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台头痛不已,忙示意保安把人拖走。
但柳云沫铁了心要留下,抱着门口的石柱不肯松开,保安再过来拉扯,她就大喊对方对她性騒扰,搞得保安也不敢真的对她怎么样。
这里的动静太大,若是有客户上门,影响公司形象不说,还很可能引起误会。
杰西卡更是叹为观止,在心里疯狂吐槽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闹够了没有?”在这样的吵闹声中,文笙清冽的声音响起,带着薄怒。
她也是真没想到,以往优雅又贵气的云沫阿姨会变成今天这样样子,她身上哪里还有半点贵妇气质,活脱脱一个市井泼妇。
听到她的声音,现场先是一静,而后拉扯柳云沫的动作也都松开,前台更是低下头,一脸紧张地说:“文总,杰西卡特助。实在抱歉,我……”
杰西卡用食指抵住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还朝前台眨了眨眼睛,制止她往下说。
前台小姐姐莫名松了口气,退开几步让出位置。
文笙没理其他人,而是看向柳云沫,声音很淡:“季夫人找上我是为上次的事道歉的吗?如果不是的话可以请回了。”
从文笙出现后,柳云沫便放开了石柱,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尽量对文笙露出得体的笑容,刚想说点什么套套近乎的时候,就听到文笙说的话,脸色立刻变了。
“笙儿,你……”
“季夫人,上次我就提醒过您,我们之间的情分已断,请您不要再这么称呼我。”
柳云沫感受到文笙身上的低气压,以及她话里的生疏,不由微微一怔。
“笙……文小姐,我……我来是有点事要请你帮忙。”柳云沫瞬间红了眼眶,她知道文笙心软,便红着眼睛看向文笙。
文笙还没说话,旁边的杰西卡就看不下去了。
“请人帮忙,就用你这种态度?你以为自己是谁。”杰西卡嗤道。
柳云沫脸上火辣辣的,但吃过不知道多少闭门羹的她,为了能帮到季远之,她咬咬牙索性豁出去了。
“不是请你帮忙,是求你……”柳云沫边哭边朝着文笙跪下:“笙儿,就当云沫阿姨求你,我只有远之一个儿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一辈子都毁了啊!”
柳云沫拉住文笙的手不松开,旁边的杰西卡忙过来帮忙,用了全身力气也没能把人拉起来,脸色瞬间变了。
“保安!还不把人给我扯开!”杰西卡急忙喊道。
旁边的保安如梦初醒,忙过来把人扯开。
“笙儿,你就真这么狠心!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以前我对你的好你都忘了吗?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柳云沫见文笙始终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终于慌了神,下意识就开始道德绑架。
保安好不容易把柳云沫扯开,杰西卡忙去看文笙的情况,发现她的手背上被对方抓出了好几道血痕,当即气得不轻。
她把文笙拽到身后,当即要上前跟柳云沫理论,却被文笙反手抓住。
文笙朝她摇摇头,然后从杰西卡身后站了出来,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没良心?这话你怎么不去对你儿子说?”文笙眼底聚起一片冷厉,想来之前还是太重感情,没把话说绝,才会给了柳云沫她心软好欺负的错觉。
柳云沫一怔,看到气势十足的文笙,一时间都忘记说话。
“他绑架我父母,害他们因病逝世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狠心?我爸妈之前把他当成亲儿子对待,他又是怎么恩将仇报的?”
“那……那是因为他爱你,想要求你回到他身边!”
“爱我?爱到要杀了我?”文笙唇边溢出冷笑,伸手指了指自己额头上还未完全消失的伤口,声音仿佛浸过冰:“一个月前,你儿子为了绑我回去制造了一起人为车祸,导致我身上多处骨折差点死掉。看到我头上这块疤了吗?也是拜他所赐!这就是你口中的爱?”
