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渐深。
文笙猛地从恶梦中惊醒，被惊出一身冷汗。
转身拍开灯，用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却压不住那几乎心悸的感觉。
她刚刚做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梦，一个看不清脸的人被季霆渊砍去四肢，然后生生流血而亡，那人濒死之前的眼神，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不甘，看得让人直冒冷汗。
文笙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种梦，但细细想来这或许是一种警示。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突然感觉口干舌燥。
掀开被子下床，却发现房间里的茶壶中已经没水了，只好拿起杯子打开房门，往楼下厨房走去。
轮班的保镖守在别墅门外，是以偌大的别墅，除了半夜起床倒水喝的文笙，此刻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好在别墅内灯火通明。
文笙抱着水杯，一步一步地朝厨房走去，路过客厅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阵电话铃声。
“嘟嘟嘟……”
突如其来的话机铃声，吓得文笙差点没把杯子给砸出去。
这半夜三更的，谁会往季霆渊的别墅里打电话？
文笙只觉得毛骨悚然，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等着电话铃声自己断掉，然后没隔几秒再度响起，很有一股她不接电话就绝对不会罢休的架势。
文笙害怕地吞了吞口水，再这样下去肯定要把管家给惊动。
她想了想，还是慢慢地走到客厅的座机旁，小心翼翼地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文笙感觉后背莫名有阴风袭来，声音整个哑掉。
“喂。”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另一头响起，“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做恶梦了？”
文笙懵了一下，这才认出电话里的那一道声音，是属于整个家的男主人，也是刚才她做那个恶梦的男主人公。
不过，他怎么知道自己做恶梦了？还知道打客厅的座机……
文笙下意识地往门口望了一眼，连半个鬼影都看不见。
“别看了，我没在家。”
“那你……”
“我手机连着家里的监控系统，随时可以掌控你的一举一动。”季霆渊的声音中带着点笑意，似乎格外平静。
文笙下意识地蹙了蹙眉，这才记起季霆渊对她那非人一般的控制欲。
整个别墅被她看不见的密网笼罩，她的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连半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文笙感觉到窒息，却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因为她知道季霆渊看得到。
“我做了个梦，下楼接水。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打过来了，谈判还顺利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轻笑：“以后让佣人给房里装个饮水机，之后就不用下楼来喝水了。”
文笙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咳，我刚才接到了大哥的电话。”季霆渊终于说明来意，声音里还带着说不出的欣喜：“他告诉我，你联系过他，让他派人到我这边来帮忙。”
文笙顿了顿，才说：“看来你很游刃有余，是我多管闲事了。”
“不。”季霆渊连忙打断她的话，“我很开心。”
文笙的眼神微动，却依然没开口，安心等着季霆渊的下文。
“你关心我，我很开心。”季霆渊又说，“我……咳，有点想你，没忍住才开了家里的监控，看到你被恶梦惊醒，有点担心你，所以才给你打电话。”
季霆渊诚实地袒露自己的心迹，他现在越来越觉得，文笙心里是有他的。
