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毁掉眼睛后,她逃掉了。但是并没有回那个家,她怕自己连累他们。她战战兢兢在外面躲了两天,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都要生蛆了,愈发钻痛难忍,…可她没钱去医院。饥饿寒冷已经包裹了她。
她只能摸索出手机,给自己的父亲打了个电话,可没想到刘章上来就劈头盖脸地问她在哪里,身边还传来林佩茹幸灾乐祸的笑声,以及林七七明朗大方的开导声。
她满心酸楚,用力攥紧了手机,哭道:“爸爸…我在大桥这里…我现在眼睛好痛…”
渣女又惹了黑化男神
当土着遇上穿书女【3】
她不敢去报警,怕那群人发狠报复她的家人。
她只听见电话里的父亲满带敷衍的一声“好好好”,可哪怕是敷衍,也足够温暖她的心。
…第二次被抓住的时候,她被狠狠打了一顿,然后直接扔进了汗蒸房。
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等来父亲,反而等来了追债的人。在她能够把所有委屈痛哭发泄出来之前,细密的灼热就已经彻底包裹了她。在剧烈的滚烫中,她连最后一口气都没有咽下,就这样被活活蒸死了。
然后就有了沈祸水的到来。
系统浏览着剧情,发出冷冰冰的一声嗤笑。这还是它第一次对剧情感到那么生气。
好一个不矫揉造作率真又有趣的穿书女,好一家子大义灭亲刚正不阿的亲人。
后来,穿书女一路开挂,靠着剽窃现实世界经典曲目、,很快就在娱乐圈大放异彩,甚至在世界范围内打响了名气。
随着穿书女的一个个马甲在“无意”中曝光,全世界都震惊于她的才华——听起来很扯淡,对不对?
可在这本书里,就是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所以说,这里仿佛成了她一个人的戏台子,其他人都是配角儿、没有自主意识只会“震惊”和“天啊”的傀儡。
一提到书中名媛,一定是给林七七打脸用的;亿万网民,一定是给林七七作侧面烘托的;男主男配,一定是从厌恶到喜爱衬托她魅力的;长辈高层,一定是给林七七作靠山的。
林七七以一己之力,把一个有血有肉的世界生生变成了纸片堆砌的惨白城堡,或残或缺都只有她一个人享受。
系统看得想骂娘。
它一个智脑都觉得恶心,更别提拥有人类思维的暴脾气宿主了。
可现在宿主的意识陷入了沉睡,连能不能醒过来都是未知…它爆了一声粗口,下一秒直接启动了强制唤醒系统,刹那间,强烈的电流席卷了沈浪的身体。
【请宿主抓紧时间醒来!请宿主抓紧时间醒来!请宿主抓紧时间醒来!】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不停循环播放,冷冰冰的,带着点机械感,可却像她黑漆漆世界里的一道光,让她在无力挣扎中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她知道自己在昏迷着。
可是机体的重创让她不得不自我休眠。她感觉自己仿佛身处恐怖阴暗的地狱,周围都是张牙舞爪朝她扑来的鬼魅。而系统冷冰冰的声音从天外而来,就像她拼命奔跑时遇到的唯一一个活人,是那样熟悉而亲切。
她感受到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被电流阵阵刺痛,她用力体会这种感觉,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在继续:
【检测到宿主已经醒来,强制唤醒系统将自动关闭。鉴于宿主的身体还未恢复,请宿主先浏览剧情。】
“…”她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说不出话来。浑身都被包着,脸也没落下,只剩下眼睛、鼻孔和嘴巴露在外面,连喘气都困难。
她扫了眼大体剧情。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深入了解。因为现在这个状况,她用波棱盖儿想都能想明白。
她动弹不得,只好在脑海里问系统:“…之前我听到有人说话,是谁?”
她只听了个隐隐约约,具体内容没听清楚。
【系统:你在这个位面的父母。】
“他们说什么了?”
【系统:不打算给你治疗,放弃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道,“确定借贷的钱都被他们花了吗?”
【系统:据精确统计,其中594万被林佩茹投资给了林七七,所剩140余万被三人用于购买奢侈品、美容Spa、以及赌|博。】
“借贷200万…”沈祸水笑了一声,“那需要还多少?”
