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屹和黎景宸毕竟比他们几个成熟些，尤其是顾斯屹已经成家了，便给他说了几句哄女人开心的法子。
他只是回答：“这次是我做错了。”
几个人都愣在原地，仿佛听见了什么战乱的消息。
季霆渊何曾跟人低声下气过，他能在一个女人的事情上亲口承认自己做错了，兄弟几个倒也着实是第一次看见。
“霆渊，你上次让我找的那个楚婉婷是什么回事？”黎景宸问他。
“没什么，一个女人罢了，以后你们记着留着心眼就是。”他后来完全冷静下来，发觉自己为文笙想去报复一个女人，还真是气急冲昏头脑。
他手段再狠厉，也从不伤害女人和孩子，母亲的影子总是在那些时刻挥之不去。
季霆渊吩咐手下的人一批批送着文笙平常喜欢的食物。
文笙只是默默看着，在老先生的宽慰下勉强吃着。
有天老先生因事外出，季霆渊给她送东西的人刚刚才离开，她就看见那个水蛇腰女人扭进了她病房。
“文小姐，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楚婉婷，是远之的未婚妻。”
她当然知道她的身份，只是第一次听说她的名字。
“我们见过，楚小姐，上次谈判，我在你对面。”
文笙没提第一次在餐厅里见到她的事，只是陈述事实一般，想知道眼前女人有何贵干。
“不好意思，当时只顾着看远之了，怠慢文小姐了。”楚婉婷笑嘻嘻的，一双狐狸眼闪着精光，让同为女人的她都有些被楚婉婷迷住的感觉，只听见楚婉婷继续说：“不过，要是我早知道文小姐长得这么好看，我一定早些拜访。”
文笙听不出她的话里面到底有什么地方奇怪，总之让她隐隐觉得不太自在。
“季霆渊让你来的？”他要是故意搞个女人来报复她，这种把戏，她还是信他做得出来。
“不是，是我自己想一睹文小姐芳颜。顺便想来跟文小姐说几句话。”她还是那副看似恭维的样子。
她就好像硬生生等着文笙开口请她继续说，一副笑脸看的她头皮发麻。
“文小姐，前阵子我到过季霆渊办公室，给他送去了几张照片，不知道文小姐有没有有幸看见呢？”
“是你？为什么陷害我？”
文笙从没想到，尚且算素昧平生的女人居然有这样深不可测的手段。
“我只是想警告文小姐，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要轻易去碰而已。”
楚婉婷渐渐冷眼，精致冷艳的妆容凸显她的气场，就像被抛弃的妻子正在义正言辞地扞卫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文笙冷笑，冷漠地回答她：“楚小姐怕是不明是非，季远之找我，是他的事情，我早就和他划清了界限。”
楚婉婷从包里掏出一只录音笔，晃了晃，眼睛眯起来：“就猜到你会这么说，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接着，她看见楚婉婷兴奋地像得了心心念念糖果的小孩，急切的转身离开了。
第47章 敌人
季远之的未婚妻就是这个样子啊。
她一点都没担心季远之听到那句划清界限的话会怎么想，以她对季远之的了解，除非她当面对他做出什么让他完全死心的事情，没有人能撼动他心里想做的事情。
她倒是比较在意季远之和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会不会产生什么不太理想的结果，比起感情上的事情，她现在更愿意关注季氏集团和帝皇工作上的发展。
季霆渊来看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听说你最近胃口不好，我让厨房给你熬了粥。”他难得细心。
可文笙已经不似从前，会在意他的细心了，“你应该知道，我胃口不好，和吃的东西无关。”
季霆渊把手里的饭盒放在桌上，“是我错了，别气了。”
文笙认真看着他，很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也好，季远之也好，在你眼里就和玩物没有区别。季霆渊，你的仇报到了如今，还有几分恨意如昨昔？”
季霆渊僵硬的脸上，忽的露出笑容来，定定看着她，“文笙，你这么了解我，就该是我的人。”
她很纳闷，这样明晃晃的指责，是如何取悦他的。
所幸结果是好的，她被他从医院带回了家。
