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宠妻录(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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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宠妻录(重生)-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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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薄命相。”

    法华寺。

    这日天色稍阴,沈沅却携着碧梧去了趟寺庙,见了一位旧识。

    檀木小案上,放着两杯沁人心脾的清茶。

    念空的眼眸生得清润,一看便有着一副悲天悯人的心肠。

    他年岁并不大,却已经是法华寺的方丈了。

    待沈沅同念空在香客休息的寮房里寒暄了几句话后,念空便递给了沈沅一个镯子。

    沈沅接过它后,念空便温声道:“贫僧为你打了个镯子,它表面上看着是普通的素纹银镯,里面却攥刻着金刚经。你将这镯子随身带着,便能镇住魂魄。但是沈姑娘那些难受的症状还是会在,请恕贫僧对此无能为力。”

    沈沅垂眸看向那银镯时,便见那镯子的内里,果然刻着工整的佛经小字。

    而念空的眼眶微红,眼下也存着乌青,一看便是熬了许多的夜,紧赶着帮她制出了这副镇魂的镯子。

    沈沅心生感激,待将银镯戴上后,便柔声道:“多谢方丈,沈沅感激不尽。”

    念空却手持佛串,摇了摇首:“当年在扬州,沈姑娘也曾救过贫僧一命,这些都是贫僧应当为你做的。”

    “只是沈姑娘切记,不要轻易摘下这个镯子,否则雷雨来临,你的魂魄一旦离开躯体,无需贫僧多言,沈姑娘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沈沅神情沉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念空知道了沈沅身上发生的一切,只是沈沅却没同他说出,能够镇住她魂魄之人的身份。

    此人的命格极其罕见,气运亦是极强,邪祟凶煞之物向来近不了他的身。

    念空双手合十,待微微颔首后,心里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陆之昀站在悬窗前,正俯视着前门街喧嚣的景象。

    江丰进室时,却见自家的主子竟是伸出了修长且指骨分明的大手。

    随即,一只宝蓝色的美丽蝴蝶,竟是乖巧地落在了他的指尖处。

    陆之昀十三岁那年,父亲老国公被奸臣所诬,陆家上上下下的男丁皆被流放。

    而后祈朝生了内乱,京师的皇帝自顾不暇,陆之昀便同他的三兄参了军,也曾为大祈立下过赫赫的军功。

    他是行伍出身,纵是入了官场后,也时常会抽出空子练武强身。

    故而男人的手劲,也比寻常的男子大上许多。

    陆之昀只要稍稍用些力气,这只蝴蝶就会立即在他的掌中碎掉。

    可陆之昀却微垂着鸦睫,任由这只蝴蝶停驻在自己的指尖,那双威冷的凤目在看向它时,也极有耐心。

    坐在一旁的廖哥儿正用小胖手拄着脸蛋儿,神情有些恹恹然。

    双交四椀的红木门被人轻轻推开,发出吱呀声响。

    廖哥儿的小脸儿渐渐变得兴奋,唤道:“沈姐姐来了!”

    男孩清亮的话音惊扰到了那只蝴蝶。

    它亦蓦地,翩跹飞离了男人的指尖。

    陆之昀听到了这话,凉薄的唇角旁,却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第9章 学费

    沈沅进室后便发现,江丰已经命人将此处重新布置了一番。

    这雅间左偏东向的地界,放了一大漆红木书案。

    宽敞的桌面上也摆好了文房四宝,一旁香几的小炉里则焚起了松沉旷远的檀香。

    书案的一左一右,还各站着两个十岁左右的书童。

    江丰倒还真把酒楼的雅间,变成了一个疏朗清雅的书斋。

    他明显是个鬼主意多的,给沈沅备的椅子,还是江南常见的玫瑰文椅。

    这椅子的扶手和椅背上的雕花极为精美,待沈沅落座后,不免有些局促和赧然。

    陆之昀今日穿了身素简的深衣,他不发一言地坐在悬窗旁的圈椅处。

    他正对着沈沅和廖哥儿的方向。

    单是这么坐着,都能觉他双腿修长,身量高大。

    男人指骨分明的右手只随意地搭在了扶手上,便给人一种威仪和压迫感。

    沈沅避不开他的视线。

    只觉得他穿文士的深衣时,却丝毫不显文弱,反是眼神太过冷锐,倒是无端地多了几分禁欲的气质。

    书童正为两人磨着墨。

    江丰瞧出了沈沅的赧然和不安,便对她解释道:“姑娘,廖哥儿的性情多少有些顽劣,姑娘今日是第一次教他课业,我们公爷怕他不服管教,便跟过来瞧瞧。”

