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地眨了两下眼睛，把眼底那丁点湿意都给眨掉了，这才回头看向找过来的沈渝：“你怎么也来了？”
“我过来洗个手，刚刚酒杯不小心被人碰倒了。”沈渝随口解释，不由多看了她两眼：“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文笙拂开他的手，挤出个难看的笑来：“那你洗吧，我先回去。”
说完，也不看沈渝的反应，快速地跑走了，那背影看上去好似落荒而逃。
沈渝脸上的担忧一点一点收拾干净，走到洗手池边开始优雅地洗手。
没过一会儿，从女洗手间走出来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正是韩媛媛。韩媛媛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现金递给自己的女同事，说：“刚才谢谢了，这是给你的。”
“好勒，谢谢媛媛姐！以后再有这种好事记得告诉我啊，我非常愿意帮忙！”女同事笑着在钱上亲了两口，笑眯眯地走了。
韩媛媛勾了勾唇，走到沈渝旁边的洗手池旁，慢慢地拧开水龙头。
“做得不错。”沈渝笑了一声，轻声夸道。
第603章 居心不良
吧台灯光迷离暧昧，酒香和各人身上的香水味混成了纸醉金迷的味道。。
文笙坐在吧台前，等沈渝洗个手的工夫，她已经默默喝下去好几杯烈酒，火辣的威士忌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起一片灼烧感。
“怎么了，怎么突然喝这么多！”沈渝匆匆赶来，伸手就去抓文笙手上的酒杯。
文笙却闹着避开他的手，“别管我！”
“不是，你这么喝对身体不好，回头要不舒服了。”
“不会的，我可是……千杯不醉！嗝……”文笙边说边笑，呵出来的酒气让她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嗝，一股味道直冲头顶。
“什么千杯不醉。”沈渝简直服了，“再千杯不醉也架不住你这么混着喝！”
文笙对红酒最有研究，对其他酒也有所了解，但说起来，了解酒不代表能喝，个人的体质不同，或许文笙喝某种单独的酒不会轻易醉，但好几种酒混合起来，那威力就不同了。
最起码，沈渝觉得文笙现在已经有了醉态，否则她不会这么直白地跟自己叫板。
“我没醉！”醉鬼一直叫着这句话，把空杯子递给调酒师：“再来一杯！”
调酒师有点为难地看了沈渝一眼，沈渝有点头痛。
“喝，你也喝！还是不是朋友？！给我喝！”
沈渝：“……行，不管你为什么心情不好，我都陪你喝！”
接下来，场面就有点不受控制了。
一直喝到酒吧转场，查理过来上班，文笙已经趴在吧台上起不来了。
韩媛媛见状才走到沈渝身边，问：“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带她回去，还是干脆趁酒后乱性，生米煮成熟饭？”
沈渝睨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
“这事急不得，虽然我也很想……”沈渝手指在文笙的脸上碰了碰，“早点把她吃掉，但……把美味留在最后享用，也是一种艺术。”
韩媛媛不屑地撇嘴：“我不懂你的艺术，我只知道夜长梦多。”
“行了，我有分寸。”沈渝向来有主见，不再听韩媛媛的话，起身将文笙从吧台上扶了起来，一边轻声问：“文笙？文笙，你还好吗？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文笙醉的看人都觉得有了虚影，她难耐地挥了挥手，“别烦我！喝，继续喝！”
沈渝无奈，看着文笙的眼里却满是包容。
又是这种眼神！
韩媛媛看到沈渝注视着文笙的眼神，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之前季霆渊也是这样，一遇到文笙的事就无法冷静，季远之更是常常把文笙放在嘴边提及，现在换成沈渝，依然对文笙有别样的感情！
她身边的这些男人，有一个算一个，凭什么个个都对文笙深情！
韩媛媛的手狠狠握成拳头，目送沈渝抱着文笙离开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这一次，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要让文笙死！
……
半个多小时后，东河花园。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别墅楼前，有道纤长身影立在车前，手里夹着根长烟，烟头亮着明灭的光，而地上则零星散落着好几个烟头，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不少时间。
