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宠妻录(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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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宠妻录(重生)-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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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沅微微颔首,平静地应了声是。

    刘氏看着沈沅低下了她那纤细优美的雪白颈子,心中不禁暗叹,这扬州的盐商竟也能养出这样仪态端淑,气质高雅如兰的姑娘,还真是稀奇。

    反观她的涵儿,自小被娇养在京城侯府,都没有她长姐沈沅一半的出尘气质。

    沈弘量命着妻女落座后,刘氏还在细细咂摸着他适才的言语。

    越品越觉,她家老爷还真是偏疼沈渝这个庶女。

    这沈沅的年岁虽然比沈渝长了几岁,可她刚从扬州到京师来也没几日,她还未完全熟悉京城的环境,同沈渝也是第一次见面。

    沈弘量但凡是公允些,都该说句:你们两个姐妹间,要互相照拂。

    而不是让这个初来乍到的嫡长女,单方面地去照顾沈渝这个庶妹。

    下人已经为堂内的主子们呈好了茶水,刘氏端起了手旁剔红高案上的茶盏,轻轻地啜了口热茶。

    随即又想,反正沈沅也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沈弘量无论是冷待她,还是宠爱她,都同她关系不大。

    只要沈沅和沈渝不会耽误她涵姐儿的前程,她也会继续在她们的面前做个贤良的继母。

    刘氏又用眼扫了下容貌肖似的沈沅和沈渝,她似是突地想起些什么事来,便连忙瞥向了坐在她身旁的沈弘量。

    沈渝既是被寻回来了,那沈沅和康平伯陆谌的婚事,到底还作不作数了?!

    沈弘量自是察觉到了刘氏的目光,待他将手中的茶盏置于高案后,便对着一众妻女道:“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回各自院子歇着去罢。”

    众人齐声应是。

    沈沅刚要起身,却听沈弘量又道:“渝姐儿单独留下,为父有话要同你说。”

    离开荷香堂后,天色已近黄昏,微风四拂。

    碧梧气鼓鼓地跟在沈沅身旁,小声埋怨道:“侯爷他也太偏心了…我都替姑娘难过。”

    说罢,碧梧掀眸看向沈沅时,却见她容色温淡,只平静回道:“碧梧,你我走快些,好回院子里收拾东西。”

    碧梧不解:“姑娘,我们为什么要收拾东西啊?”

    沈沅没回答碧梧的问题,只转眸笑而不语,定定地看了她一下。

    随即,碧梧便看着自家主子那白皙耳垂上坠着的耳铛,倏地开始微荡。

    碧梧愣神的功夫,沈沅已经快步离了她数丈的距离。

    待回过神后,碧梧忙扬声唤道:“姑娘,您等等奴婢啊!”

    沈沅从扬州带到京城的东西并不多,无外乎是一些衣衫首饰之类的女子之物。

    回院落后不久,碧梧便和其余的丫鬟帮着沈沅整饬好了两大红木箱的物件。

    碧梧却还是不知道沈沅到底要做什么。

    直到二姑娘沈渝带着几个粗使下人到了院落这处,碧梧才彻底弄明白了沈沅的心思。

    ——“大姑娘竟然都将东西提前收拾好了,那小的们这就帮大姑娘将它们都抬走。”

    为首的粗使下人说罢,碧梧的脸色有些垮了下来。

    沈沅的面色却依旧淡然如常。

    这处院落,本就是沈渝和她小娘的住所,沈渝既是回来,依照沈弘量的性子,也定会让她把这院落,重新还给沈渝来住。

    就算是沈弘量让她继续住在这处,沈沅也不想再住,她早晚也都会同沈弘量提出搬走的请求。

    沈沅不知适才沈弘量在荷香堂中,具体都同沈渝说了些什么话,但是却也能将内容猜得个七七八八。

    不然,现下的沈渝也不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抑着仇恨。

    倒像是她抢了、占了她什么东西似的。

    沈渝身为庶妹,进院后没同她这个做长姐的恭敬地问声安。

    沈沅却也懒得摆嫡长女的架子教训她。

    毕竟前世的沈渝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至于今世——

    她会用尽所有的法子,同陆谌退了这桩婚事。

    至于沈渝和陆谌将来会如何,都与她再无干系。

    只要沈渝不去招惹她,她都不会去主动地惹是生非。

    但当沈沅刚要携着碧梧离开这院落的垂花厅时,沈渝却命丫鬟拦住了她。

    沈沅顿住步子,淡声问道:“二妹有什么事吗?”