    廖哥儿听罢,乌黑的眼睛却是难以置信地瞪了起来。

    他慌忙地看向了沈沅,同她细声解释道:“沈姐姐,我不顽劣的,我一定会听你的话的。”

    沈沅对廖哥儿温柔一笑,暂时安抚住了孩童的情绪。

    梅花书院在鼎盛时,曾有二百余名生员,而师长袁猷在去世前便总是疾病缠身,沈沅也曾帮他分担过许多的院务。

    各地书院创办的初衷,都是要往朝廷输送科举人才。

    所以科举考什么,夫子就会教生员们学什么。

    教的内容无外乎是四书五经,和策论律赋。

    廖哥儿今年刚满五岁,沈沅便大抵问了下江丰,他识得几个字,开蒙到了什么程度。

    江丰恭敬地回话时。

    沈沅却蓦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不甚对劲。

    这般想着,沈沅便柔声问向江丰:“江公子,陆家人丁众多,怎么没在京师设个家塾?”

    话落,江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沈姑娘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太过聪慧,不是能轻易就被糊弄过去的。

    但是他们公爷看上的女子,总归也不能是个蠢笨迟钝的。

    其实单这京师内的书院,便有二十余家是陆之昀手下的置业。

    祈朝既是要通过科举来选拔官员,那陆之昀肯定是要提前留意书院里优秀的人才的。

    江丰也不知该怎样回复沈沅了,他难能用眼看向了陆之昀,向他求助了一次。

    陆之昀的面色依旧平静淡然,低声回道:“从前倒是也想过办个家塾,但是公事太忙,这事就被搁置了。”

    沈沅听罢颔了颔首。

    江丰也松了口气。

    廖哥儿三岁后,陆之昀也曾百忙抽身,亲自为他开蒙。

    故而廖哥儿大约能识个几百字,也能诵个几篇《性理字训》。

    沈沅在扬州时,教的孩子们都不满八岁,待他们能识得一些字后,也是从《性理字训》开始教起。

    沈沅对待教授课业的事,态度极其认真负责。

    虽然坐在对面的陆之昀气场过于凌厉,沈沅却还是耐着怯意,主动同男人提道:“虽然我每隔三日,都会来这儿教廖哥儿一次。但是等廖哥儿再大些后,大人还是应该按照原先的想法,将他送到书院或是私塾治学。让廖哥儿多接触些同龄的孩子,是要对他更好些。”

    江丰听着,这美人儿的话音虽是绵柔软糯的。

    但是语气却极有主见,也存了几分叮嘱的意味。

    他好像就没听过谁用这样叮嘱的语气,同陆之昀说过话。

    江丰却见,陆之昀微抬锋眉,亦用食指点了几下圈椅的扶手,竟是低声回道:“嗯,沈姑娘说的有道理。”

    小孩子并不算太坐的住,整个授业的过程下来,大半个时辰便是足够。

    沈沅耐心且有方法,教廖哥儿的过程中也可谓是寓教于乐。

    廖哥儿也没觉得枯燥乏味,从未溜号走神过。

    沈沅态度端正地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后,便开始动起了别的心思。

    陆之昀已然从圈椅处起身,往书案的方向行了过来。

    男人仪容峻整,素色的深衣衬得他身型颀长高大,气宇冷隽。

    沈沅的心跳蓦地加快。

    她看出,陆之昀这是要来查看廖哥儿的课业。

    在男人即将就要持起宣纸时,沈沅亦状似不经意地,将纤若无骨的手探了过去——

    江丰眼见着,沈沅纤细白皙的柔荑,与男人骨感分明的大手触及在了一处。

    她的指尖柔软微凉,力道把握的也是轻轻柔柔。

    沈沅刚一触及到他手背上的一小寸皮肤,便立即移开了手。

    “抱歉大人,我不是有意的。”

    沈沅状似羞赧地掀开了水眸,可她看向陆之昀时,却见男人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陆之昀只淡声回道:“无妨。”

    沈沅温驯地垂下了眼睫。

    心中不免又产生了失落感。

    这次试探,可谓是她最大胆的一次了。

    但是陆之昀便同一座岿然不动的冰山似的,他的表情永远都是波澜不惊的。

    他还是拿起了廖哥儿练字的宣纸,待扫了眼上面的字迹后,那双深邃的凤目也落在了廖哥儿的身上。

    陆之昀沉声对廖哥儿叮嘱道:“这字歪歪扭扭,回府后要多加练习。”

    廖哥儿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沅却觉,看来陆之昀并没有存旁的心思。

    他只是想请个靠谱的夫子,来教他的侄子而已。

    通往镇国公府的马车中。

    廖哥儿正神态安恬地伏在他五叔的膝头,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丰这时开口问向陆之昀,道:“公爷,这沈姑娘的束脩,该怎么给?”