接到黎景宸电话的时候，他刚从医院出来，得知文笙拜托黎景宸过来帮忙他解决问题，笑容怎么都止不住，还被黎景宸给嘲笑说他没出息。
“笙儿？”
文笙这边半天没回话，直到季霆渊追问，她才缓慢应了一声。
“嗯，我也很想你。”文笙缓缓说出了季霆渊非常想听到的那句话。
第415章 故态复萌
文笙的“表白”没引起季霆渊半点怀疑。
而且他还很开心，自以为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终于缓缓敲开了文笙的心门，让她终于不那么排斥跟他靠近。
“我这边还有点事要收尾，大概四五天……不，两三天就能回去。”
季霆渊掩下激动的心情，故作沉稳地开口。
文笙眼底有些讶异：“这么快，你……你那边的事情能解决完吗？”
她听说季霆渊这次遇到的人是个硬茬，应该会相当棘手，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把事给摆平了。
“用了点非常规手段而已。”季霆渊一句话带过，显然不太想多谈那件事，在文笙开口之前就转移了话题。“对了，我看你那边明天要下雨，腿要是疼的话，记得让理疗师过来给你做复健。”
文笙却从季霆渊那句轻描淡写的话中读出了杀气，想起她做的那个恶梦，无端打了个寒颤。所谓的非常规手段，该不会像她想的那样吧？
文笙迟迟没回话，季霆渊有些紧张的声音再次传来。
“笙儿？你怎么又在发呆，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文笙回过神来，拿着手机疲惫地眨眨眼：“没有，就是困了。”
这大半夜的，觉睡到一半被恶梦惊醒，能不困吗？
季霆渊望着屏幕上的那个女人，做了个苦笑不得的表情。
“那先这样说吧，你快点去接水喝，喝完早点回去休息。”
文笙“嗯”了一声，在挂断电话之前，故作犹豫地开口：“那你……你小心些，不要伤着自己。”
说完这句话，她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电到了一般，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季霆渊一愣，看到文笙站在座机旁边，缓慢地用手捂住了脸，没被头发遮掩住的耳尖透露出血滴一般的红色。
这是害羞了吗？季霆渊心头狂喜，唇角不住上扬。
文笙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才将心头那些可怕的猜想压了下去。
她用手揉了揉脸，装作很不好意思的样子，飞快闪进厨房倒了杯水，喝完就回去卧室，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通过季霆渊刚才说的话，她很清楚地知道，卧室里也被安装了监控，所以她不敢再多做别的，缓缓闭上眼，没多久呼吸就变得悠长，一副沉入梦乡的模样。
另一头的季霆渊恋恋不舍地盯着文笙的睡颜好一会儿，看时间已经临近清晨，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机，飞快地闭上眼睛休息。
日夜轮换，晨光透过窗户斜射进卧室。
文笙睁开眼，后半夜她一直没能睡着，只不过是闭着眼睛假寐，此刻眼底就多了一圈青黑，被文笙用化妆品遮了遮。
“夫人，早上好。”
管家见她下楼，一本正经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文笙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在餐桌前坐下。
原本她是打算回公寓休息的，可季霆渊怕她一个人在公寓住会有问题，便吩咐江忆寒把文笙接回了别墅，导致她通勤时间又一次变长。
“夫人，多功能饮水净化机已经买来了，晚点就会安装到您和先生的卧室。另外，理疗师也已经到了，吃完早餐您就可以先行复健。”
管家在文笙旁边，面无表情地通报这些安排。
文笙听完只觉得后脊背发寒。
故态复萌，不经过她同意就帮她做决定，看似安排的妥帖到位，实际上根本枉顾她的意愿，彻底剥夺她的支配权和选择权。
文笙再一次感到窒息。
“另外，今天上午可能会下雨，先生说让您留在家里办公，等到下午雨停了，江少会过来接您回公司。”
文笙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原本想要抗议，但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好。”她没什么意见地点点头，又说：“我昨晚似乎没休息好，有点头痛，一会儿我可以上去补个觉吗？”
