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终于,他低低道。长睫微垂,没人能看见他眼底的情绪。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沈浪轻笑着啧啧,不容拒绝地把他拽到窗边,指着他窗里的影子,“多狼狈,可一点也没有从前的气势了。”
温介的睫毛颤了颤,抬眼静静看着她。
“别看我啊,你看你自己。”沈浪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窗户内的影子,偏头睨他一眼,“…像不像一个被抢走糖果的孩子?”
尽管这个形容有些许幼稚,但恕沈浪直言,狗东西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的——一副快要自闭了的样子。
沈浪垂眸,漫不经心把玩着手指,道:“这个宴会也挺没意思的,可以让司机送我回去吗?”
她的司机并没有跟过来。
温介微顿,继而淡淡开口道:“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罢。”照他目前这个状态,要是让他送,今晚自己怕是得凶多吉少。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低低道:“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把你送回你家,然后…立马就走。”
先生他注孤生【49】
他的语气和神态都透着卑微,只是静静看着她,哪怕什么都不说,就让她很不自在。
“你不生气?”她长睫微掀,抬眼意味不明地问道。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缓缓道:“你要是想听实话,我只能告诉你,…我很生气。”
他的声音如冰缀玉,平静而低缓,边说,边牵着她往外走。
沈浪没有拒绝。
直到上了他的副驾驶座,她才有些恍然,随意问了句:“…你监听我,对不对?”
不然没有办法解释他为何而生气。毕竟她与张华的谈话内容除了他们自己旁人根本不知道,第三个人要是想听见,只能是通过监听的方式。
而他一上来就冰冷低沉的气压,显然不是因为她与张华站在一起,而是因为他们谈话的内容。
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狗东西把监听器放在哪里了呢?
她眸光幽幽,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却见他绯色薄唇微翘,不紧不慢道:
“…猜得很对,可是没有奖励。”
沈浪心里略微嗤笑,面上却柔和似水,轻声问道:“那…温先生,监听器在哪里呢?”
“——不如你自己找找看。”
他是这么回答的。
紧接着,纯黑色的劳斯莱斯就缓缓启动,驶出了停车场。
沈浪长眉微挑,并不意外他的反应,白皙软嫩的手指轻轻弹了弹腿上的衣料。
她顿了顿,倏然笑出了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监听器现在就粘在我的礼服上,对吗?…不对,温先生没有那么蠢,或许…它被缝进了礼服里。”
温介薄唇微翘,嗓音带着意外的愉悦,“不愧是浪浪,很聪明。…你猜的没错。”
沈浪没有费工夫去找监听器究竟被缝在了哪里,她得到了答案,就抱着臂往后一靠,慵懒散漫,掀了掀眼皮,“…我有点儿困了。”
“别睡,一会儿就到。”
“一会儿是多久,又是三十分钟?”她语气带软软的笑,轻佻又调侃。
温介默了一瞬,冷峻漂亮的眉眼滑过一抹窘迫,接着开口道:“如果你不介意我抱你进门,你可以睡。”
“…不介意啊,你也太小瞧我了。”说着说着,声音已经低了下来。
温介余光瞥了一眼,发觉她水眸半眯,掩饰不住的倦意——34的意识已然入睡了。
他下意识将车速放缓,然后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一点儿。
外头夜色浓浓,车内静谧与暧|昧横生。他强行克制着自己的目光不要落在她身上,直直地盯着前路。
睡梦中的沈浪整个人都透着甜甜软软的气息,在座位上微微蜷缩起身子,娇憨软媚,看起来可口诱|人。
…一下子就能睡着,可见的确是困乏极了。
他知道,她平时待在实验室里,几乎一呆就是七八个小时,有时甚至不眠不休,光他知道的,她就有过二十一小时的记录。
这完全就是在搞垮自己,哪怕是神仙的身体也遭不住。这些他都知道,可却没有丝毫立场去劝。
难得忙里偷闲,那些不知疲倦时积攒下来的疲倦,仿佛潮水一般涌来。温介明白这种感觉。
他开着车一路回到了沈浪的别墅。
曾几何时,这里还是他们两个新婚的住处。他虽然来的不多,但却是实打实的婚房,是两人的婚姻存在过的证明。
他停好车,将沈浪从车里抱了出来,珍而重之,像对待心爱的珍宝,一步一步将她抱进了别墅,抱进了卧室。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月光将她放在了床|上。
刚想直起身子,就被她搂着脖子亲了一口。
没错,…亲了一口。
他微微一怔,耳尖弥漫上绯红的色彩,被黑暗挡住,与之融为一体。
黑暗中,他的眼亮得惊人。
“浪浪。”
他薄唇微动,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也没指望着她能回应他。
他还沉浸在怔愣中,哪怕知道这只是她无意识的举动,心脏却还是忍不住漏跳了几拍。
他的胸膛中仿佛涌起了一股火苗,越燃越烈,越烧越旺。
他用手按住心口,感受着里面不安分的躁动,他气息逐渐加重,弯了弯腰,双手下意识撑在她身体两侧。
…啧,快要忍不住了。
目光落在她被月色涂抹的唇瓣,缓缓下移,看到了她莹润漂亮的玉颈。再往下…他不紧不慢收回目光,视线幽深,动作优雅地缓缓直起身子。
…真乖。
就这样睡着,多乖啊。也就只有这时候,她不会拿话刺他,不会想方设法故意惹他生气。
他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就关上门,走了出去。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不然,他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她累了,他不能闹她。
…
翌日。
沈浪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温介打了个电话。
“醒了就赶紧吃点饭,从昨晚到现在你的肚子都是空的。”她还没开口,男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沈浪轻轻笑了声,道:“知道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温介默了一瞬,道,“别那么客气,浪浪,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不是吗?”