季霆渊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
这么晚还不回来，沈渝到底把人带去了哪里？
就在季霆渊焦躁不安、想要打给司墨寒确认文笙下落的时候，有辆车劈开夜色往这边开了过来，季霆渊立刻掐灭烟头站直了身体。
“咔吧”一声，车锁解开，沈渝扶着醉醺醺的文笙下了车。
“文笙，文笙，我们到家了。”沈渝将软成一滩水的女人抱在怀里，想到只要到了明天，她就不会再对自己这么亲近，心中就有点不爽。
虽然不能真的把人吃下，但占点小便宜应该不为过吧？
这么想着，沈渝便一边撑着文笙的身体，一边试图低头去吻对方。
然而还没等他得逞，突然有人将他一把拉开，兜头一拳头就砸了上来，沈渝被这一拳砸倒在地。
沈渝懵了半瞬，摇摇头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嘴角，那边已经破皮了。
“季霆渊。”沈渝轻轻吐出一个名字，眼眸瞬间变深。
季霆渊抬手将领带扯开，一边伸手去拉文笙的胳膊，将醉的东倒西歪的女人揽在怀里，一边居高临下冷冷地望着沈渝：“刚刚你在干什么？趁人醉酒占人便宜，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沈渝从地上爬起来，冷眼望向季霆渊：“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在跟我说这话？”
季霆渊冷着脸不说话，眼神带着锋利的杀气。
文笙被困在季霆渊的手臂和胸口，有点不太安分，不断地动来动去，还一直去推季霆渊：“放开我！好热……热死我了！”
季霆渊低下头，皱眉盯着文笙酡红的脸，对方身上充斥着酒气，还有陌生男士身上的香水味，有洁癖的季总顿时就有一种想把人丢进浴缸里好好泡一泡消毒的念头。
“醉了？”季霆渊问。
他知道文笙的酒量，不是真喝多了，她轻易不会醉。
“我才没醉！我还要喝！”这话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了文笙，文笙开始剧烈挣扎，嘴里不断念叨着要喝酒，季霆渊一下子没拉住对方，文笙就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季霆渊正要去拉人，一旁的沈渝突然发难，上前就去拽季霆渊的领口。
“季霆渊，你和我有什么区别？占便宜的事，你做得还少吗？”沈渝冷笑一声，把他往后重重一推。
两人视线一对，战争一触即发，季霆渊将文笙扶到一边，再把外套扔到地上，对沈渝说：“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明明居心不良，还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比季远之还讨厌！”
沈渝说：“彼此彼此，我也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占着自己的身份欺负文笙，以前你带给她的伤害，你都忘了吗？”
“那是我跟她的事，要你插什么嘴？”
沈渝挥着拳头朝季霆渊揍了过去，季霆渊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那头的文笙靠在车头，扶着脑袋看着这边打得正欢的两人。凉凉夜风吹散了些酒意，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脸上最后也只剩下额角一点薄红。
文笙的酒醒了。
第604章 尊重选择
夜风萧索，别墅楼前的梧桐树影下，两道人影正在互殴。
文笙靠在车头，定睛望去，认出了两人的身份。
心头一慌，连忙上前去拉架：“住手！别打了！”
季霆渊刚把沈渝按在地上捶，心中戾气郁结难平，这次正好趁此机会发泄，举起沙包般的拳头就要朝沈渝门面上砸去，却被人拉住了胳膊。
他本要挣扎，回头却看到一张白里透红的素净小脸。
是文笙。
他动作下意识地顿住，然而被他压在下面暴揍的沈渝却趁机翻身，挥拳就朝季霆渊的腹部打去，他的动作隐蔽，有大衣遮挡，文笙并没有看见。
文笙只听见季霆渊突然闷哼一声，她的心也跟着抽了两下。
“够了，都给我住手！”文笙大声喝道。
沈渝这才收手从季霆渊的身上爬起来，季霆渊的眼神逐渐加深，刚刚那一拳沈渝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他伤得不轻。