他还破天荒的，叫来了她父母来陪她。
季霆渊把消息瞒的很好，父母只知道她病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文妈妈拉着她的手，眼眶泛红，“回去吧，我们不在这儿待了。”
文笙看着偌大的客厅，心底也是荒凉，“再等等，就快可以了。”
“笙儿，那份协议……”文妈妈有些急，可又很小心。
自开庭到现在，二老想问这件事儿很久了，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开口。
文笙又想起了那个晚上，答的有些慢，“是真的，他没有胁迫我，我自愿同意的。”
文爸爸把水杯重重搁在桌子上，“你怎么那么傻！季家扩张严重，早晚是要出事的，季霆渊不过是推波助流，手段狠了一些。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和我们商量一下！”
文笙看着爸爸，大脑瞬间空白。
“您知道？”
“哼，我要是知道，怎么可能还让你进这个火坑。”文爸爸赌气。
文笙努力回忆，去想当年的情况，可发现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她记得当年她和季远之的订婚宴上，季远之被带走，她混沌了几天，才去季家问情况，可季氏集团股价下跌，出现严重经营问题，季家自顾不暇，对季远之的事情也没什么办法。
再之后，季家破产，季伯母住院。
她去探视季远之的时候，季远之曾明确说过，这一切都是季霆渊下的手。她才无奈之下去找了季霆渊……
至于其中细节，她如今已然记不清了。
季远之被带走的毫无预兆，她当时是真的错愕。
“爸，不是季霆渊吗？”
文爸爸叹了口气，“远之和你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那是个好孩子。可他爸爸未免有些急功近利了，当初你和远之订婚之前，他竭力想扩张海外市场，季家需要信得过的支撑，来维稳国内的市场占有情况。咱们家虽然没什么野心，可胜在根基深厚，季家当初是想直接让你们结婚的，我有顾虑，就提出了先订婚，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文笙怎么也想到，原来还有这样的前文。
“笙儿，你和远之再好，都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啊。不提我和你爸爸，单说你自己，你也对不住自己啊。”文妈妈到底没控制住，眼泪掉了下来。
手上，忽的一阵温热。
她低头，才发现母亲的手握住了自己，而她自己的指甲，扎进掌心，抠出了一道道红痕。
“爸妈，天不早了，我送你们。”
文笙起身，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自己，她必须现在把父母送走，否则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文父文母走的很担忧，千叮咛万嘱咐她，这种协议并不能作数，如果她不愿意，父母会想办法把她接回家。
文笙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们，协议或许不作数，可只要协议在季霆渊心里，季霆渊会想尽办法让它作数。现在是季远之，以后是她父母……
如果是她父母，那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季霆渊回家的时候，原以为文笙的心情会有些改善。
手里的小甜点放在桌上，从沙发后环住了上面的人。
“你父母呢？”
文笙倏忽抬头，眼神空洞，“季家破产，不是你的手笔。”
季霆渊眼中闪过光，“谁告诉你的？”
他走到文笙身边，雀跃的坐下。
“是黎景宸。”文笙转过头看他，脸色暗沉的吓人。
季霆渊直觉不对，“你怎么了？”
文笙深呼吸了几口，努力让自己能按照自己的思路走：“我爸妈来过了，他们说订婚宴之前，季家竭力想扩张海外市场，才导致后面的崩盘。纵然你推波助澜，可季家有根本的问题存在。”
季霆渊听见她这么说，其实很开心。可他总觉得文笙的状态，透着诡异。
“和大哥有什么关系？”