    沈渝也渐渐将面上的情绪收敛,语调颇有阴阳怪气之意。

    “不是你的东西,就不要觊觎。”

    碧梧是个沉不住性子的,她刚要冲上前去反驳沈渝,沈沅立即便用眼横了碧梧一下。

    碧梧即刻安分下来,没敢再轻举妄动。

    沈沅接下来说了句轻轻飘的话,却让沈渝气得瞪大了双眼。

    她那乌黑的发丝因着愤怒,亦似有一根根往上拔起的态势。

    ——“你万分宝贵的东西,在别人的眼中,也可能一文不值。”

    沈沅和碧梧刚出院落,便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摔打之声。

    二姑娘沈渝愤怒至极,摔砸了许多的瓶瓶罐罐。

    碧梧暗叹她暴殄天物的同时,却通过沈沅适才的话语,会出了主子的想法。

    她口中的“宝贝”二字,肯定不是指这个院落。

    而是指的,那康平伯陆谌了。

    她家的主子不想嫁给陆谌。

    且她既是说出了这种话,便是坚定了要同陆谌退婚的心思。

    碧梧不禁叹了口气。

    只是依着陆谌母亲卢氏的脾性,这桩婚事,可没那么好退。

    转瞬便到了芒种。

    沈弘量拨给沈沅的新院子虽然偏僻了些,也小了些,她住着却还算舒心。

    碧梧近来虽一直在为自家主子鸣不平,但沈沅的心情似是不错,竟还对韶园的那场宴事颇为上心。

    镇国公府的老太太即将要过八十大寿,陆家也自是给几个交好的世家递了请帖,沈家的两个嫡女赫然在列。

    原本这请帖上,并无庶女沈渝的名字。

    因为沈沅、沈渝和陆谌这三人之间的婚事到底该做何安排,还没个定数。

    但老国公已故的嫡三子,亦是陆之昀的三哥陆之晖,却有一妻室姓寇,她是沈沅继母刘氏的表姐。

    沈弘量便让刘氏同寇氏说了此事,寇氏便将沈渝的名讳又添在了请帖上。

    宴上。

    韶园是陆之昀的私人置业,因它连接着东西两侧的国公府和伯爵府,所以陆家办宴也通常择在这个地界。

    同扬州不同,京师的园子总归要更大气疏朗些。

    韶园内的诸景饶有画意,树植葳蕤茂盛,广池澹滟开阔。

    微风拂过时,那雕花精美的卉木轩窗,掩映着参错横斜的树影,颇有古拙疏旷的蕴藉余味。

    沈沅前世也自是来过韶园数次,她每每至此,都感慨此园布景之精妙绝伦。

    寇氏将沈氏三姐妹,和老国公陆鸿昂的遗腹女陆蓉安排在了同一个席面上。

    沈沅正对着的方向,恰是韶园内的濯缨水阁。

    它高架于池面之上,因着陆家的老太太喜欢听戏,所以那歇山卷棚式样的檐顶下,便站着两个正在咿咿呀呀唱戏的梨园伶人。

    她们唱的曲子,则是那首经典的《游园惊梦》。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

    ——“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

    沈沅听着这些哀婉的唱词,却觉这好端端的寿宴,竟是被这两个梨园伶人唱出了几分缠绵悱恻的味道来。

    她原本正沉浸在余音绕梁的戏腔中,亦觉同席的女眷,也都正了正神色,她们正往同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而视线尽头的人,便是这韶园的主人,镇国公陆之昀。