季霆渊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凶狠宛若一头野狼，沈渝被他这眼神刺激，在文笙背后对着季霆渊做了个挑衅的动作。
季霆渊被激，想要冲上前来教训沈渝，却被文笙伸手拦住了。
“季霆渊！你闹够没有？”文笙冷眼看着季霆渊，一双大眼睛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更加通红，看上去莫名娇艳可怜。
“我没闹，你知不知道刚才这孙子想……”占你便宜。
“还说没闹？大半夜你守在这里想干什么，今天如果沈渝没送我回来，你是不是想对我做点什么？”文笙看着他的眼神很冷。
酒散的差不多，她也想起了自己醉酒的原因。
韩媛媛的那番话还言犹在耳，季霆渊每天给韩媛媛送花送礼物，追着求复合不说，还想要招惹自己，到底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我没想做什么，我只是担心你！”饶是季霆渊再冷静，也被文笙这话刺激得不轻。
他早就知道这次追人难度升级，也能理解文笙对他的抗拒，但这些事情真实发生，他还是会觉得失望难过。
“担心我？我好得很，根本用不着你关心！”
“你……”
文笙冷笑一声，突然道：“季总，你闹也闹过了，人也打了，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你让我走？”季霆渊不可置信地问。
“不然呢，难道请你去我家做客吗？”文笙笑容凉薄，“那还真是抱歉，今天我家有人，不方便待客，季总还是先回去吧。”
“有人？你是指的是他？”季霆渊手指了下沈渝，瞪着眼睛说：“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刚才分明对你居心不良！”
“季总，你有什么立场说别人居心不良？”
说起来，对她居心不良的人分明就是季霆渊自己！
“我……”季霆渊被文笙这番冷言冷语怼得无话可说。
夜风拂过梧桐叶，声音寂寂。
沈渝站在文笙背后，脸上勾起一个刺眼的笑容：“季总，刚才分明就是你突然冲出来，不由分说就对我动手，现在却说我居心不良，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季霆渊瞪起眼，语含威胁：“你再说？刚才明明是你先……”
沈渝抢先拦下季霆渊的话头：“我先怎么样？季总，我知道你喜欢文笙，但你用的方式可不太合适。霸道地帮她赶走朋友和合作对象，不让她和任何你看不顺眼的人说话，这就是你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吗？那被你喜欢的人也太惨了点。”
明明知道这人是故意当着文笙的面说这些刺激他的话，季霆渊冷着脸告诉自己要冷静，但另一方面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已然清晰可见。
“你不用在这里挑拨我和笙儿的关系，说这些也无法改变刚才你打算趁她酒醉占她便宜的事实。”季霆渊终于把实情说了出来。
文笙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转头看向沈渝，后者脸上却一脸坦然。
“我和文笙是很好的朋友，晚上她喝醉我送她回来，或许搀扶间有点手忙脚乱，但我敢发誓我对她没有过任何逾矩的举动！季总，这可是对我个人人品的侮辱和抹黑！你说这话有证据吗？”
季霆渊当然没留证据，那会儿文笙还醉着，连个证人都没有。
季霆渊心中憋屈，只能冷漠看向文笙：“你信他还是信我？”
旁边的沈渝不由发出嗤笑，显然对这话非常不屑一顾。
文笙抿着唇没说话，季霆渊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
“你走吧。”半晌，文笙终于开口。
季霆渊垂下眸子，沉默了好一会儿，不说话也不离开。
沈渝在旁边看了半天好戏，有点幸灾乐祸地说：“季总，感情这种事强求不得，劝你还是趁早放手，免得自己受伤。”
季霆渊没理会沈渝的挑衅，他青着脸看向文笙：“你选他？”
文笙被他几个问句逼烦了，皱着眉头说：“是又怎么样？他比你好多了，至少尊重我，我跟他在一起很轻松，也不用想着被算计被禁锢！”
沈渝伸手推了推鼻梁上有点碎了的眼镜，嘴角不露痕迹地勾了勾。
文笙的话，在季霆渊的心上狠狠插了一刀。
全身上下加起来的伤，都不及文笙这些话的杀伤力强，季霆渊痛的呼吸都轻了。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季霆渊呼出一口气，深深凝视文笙半晌，然后扶住腹部转身就走。
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