图跟文笙解释。
文笙却在那一瞬间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她尚且记得手术刀贴在她身体上时那冰冷的触感，浑身蓦然发寒。
她失去过自己的孩子，自然懂那种痛，感受也越发深刻。
季霆渊本就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季远之当初拐走她，害季霆渊和她的孩子没了，这会儿楚婉婷和季远之的孩子也因为车祸没了，这真的是个意外吗？
文笙浑身发颤，牙关紧咬，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看到她这副表情，季霆渊就明白她在想什么，表情也瞬间阴沉下来。
没想到两人相处了这么久，文笙对他依然没有半点信任。
别人随便说两句似是而非的话挑拨，她就会把错全部怪在他的头上。
“我没做过。”季霆渊冷冷地望着文笙，沉声强调。
文笙闻言抬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径直低下头。
“呵，你当然没做，你只是把这件事委托给顾斯屹去办了而已，顾斯屹是你兄弟，也是你手里最锋利的刀！季霆渊，你说你对这件事不知情，却那么早就得知了楚婉婷的情况，前后自相矛盾，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看到季霆渊脸上涨起来的怒气，季远之只觉得心头快意滋生，如果能看到季霆渊和文笙反目，那他会更加开心！
只可惜，季霆渊并不打算再给他挑拨离间的机会。
季霆渊轻蔑地瞥了季远之两眼，语调冰冷：“你还是想想要怎么跟楚家人解释吧，其他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做没做过，也不用跟你证明。”
说完，他牵起文笙的手，想要把人带走。
“不是说要去探望伯父伯母？走吧，几天没看到他们了，你不想看看他们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吗？”季霆渊刻意提到文父文母的伤，目的就是提醒文笙，不要再相信季远之的鬼话。
文笙确实听进去了，只觉得全身的寒意更甚。
季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管是季远之还是季霆渊，她都要想办法远离才行。
文笙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所以季霆渊带她离开的时候她并没有抗拒，只是明显表情还有些浑浑噩噩，受了很大打击的模样。
季远之还嫌不够，在文笙离开前在她背后大吼：“笙儿，如果你后悔了，随时可以打我电话求助，我的号码没变，二十四小时都为你开机！”
文笙的脚步一顿，她背对着季远之，什么话都没说。
季霆渊的眸光却瞬间转暗，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季远之，眼神饱含威胁和警示。
“怎么，你要重新投入他的怀抱吗？有没有考虑过你父母的感受？”季霆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满满的嘲讽。
也只有季霆渊自己知道，在嘲讽之下还掩盖着一股怎样酸涩又害怕的心情。
文笙浑身一震，她当然没想过要回到季远之身边，季霆渊的话也只是再一次往她身上捅刀子而已。
如果可以，她但愿一辈子都不要再碰上季霆渊和季远之。
“我没有。”文笙丢下三个字，突然挣脱开季霆渊一直牵着她的手，快步往父母的病房走去。
小腿隐隐发胀着疼，骨头连接处钻出来的痛意深入骨髓，文笙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脑门上都是满满的冷汗。
“笙儿？你怎么来了，你这腿……”文母率先看到文笙，惊喜地望向她。
第387章 心痛
看到自己母亲的那一刻，文笙才觉得自己有了依靠。
她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将母亲抱了个满怀，眼里有泪珠在打转儿，差点没落下来。
文母先是一愣，片刻后回过神来，抬手抱住她，还伸出手来帮她顺了顺后背：“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多大的人还撒娇，都不嫌丢人的吗？”
文母嘴上说着埋怨的话，可语气里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
文笙越发鼻酸，但她也不想让母亲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难过，连忙抬手擦了擦眼泪，笑着放开了文母：“没有，我这不是石膏被拆了，终于不用坐轮椅，太开心了吗？”
躺在病床上的文父和文母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担心。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自己的女儿，文笙会为很多事哭，但绝对不会包括这个理由。
但他们也没拆穿，如果文笙不想告诉他们，他们也就乐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文母拉着文笙的手在一旁坐下，然后笑着打趣道：“为这点事就哭鼻子啊，你都几岁了？对了，霆渊呢？”
自从季霆渊上次救过他们之后，文父文母对季霆渊的态度就好了很多，从称呼上就能看出来，但文笙只把这个当成季霆渊笼络人心的手段，从来都没正视过季霆渊的付出。
文笙立刻沉默下来，她不想说话。
好在季霆渊很快跟了过来，正好听到文母的话，笑着在身后解释：“我在这里。”
文笙听到季霆渊的声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就松开。
虽然表情十分细微，还是被文母捕捉到了，她轻轻撞了下女儿的胳膊，小声问她：“吵架了？”
文笙回过神，看了一眼文母带着点揶揄的目光，一股气堵在心口，便黑着脸说：“没有。”
“还说没有，一看就是小两口脑别扭。”
文母摇摇头，起身要给季霆渊倒开水，却被季霆渊阻止了。
“不用了，伯母，我们坐会儿就走，公司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季霆渊边说话边看向文笙，语气微凉：“你应该也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吧？”
文笙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打算去酒庄看看，这时候也顾不上其他，便起身对文母说：“妈妈，那我等周末了再过来看你们，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她看了一眼文父的伤口，大致问了下恢复情况，得知文父现在还不能开口说话，表情就有些黯然。