柳云沫被文笙那充满仇恨的眼神盯着,突然觉得浑身都没办法动弹,只能无助地留着眼泪,听文笙列举季远之的一条又一条罪状。
“不止如此,他把受伤昏迷的我绑回季家别墅,逼迫我跟他在一起,我不肯答应就让我签字画押,想要把我一手创办的‘wen’抢走,没能得逞后就想动手杀了我。云沫阿姨,你儿子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啊,我的狠心跟他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柳云沫嘴唇蠕动,嘴里不断说着:“不……这不是真的。他那么爱你,他怎么可能会对你下手?”
“你何必装出现在才知道的样子。楚婉婷之所以会跑去医院跟我动手,不也是受他指使?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吧,或许心里多少还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楚婉婷爱你儿子,所以不会招认她是受人指使。”
“我……我没有。”
“你否认也没用,楚婉婷早就招供了,再加上季远之做的那些丧尽天良之事,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文笙红着眼睛看向柳云沫:“而你,居然还敢来求我帮忙,你想让我怎么帮他?”
被文笙接连质问,柳云沫心中震动,低下头不敢跟文笙对视。
她害怕自己一开口就露怯,所以咬着下唇不吭声,开始怀疑自己找过来是不是个错误。
“让我给他做假口供说他没有害我,还是想让我把他做过的那些恶心事都揽到自己身上?”文笙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流了下来,不是因为心痛而是因为仇恨。“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三年来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你还想让我帮你?我告诉你,别做梦!”
第543章 探监
文笙的话说完,全身就不受控制得发起抖来。
站在她身后的杰西卡感受到了,担心文笙又因为受到刺激而失控,忙上前扶住她,冷着脸对保安说道:“该说的都说了,把人给我扔出去,以后再也别让对方出现在文总眼前!”
“是!”
刚刚听完整个经过的保安和前台,都对柳云沫母子气到不行。保安对柳云沫也没了半点怜惜,把她当成垃圾一样架起来,拖着就往外走。
柳云沫回过神来,知道文笙这边是绝对不可能帮忙,心中无比悔恨也无可奈何,只能放弃在她身上下功夫,被保安丢出去后就灰溜溜跑了。
之后再去想其他什么办法,都跟文笙无关。
等人走后,杰西卡拍着文笙的后背,轻声安抚她的情绪:“没事了没事了,以后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没人能够伤害你!”
杰西卡在医院的时候听季霆渊这么哄文笙哄了很多次,这些话也跟着脱口而出。
文笙却身子一震,回过神来后看着杰西卡,眼泪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她推开了杰西卡的手,用指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说:“我没事了。”
杰西卡还想多安慰一下她,奈何对方不给机会,最后只能无奈地收回手。
“那我们回去开会?”杰西卡轻声问。
文笙却摇头:“我突然想起来,有个地方还没去。”
杰西卡立刻紧张地问:“什么地方?”
该不会真的听了柳云沫的话,因为股念旧情就去给季远之求情吧?她们boss这么心软,这种事情也不是干不出来。
文笙的眼神中带上了冷漠:“我想去见见季远之。”
“你要见他?!”杰西卡一下子没控制住音量,高声说完才用手捂住嘴巴。
文笙瞥了她一眼,有些纳闷:“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不是,boss,你这个时候还要见他做什么?该不会……”
“放心,我没那么傻。”文笙知道杰西卡在担心什么,“只是有些话藏在心里很多年了,是时候说清楚。”
而有些锅,她也背了八年了。
原本觉得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付出,哪怕被误会她也不屑于解释清楚,可如今,她不打算再继续把这锅背下去。
她从来没有对不起过季远之,反倒是对方,不知道亏欠了她多少。
文笙决定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她把文件和资料递给杰西卡,又朝她伸了伸手。
“什么?”
“车钥匙。”
“boss!”