“…也许罢。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她笑笑,漫不经心挂断了电话。
温介却敏锐地察觉到她态度的软化,与之前那种斩钉截铁不想再见到他的态度有些不同了。
沈浪挂断电话后就起床洗漱,喝了点粥,然后就进了实验室。
她与rg团队里的那些“学生”正在联合进行的步骤,就是攻克胃癌的最后一步。
在此之前她与rg那边通过信,知道他们所做的步骤目前的情况。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搞了个全真通讯器,通过3d的形式将两边的实验室现场状况实时转播,两边还能进行互动。
她这回待在实验室的时间不算长,六个小时。
在沈浪与这些天才们的共同努力之下,根治胃癌的技术被彻底研究了出来,沈浪还根据其中的细节做了相应的完善。
看着被投影到自己身边的、欢呼雀跃的团队成员,她眸光平静,心中唯一的想法大概就是:该收网了。
先生他注孤生【50】
两天后。
一则新闻横空出世,飞快登顶热搜,占据各大头条。
#根治胃癌新技术#
#沈浪#
#rg科研团队#
这些关键词更是引爆了热搜。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讨论和阅读量。
之前沈大佬说正在攻克胃癌…原来不是说说而已?
而这项技术在经过了实践后,被确认为最新模板。国家科学院官网上正式更新了有关胃癌根治技术的词条——这可是国家级权威直接盖章认可啊。
能被认可,必然经过了重重验证,那么多院士,那么多科学家,竟然都肯定了这项技术的效果?
简直不可思议。
再去看各大官网,发现骨癌、渐冻症、胃癌这三大病症的治疗技术,竟然都更新成了沈浪的成果。
这究竟是偏爱,还是的的确确的牛逼呢?
紧接着,更为重磅的消息被科学院官网公布:2020年9月18日,沈浪女士当选为科学院院士。
象征着权威的官方发言永远是平静无波的,可得到这个消息的网友们平静不了啊。
他们险些要疯了。
之前那位院士之子虽然已经透露过,可真正官方消息出来后,他们还是忍不住震惊。
这才几天?
三个月有没有?
从沈大佬展露头角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三个月,刚提名就直接当选,哪怕是特批也不能那么快吧?
国家到底得多怕沈大佬跑路?
之前在网上透露过消息的院士之子又出来说话了,他说:
“还有内部消息。之前f发表的那篇关于胃癌的论文提到的技术其实没有通过临床实验,…好像那个签署协议的病人手术过程中突然失血过多,没有抢救回来。”
陆陆续续又有知情者冒出头来,证实了这个消息。
方荏苒的声誉大为受损。
这时,《光辉日报》忽然发表了一篇访谈,采访的人物正是沈浪。
“沈前辈,请问研究出这项技术您一共耗费了多长时间呢?”
“不止我,还有rg的科研团队。研究时间也不算长。”
她没有给出确切的数字,毕竟说出来就有点打击人了。
“那你为什么会想要攻克胃癌呢,是突发奇想吗?”
“是因为方荏苒小姐。”沈浪没有掩饰自己的偏见,“我对她的所作所为十分看不过眼。”
“所作所为?她是做了什么惹您生气了吗?”
“学术不端,剽窃他人成果,我想这些足够引起众怒。”
…
沈浪说的话一一应验。
方荏苒的确引起了众怒。
她作为f,之前发表过的论文被专业人士指出存在细微却致命的漏洞——不符合实际,那些理论更像是高深的幻想。
沈浪对此笑而不语。
因为这些成果本身就来自另一个更高级的位面,不论是理论还是技术都是更为先进发达的,拿到这个位面就显得晦涩难懂,极为高深。可如果将这些晦涩一一扒开来看,其中不适应之处就逐渐显现出来了。
——不切合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是大忌。
真是成也剽窃,败也剽窃。…方荏苒活生生把自己给毁了。
无论如何,经此一事,方荏苒的名声彻底跌落谷底,若想要翻身,除非她得到另一个金手指系统,否则没有可能。
方荏苒还想要扑腾两下子,在网上发布了一条视频,视频里的她梨花带雨,杏眼红肿,整个人憔悴又狼狈,令人怜惜不已。
可那又如何,除了极少数三观不正者依旧支持她以外,其余人基本上都对她这种行为表示瞧不起。
真真是一手好牌被她打得稀烂,智商感人。
沦落到这个地步她能怪谁呢?
拥有了金手指系统,明明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偏偏选了一条歪路,还一黑走到底。
原本的医学界新秀f,就这样成了笑柄,彻彻底底的笑柄。
沈浪放下手机,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与此同时,她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
沈浪顿了两秒,问它:“我怎么脱离位面?”
之前的位面都是以死亡结束,这个位面倒是很平稳,没有要死的迹象,难不成要她自我了断?
系统道:【请宿主在最快时间内以合理的理由脱离位面。】
“…”沈浪了然。
感情不仅是要她死,还得要她死的合理。
她漫不经心地垂下长睫,懒洋洋应了一声,“…知道了。”
声音似是被风吹散,转瞬无痕。
…
温介忽然接到了沈浪的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显得格外柔和,“…温先生,我希望我这个电话不会打扰到你的工作。”
温介瞥了眼电脑屏幕,低笑了一声,“不会,…你说罢,我听着呢。”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好么?”
“我很乐意回答,只要是我能说的上来答案的。”
“这个问题不会难倒你的。”她愉悦地轻笑,声音清媚如三春莺骊,“…我想问,你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温介唇畔的笑意倏然僵硬,眉眼抑制不住的低沉下来,半晌缓缓道:“…这个问题或许我回答不出来,可我知道你不是谁。”
古怪又拗口的回答,可偏偏两人都心领神会。沈浪轻笑了一声,面上从容优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