管家看文笙的表情确实有点恹恹的，又有点紧张：“是不是发烧了，我帮您约家庭医生过来看看吧。”
“不用了，我睡会儿就好。”
文笙摆摆手，多看了管家两眼：“别告诉季霆渊，我不想让他担心。”
管家眼神闪了闪，表面答应，等文笙上楼后立刻给季霆渊打电话说明。
“她真这么说？”季霆渊的声音里带了淡淡愉悦。
管家诚恳回答：“是的，我能感觉到夫人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了，她现在很关心您。”
“不让她去公司，她也没有生气？”
“没有，只是问秦秘书要了点资料，说等睡醒了之后再看。”
“好，那你继续盯着，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季霆渊挂断电话，思索良久又联系秦烟：“楚婉婷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昨天她跟笙儿动手，确定笙儿没受伤吗？”
秦烟对总裁打电话来关心文笙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平静地答道：“后来送文小姐去医院做过检查，医生说就只是肩膀上青了一块，涂点药酒几天就能消。至于楚婉婷那边，听说醒来后跟季远之大吵了一架，现在被楚家人接回去休养了。”
“让江忆寒盯紧点季远之，他们肯定还有后招。”
“您放心。”
“晚点你再去趟别墅，我担心笙儿被吓到了，昨天半夜被噩梦吓醒，今天早上精神还不太好，要检查一下我才放心。”
秦烟真心有点无语，就做个噩梦瞧把她家老板紧张的，文笙又不是纸做的。
但为了工资，她根本不敢吐槽，只能老实应下。
“对了，再给她准备只可以正常上网的手机。”
秦烟有些意外：“您不是说用座机或者我们的手机就可以了吗？”
之前文笙的手机还被季霆渊给找理由没收了呢，据说是因为该写的检讨书没能写成。
“让你准备就准备，哪那么多废话？”季霆渊有些不快。
他才不想告诉别人，他是怕文笙太想他又没办法跟他联系，所以才想要给她准备一只手机，没事的时候跟他打打电话发发消息，或许可以缓解些思念。
秦烟被吓得不敢再多说，连忙答应下来。
等到中午，跟江忆寒一起去接文笙的，除了秦烟还有一只崭新的手机。。
第416章 发私信
“给我的？”文笙非常意外。
她确实有想过弄台手机过来方便办公来着，没想到要求还没来得及提，秦烟就主动给她准备好了，还真是有够贴心。
秦烟朝她笑了笑，说：“季总说，以后您想他，可以随时跟他联系。”
文笙这才明白过来，这手机不是为了给文笙行方便，而是为了进一步满足季霆渊的控制欲。
之前送来的手机里，无一例外都安装了窃听功能，她拨出去的电话全部都能被无线电截获，没有半点可言。
但文笙依然没拒绝，反而笑着收下手机：“谢谢。”
用过午饭，天果然开始放晴，文笙骨折的地方经过理疗复健之后，没有那么疼了，便和江忆寒他们一起赶往公司。
文笙靠在车椅上开始浏览网上的新闻。
昨晚直播的画面已经传开，楚婉婷宛如一个泼妇一样拍桌打人，形象算是彻底毁了，网上提到她就是一片骂声。
而与之相反的，关于季远之的评价则开始两极分化。
一切都像文笙猜测的一样，季远之扇楚婉婷的那一耳光里很有“大义灭亲”的意思，不少人都在夸，说比起楚婉婷，季远之还残存着理智，没有丢掉他该有的风度。
文笙看了只想笑。
季远之买的水军，这踩一捧一的本领未免也太过了。
什么叫没有丢掉该有的风度，在她看来，季远之丢掉的恐怕是做人的底线。
原本只是卖假酒坑别人，现在连自己的妻子都坑，踩着对方洗白自己，也不知道楚婉婷现在作何感想。
不过说起来，楚婉婷也不过是个可怜人而已，被季远之骗身又骗心，最后估计连楚家也会赔进去，就像过去的文笙一样。
唯一的区别，楚婉婷好歹算是得偿所愿跟季远之结婚了，而她却为了季远之把自己的自由和清白给了季霆渊做交易。
又傻又可怜。
“嫂子，你在看什么？”江忆寒是个闲不住的，一边开着车还要来找文笙说话，从后视镜看到文笙一直在看手机，眉头还紧皱的样子，连忙开口询问。
文笙也没瞒着，将自己看到的说给了江忆寒和秦烟。
“这还算好的，早上我还看到有人匿名爆料，说楚婉婷在季家非常飞扬跋扈，动辄打骂季家的佣人，甚至是季远之的父母都要看楚婉婷的脸色行事。”秦烟突然在旁边接话。
江忆寒无语：“季远之怎么可能容许自己妻子欺负他爸妈，这也编的太离谱了。”
“可依然有很多人信啊，评论里还有很多阴谋论的，说季远之掺和进韩家的那些事里，大多都是被楚婉婷逼的。他又想护着自己的老婆，又不想伤害文小姐，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