文笙其实也并不能完全确定，只是见到黎景宸和他关系那么密切，所以大胆猜测，“当初黎景宸回国，季家十分看重他。季伯父虽然有野心，但不是没脑子的人，如果不是有人设计，他不会急于扩张海外，是黎景宸的计。”
季霆渊的手掌落在她的头发上，一下下抚摸，像是在对待小动物，“笙儿，人总要向前看，别追着过往。”
困了她这么久，他其实很清楚。
对文笙来说，在他身边的三年，等同于停滞不前。
她从没从那场订婚宴中走出来，像是挣扎在泥潭里的人，没人拉她一把，她也不肯自己拉自己一把。
“我没办法向前看，难道我连真相都不能知道吗！从你在车上等到了我的那天，你就一步一步推着我走到了如今，我怎么向前看！”文笙泪如雨下。
说后悔吗，谈不上。
可她不情愿，如果当年她能知道的更多一点，黎景宸对季家的设计、季远之是真的利用远笙售假，她都不会心甘情愿的签下协议。
可季霆渊，什么都没说。
她的一往情深，像是个笑话。
“留在我身边，不好吗？”季霆渊皱着眉头，把人抱在怀里。
第48章 难堪
“我为什么要留在你身边，季霆渊，如果你是我，你能给自己一个理由吗？”文笙声嘶力竭。
季霆渊愣住了，抱着她的手臂僵直。
他对文笙并不好，从一开始的见面就是算计，每一次伤季远之，也都是在伤她自己。
如果他是她，他也许不能做的更好。
可他，不想放手。
“你累了，我抱你去睡。”
话题戛然而止。
第二天，文笙醒来的时候，季霆渊已经走了。
她把心情收拾好，吃过早饭去了公司。
那日季霆渊当着很多人的面，质问她，把她这段时间辛苦努力挣下来的面子，都丢了个干净。
江忆寒在公司里碰到她的时候，还颇为惊讶，“嫂子，你没事吧？”
文笙给了他个职业笑容，“也去季霆渊办公室吗，一起吧。”
江忆寒到底是没敢和她一起去办公室，自己坐在休息区等着。
季霆渊看见她的时候，也吃了一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文笙把文件放到他桌上，“多尔尼酒庄收购案不是才做到一半吗，把我放到季远之的对立面上，才打赢了第一仗，我要是不来，你后面的戏还怎么唱。”
季霆渊瞥了一眼文件，如果单论工作能力来讲，文笙是用心且聪明的。
“你也做过酒水业务，有什么看法？”
“多尔尼原本是个私人酒庄，在法国并不算很出名，但我自己看过这个酒庄的历年数据，也尝过几款他们的主推产品，我个人觉得这酒庄的品味不错，产品很有品质。但帝皇初涉酒水业务，所以首先要定个方向，是想做零售快销，还是做高端路线。”文笙不带情绪，显得十分专业。
季霆渊认真的看着她，心头有股躁动不安的火气，“在远笙，你也是这样做事的吗？”
文笙皱起眉头，“这是帝皇，季总，人要向前看。”
昨晚才说过的话，如今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季霆渊稍稍收敛了些，“走高端酒庄、酒窖以及收藏的路子，另外，帝皇旗下的私人会所、高档酒店均特供多尔尼红酒。”
和文笙料想的差不多，帝皇旗下没有做快销的先例。
季霆渊收购这个酒水公司，多半是要和季远之打擂台的，没必要做成快销，徒增人力物力。
汇报完工作，文笙转身要走。
老板桌后头的人却先一步扯住了她的手，“笙儿，酒水业务，以后交给你好吗？”
文笙拿不准他又要作什么幺蛾子，睨着他，“让我去和季远之打擂台，不怕我时时再能和他见到吗？”
“不让你去见他，他自己也会过来。”季霆渊拿着姿态，心里在盘算。
“你是老板，你决定，任免通知发我邮箱。”文笙一副公事公办的做派。
两人一问一答也都不过随口一说，可没想到文笙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季远之还真找了过来。
“笙儿。”
有爱八卦的同事，早早的探头过来看。
文笙叹了口气，把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倒也不避讳，“季先生来找我什么事？”
她的口吻，让季远之满眼的伤怀，“笙儿，你真要和我这么生分吗？”
“季先生请自重，您已经有未婚妻了，不是吗？”文笙冷漠。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喜欢楚婉婷，我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