    纵是今日是陆家老太太的寿宴,陆之昀还是没有耽搁朝务,他明显是刚从皇宫归府,仍穿着一袭镇重威严的绯袍公服。

    遥遥观之,便觉其蜂腰长腿,仪容峻挺高大。

    男人的气质成熟又深沉,面庞英俊无俦。

    沈沅循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后,也蓦地屏住了呼吸。

    她浓长的羽睫是颤了又颤。

    陆之昀正随着一众属下,往众人的方向走来。

    沈沅耐着突然加快的心跳,亦将那块她亲手绣的软帕,悄悄地捏在了手中。

 第4章 拿好

    沈沅曾听人提起,祈朝如今既是权臣当道,若放在以前,京中的勋贵子弟们见到陆之昀时都会同见到皇帝陛下似的,不说要对其三跪九叩,也要即刻起身作揖。

    小皇帝最是敬重他的舅父,对此也表示了默许。

    此事大有僭越之意,陆之昀便让他的属下禁止了这种行为。

    实际上,所有人见到首辅陆之昀时,比见到皇帝还要心有惴惴,都会谨小慎微,生怕会出什么岔子。

    女眷们的席面都被安排在了一个临水的荷花厅上,此厅视野开阔,延展的角檐亦可遮阳。

    沈渝在半柱香的功夫前,就离开了自己席位,不知去向了何处。

    沈沅同碧梧耳语片刻后,便也穿过复廊,离开了荷花厅。

    她的表情平静淡然,却不时地用余光观察着,正往国公府方向行走着的陆之昀。

    纵是前世的陆之昀曾常来坟前看她,还娶了她的灵牌。沈沅却无法确定,前世的陆之昀到底是在何时,对她有了所谓的情意。

    她并不会贸然行动。

    今日想靠近陆之昀,也只是想试探试探,男人对她的态度到底几何。

    这般想着,沈沅终于穿过了复廊。

    而陆之昀和他的下属亦于此时,即将从她的身前经行而过。

    碧梧看着站在原地的自家小姐,只以为她是想等这气场强势,令人生畏的镇国公先离去。

    沈沅捏着软帕,却觉陆之昀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他只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行着。

    可若错过了这次机会,她就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了。

    带着荷香的穿廊风忽地拂过时,沈沅也屏住了呼吸。

    那风儿刮得方向,恰好面对着陆之昀。

    沈沅的心跳又加快了许多,却瞄准了时机,在陆之昀正好要走过她时,悄悄地松开了纤白的右手。

    质地柔软且泛着淡香的帕子,便随着那阵不疾也不徐的荷风,往陆之昀的方向刮了过去。

    荷花厅里的女眷也都看向了沈沅的方向,她们自是也都看见了,那帕子如蝴蝶般,飞到了首辅大人的面前。

    ——“你说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谁知道啊,不过是自诩有几番姿色,便想通过这种拙劣的手段来靠近镇国公。呵,等着看她的笑话罢。”

    几名女眷低声交谈的言语自是被仍坐在席位上的沈涵听到了,她亦捏着拳头看向了沈沅,眼神却带着几分莫名的仇视。

    而另一头的沈沅,自是没主意到嫡妹异样的目光。

    那帕子好巧不巧的,竟是落在了陆之昀的乌靴之旁。

    男人亦因这块突然造访的帕子,蓦地停住了步伐。

    陆之昀身后的江卓不禁侧首看向了,那廊下亭亭站着的美人儿。

    江卓连连摇首,心中暗叹。

    也不知这姑娘到底是胆子大,还是行事冒失。

    “大人……”

    沈沅柔怯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走到男人的身前,同他认声错。

    陆之昀却微垂着鸦睫,仍未看向她。

    沈沅有些不知所措。

    她觉这时的陆之昀,应该是对她没有什么心思的。

    或许她做出了这样的冒失之事后,他可能还会对她生出不好的看法。

    席面上,有些女眷纷纷用帕掩唇,做出了一副嘲讽之态。

    江卓见自家主子仍缄默地站在原地,神色却并不沉冷,一时也没了主意。

    他寻思着,要不然就先帮那冒失的美人,将地上的帕子拾起来。

    江卓刚要走过去,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他的眼睛瞪大了好几分。

    他亲眼见着,在皇帝面前都不需要跪着的权臣陆之昀,竟是弯身,帮那美人拾起了帕子。

    荷花厅内的女眷们瞧见他这举动,脸色也都是骤然一变。

    刚过午时,艳阳高照,日光犹自刺目。

    沈沅被日光灼得晃神时,陆之昀已然走到了她的身前。

    男人的身量高大峻挺,他落在地上的影子,也将纤瘦单薄的她,罩得严严实实。

    他身上公服的廓形挺拓庄重,衣前补子上的大小麒麟盘踞成团,呈着奔腾的态势。

    陆之昀伸手,绣着江崖海水纹的宽袖随即顿展,便主动将那块软帕递还给了她。

    沈沅怯怯抬眸时,正对上他充耳悬瑱的梁冠下,那双深邃又威冷的眼睛。

    同时也嗅见了,男人身上疏离且冷冽的松木气息。

    陆之昀总是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沈沅面对这种情况,也慌了阵脚。

    “拿好。”

    陆之昀面色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沈沅听着他低沉且醇厚的声音,这才颤着白皙如瓷的纤手,接过了这块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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