文母连忙安慰她：“放心吧，我们好着呢，霆渊请了这么多人照顾我们，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好好去忙工作吧。”
文笙看着文母乐呵呵的模样，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说，点点头便跟季霆渊一起离开了。
两人出了病房门，季霆渊看她走路时眉头紧蹙，连忙上前要扶住她，却被文笙猛地一把甩开。
“别碰我！”
文笙的反应非常激烈。
季霆渊的脸立刻黑了下来。
“不让我碰，那你打算让谁碰，季远之？”季霆渊的声音很冷，“麻烦你搞清楚，他现在已经有老婆了，老婆还在加护病房躺着，他却还有心情来勾搭你，你觉得他季远之会是什么好人？”
“楚婉婷在加护病房躺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车祸又是怎么回事？”文笙没理会季霆渊的挑衅，转而质问起其他问题。
季霆渊皱了皱眉，这事纯粹是个意外，而且是顾斯屹引起的意外，不管怎么样他也不好说顾斯屹的事，便道：“这事我只能说是楚婉婷自己运气不好。”
一场车祸，把别人肚子里的孩子都搞没了，最后却只得到一句“运气不好”做借口，文笙心口处泛起一股彻骨的寒气，冻得她浑身一个哆嗦。
“意外……运气不好……”文笙低低地呢喃了一句，片刻后笑出声来，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眼中也带着些泪花。
她这状态非常不对劲，季霆渊担心她情绪太激动会弄伤自己，又想上去扶她。
“我说了别碰我！”文笙蓦然提高声音，回音响彻整个空旷的走廊。
季霆渊瞳孔一缩，抿着唇看向文笙：“你闹够了没有？”
“我在闹？”文笙边哭边笑：“是，在你眼中，永远都是我在无理取闹。你季二少爷什么时候做过错事，永远都是别人的错！”
季霆渊为人处世有几大禁忌，其中之一就是忌讳别人叫他季二少，因为他并不想承认自己是季家的二少爷，更不想自己和季家人混为一谈。
他下颌紧绷，眼神逐渐危险。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你闹别扭也有个限度，我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顺着你的。笙儿，你可千万别恃宠而骄。”
然而这番话听在文笙耳朵里，只觉得满满的讽刺。
她从一开始签下协议陪在季霆渊身边，人生就失去了自主权，她的喜怒哀乐统统不重要，全部时间和情绪都要为季霆渊服务，说什么闹别扭。
她有资格跟季霆渊闹别扭吗？
还有什么恃宠而骄，她从来只感受到逼迫和压力，至于宠爱，是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到。
季霆渊哪里来的脸说这种大话？
文笙冷笑出声，深深地望向季霆渊，半晌才沙哑着嗓子开口：“那个孩子的离开，就这么让你介意吗？可是决定拿掉他的人是我，你要报复的人也是我，又何必去祸害别人的孩子？那也是一条无辜的生命，季霆渊，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如果说，文笙之前的表现只是让季霆渊打翻醋坛子所以心里不好受的话，那文笙这一番话无疑就是在拿刀子往季霆渊的心口上扎，扎完不但不给疗伤，还往上面打翻了调料盒，油盐酱醋直接一把浇上去。
痛得季霆渊生不如死。
他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文笙，那副恐怖的神情几乎恨不得把文笙一口吞下肚去。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季霆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问她。
这副饱含压迫感的视线，让文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她缩了缩瞳孔，手握成了拳头，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才把接下来的话说了出口。
“你难道不是这样的人吗？”文笙缓慢却坚定地往季霆渊心口又扎了一刀。
第388章 杀意
“我是什么样的人？”蓦然，季霆渊一把捉住了文笙的手腕，视线紧紧地逼迫着她。
文笙受痛，眉头紧皱开始挣扎：“你放开我！”
季霆渊这副模样，实在有些吓人，文笙心中生出一丝胆怯，眼里闪动着的都是满满的慌乱。而她这副表情，无疑将刀扎得更深了些。
“你说，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季霆渊对文笙的痛苦和恐惧视若无睹，逼着她亲自给出个答案。
文笙被他的动作扯得身体晃动了两下，惊恐之下怒气也开始上涨。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文笙冷笑一声，不管不顾地开口：“你不就是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吗？你嫉妒季远之拥有的一切，所以想方设法要报复他，我也只是你复仇的工具，不是吗？”
文笙狠狠地瞪着季霆渊，恨意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涌动。
她恨季霆渊毁了她的人生，更恨季霆渊不择手段的报复行为，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心头涌上了一股报复性的快感。
她当然知道，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触及到了季霆渊的禁忌，可她偏要说。
季霆渊让她这么痛苦，凭什么她还要顾及季霆渊的心情？
果然，听了文笙的话，季霆渊的眼底涌上一股森森的怒意，他冷冷地注视着文笙，下颌紧绷，紧蹙的眉宇间满是凉薄。
“好，很好。”季霆渊冷笑出声，冰冷的眸中带着杀气。
文笙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危险，精神瞬间高度戒备。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文笙提高了声音，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季霆渊对她的温柔和怜惜全数被收回，态度重新变得傲慢又绝情。
“原本还想给你点奖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