    路途稍有颠簸,陆之昀的大手正护着怀中的男孩,他低声回道:“你没同她说好吗?”

    江丰微赧,又道:“沈姑娘没同属下提起过,而且这事,属下是真的猜不出大人的心思。”

    “……不过沈姑娘在永安侯府的处境,确实不好。大人在永安侯府的眼线曾跟属下禀报过,说她那继母竟是克扣了唐文彬给她准备的嫁妆。前阵子明面上分了沈姑娘一个糕饼铺子,可实际却是让她做账房。”

    “就连前几日,沈家姐妹在一起选缎子,沈姑娘都是在几个妹妹之后挑的。”

    话说到这处,陆之昀的锋眉已经蹙了起来。

    江丰也是越说越觉奇怪。

    沈沅享受的待遇,哪里像是一个侯府的嫡长女?

    ——“既是缺银子,就拨几个离永安侯府近的铺子给她。”

    陆之昀低沉的话音甫落,江丰便立即应了声是。

    他们主子手底下的置业数都数不清,又好不容易才看上一个美人儿,对她也自然是大方的。

    不过江丰却觉,他得帮公爷咂摸咂摸,女儿家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铺面。

    离永安侯府还得近的……

    江丰的心中渐渐有了主意。

    这几间铺子就挺好。

    多了,沈家的大姑娘也打理不过来。

    沈沅正在书房里算着那间糕饼铺子的账目,在侯府生活,上上下下都需要打点,纵是多了这五两银子,她的日子过得也难免拮据。

    可若是舅舅给她准备的嫁妆都在自己的手里,她也断不会因为钱来犯愁。

    碧梧的年岁还小,正是好美的年纪。

    沈沅从前在扬州时,置办东西时几乎都不怎么看价钱,每一换季,就会给碧梧置办两套全新的头面。

    前阵子碧梧刚过完十五岁的生辰,许是因为知道沈沅日子过得拮据,她便没要任何礼物,只让小厨房为她煮了碗素面。

    沈沅一想起前世临终前,是碧梧陪在她身旁,不离不弃地伺候着,便觉得很过意不去。

    她想着再攒些钱,等乞巧节到了的时候,便带着她上街去挑些女儿家喜欢的玩意。

    正这般想着,沈沅却见碧梧已然从府门口归来,她站在雕花飞罩下,手中还抱着一个不小的螺钿木盒。

    沈沅问道:“公府的人来是有什么事吗?”

    碧梧走到了沈沅的身前,将那木盒递给她后,便如实回道:“姑娘,公府的人说,这是给姑娘教廖哥儿的学费。”

    沈沅垂眸,掀开了手前的螺钿木匣。

    未打开前,她便觉得,应当就是些银两,或是首饰钗环之类的东西。

    可当她打开后,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后,柔美的双眸却是微微地阔了起来。

    这木匣中竟是装着三间铺子的地契和权状,还有这一季的三本账簿。

    而这三间铺子,也是京中少女耳熟能详,并对里面的货品趋之若鹜的旺铺——

    有专门卖昂贵缎子的瑞芙轩。

    还有卖胭脂水粉的慵来坊。

    以及卖耳饰钗环的亨顺楼。

    抛开盈利不说,光是这三间铺子本身的价格,就是大几千两,甚至近万两也是有的。

    沈沅的心中正震惊着,沈弘量却派了个小厮过来,站在屋外恭敬道:“大姑娘,侯爷邀您过去,同夫人和其他姑娘一起用晚膳。”

    “知道了。”

    碧梧说罢,沈沅便将那螺钿木匣收了起来。

    她隐约觉出,这三家铺子对于陆之昀来说,可谓九牛一毛,并不算什么。

    可她也是个有自觉的人,她并不是什么鸿儒大师,所以国公府只要按京中的行价来付她学费便够了。

    她不欲收下这么庞大的学费,便想着,等再见到江丰时,一定要同他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保华堂。

    八仙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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