“给我,别磨蹭。”
文笙不耐烦地看向杰西卡,杰西卡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把车钥匙拿出来,放在了文笙手心。
“你去见他可以,但千万不要做傻事!”杰西卡不放心地叮嘱。
文笙瞥了她一眼,说:“知道了,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啰嗦了。”
拿了车钥匙,文笙转身就走,离开的背影极其潇洒。
杰西卡还是不放心,又怕文笙去见季远之会刺激到她,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给季霆渊打电话。
另一头,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季总总算来公司上班了,“廷生”的员工们都很欣慰。
正开着高层会议呢,季总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就震动了起来。
季霆渊微微皱了皱眉,拿起手机刚想挂断,可当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还是抬手示意正在做报告的下属暂停汇报。
“喂?”
“季总!不好了!”
杰西卡一惊一乍的声音传来,季霆渊脸色瞬变,几乎在同时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刚刚柳云沫跑到我们公司来找boss,吵着要她帮忙把季远之从里面捞出来!”
“然后呢?她答应了?”
“没有!boss把她骂了一顿,然后让保安把她拖走了。”
季霆渊的脚步顿了一下,没管一屋子的下属正紧张兮兮地盯着他,还是拉开了会议室的门:“之后呢?她又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紧张。”
“她……她说要去见一见季远之!还问我要了车钥匙,自己跑了!”
季霆渊听到杰西卡的话,心里燃起一阵无名火。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她。”季霆渊火速挂断电话,转头看了宋衍一眼。
宋衍接收到他的信号,忙点了点头。
季霆渊跟在文笙后面去了警局,去探监的时候警方的人通知他:“对方现在有人探视,你现在可能不太方便进去。”
季霆渊原本也没打算再见着季远之,打听到进去的人是文笙之后,他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没关系,那我改天再来,我能在这边等里面的人出来吗?”
“你随意。”警方的人给他搬了张椅子,再倒了杯水递给他,就直接走开了。
季霆渊端坐在椅子上,指尖泛起凉意,热水都暖不了他的那颗心。
文笙去见季远之,她会说些什么?是说会等他出来,还是……
季霆渊焦躁地闭了闭眼,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明知道文笙和季远之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不良情绪发酵。
而探监室里,文笙坐在这一头,冷静看着季远之戴着手铐被警察带到了防爆玻璃隔开的另一头坐下。
当看到文笙的那一刻,季远之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扑到面前的桌子上,拿起桌上的电话,对着文笙喊她的名字。
文笙看到形容狼狈的季远之,他早就不复之前翩翩公子的模样,胡子拉碴也没有条件打理,整个人看上去仿佛苍老了十岁。
在季远之的疯狂示意下,文笙终于拿起一旁的对讲电话,无论是心情还是表现都异常平静。
“笙儿!我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来看我!”季远之倒是显得非常激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文笙,一边在她耳边急切地说着:“我是被冤枉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事,那都是小野寺一个人做的!”
文笙听着季远之那无力的狡辩,微微掀起一个带着嘲讽的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说谎。自欺欺人的滋味好受吗?是不是把你自己都给骗过去了。”文笙终于开口,却并不像季远之想象中的那般紧张急切。
季远之皱了皱眉,终于意识到文笙的状态不太对劲,到了嘴边的求助也咽了回去。
文笙冷冷开口:“季远之,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
第544章 说出真相
看着面前的季远之,文笙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干净少年。
季远之从小就长得好,待人和善又温柔,笑起来的时候仿佛脸上有阳光,以前上学的时候还是学校里的校草,不知道多少女同学对他芳心暗许。
文笙也被他的温柔体贴所蛊惑,一头栽进了对方织造出来的情网中,哪怕自己撞的头破血流粉身碎骨,也想换他一世安稳。
她甚至不惜跟季霆渊签订了长达六年的契约,就是为了求季霆渊高抬贵手,将他从牢里捞出去。她以为季远之是被冤枉的,甚至是被其他人暗算谋害的,却没想到原来一切都是季远之策划的。
这个人,笑起来那么好看,可一颗心剖开全是黑的。
可怜她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