【系统:原主一共借了为期两年的贷款,年利率为40,迄今为止,一共需要还360万。】
“知道了。”她漫不经心道,“…对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快点恢复?”
【系统:由于宿主身处医院,如果快速治愈身体,会引起人类社会的高度重视,建议宿主自行恢复。】
沈祸水轻轻笑了一声:“你以为我能在这里待多长时间?”
系统不明所以。
果不其然,下午两点钟左右,医院就来人对沈浪说,刚来了一个车祸要住院的,家属急得不行,但奈何床位紧张。而她既然无法支付治疗费用,正好可以腾出一个床位。
最后打电话给刘章,让他来接走的。沈浪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他骂骂咧咧的声音:
“就会给我添麻烦,当初就不该生你这个祸害!”
原主的亲妈去世了,外公也去世了,能给她撑腰的基本上死的死,散的散。原主这么多年来就是忍气吞声着过来的。
沈浪学着原主的样子,对他的辱|骂一声不吭,但好像没什么用,他依旧把她给撂下了。
应该是把她扔在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
走之前还撂下一句:“反正都是要死的,干脆死在外面,也省得给家里惹晦气。…不过你放心,我会来给你收尸的。”
他为什么敢那么大胆?
——因为沈浪现在的状况看起来的确是活不长了。
浑身包得像木乃伊,身体损伤程度达到了90,没有立刻接受手术治疗,能活下去的希望就只有001
系统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说道:【宿主需不需要我为您叫车?】
“…”她的思绪有些恍惚,被冰冷的风一吹,冷不丁回过了神,“叫车…?不用了。”
没有人会愿意给自己惹麻烦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现在的她——似乎就是个大麻烦,随时有可能断气。
她的身体机能已经无法支撑她动作了,或许就如刘章说的那样,她一定会死在这里,就在十分钟或者几十分钟以后。
…操。
什么扑棱蛾子糟心窝子的鸟事都让你姑奶奶给碰上了。
她心中郁气翻滚,几乎要冲破胸膛,恨不得跳起来狠狠撕碎这个纸糊的世界!
…过了半晌,她声如幽魅,缓缓道:“瞧瞧定位上——张秉华在哪里?”
渣女又惹了黑化男神
当土着遇上穿书女【4】
张秉华是书里的“坏人”,可以说是全书最大的反派。他目中无人,痴迷于科研,是个鼎鼎有名的“科学怪人”。
有趣的是,他曾对自己身处的世界产生过怀疑——他怀疑世界的真实性,认为这个世界的存在有着种种不合理。
他之所以会被称为反派,是因为他对穿书女林七七来历的质疑。每一次质疑,都被林七七认为是挑衅,屡屡戳中她敏感脆弱的自尊。最终这位科学怪人的下场很是难看,凄惨程度全书第二。
沈浪之所以要问他的位置,是想与他合作。只要能见到他,她就有很大的把握让他答应。
系统很快给了她答复:
【检测到反派张秉华当前位置为:行舟路,西南方位。】
“想办法把他引到这里来。”
系统默了一瞬,说道:【我可以化为实体帮助宿主,不需要别人。】
沈祸水却笑意冰凉地阻止了他,一字一句道:“…你帮我?要怎么帮?你能让我最快恢复,还是能直接毁了这本破书?”
【…】系统沉默了。
片刻以后,就听见他一声低低的好字,然后就感觉有一股力量从自己的身体中溃散而出。
化为实体的系统依旧是那副白衣少年的模样,精致又漂亮,可惜沈祸水什么都看不见。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靠在一边的墙根上,然后就起身开始奔跑,速度很快,快到只留下残影。
“…”沈浪觉得自己的话的确是说重了,但是如果不说重些,怕是惊不醒这个异想天开的天真系统。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耳尖微微一动,敏锐地听到一辆车子停下的声音——就在自己不远处。
紧接着是皮鞋踩在石头地面上的沉稳脚步声,在她面前刚刚好停下。
“…”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沈浪没有办法动弹,只能靠着仅存的听觉去感知对面人的反应。
半晌,她听到一声颇为轻蔑的嗤笑:“原来,是个残废啊。”
她心中微微一紧,唇瓣动了动,使劲吐出微弱的三个字来:
“张…秉华…”
听清这几个字的张秉华突然面色一变,凝重起来。
他若有所思地仔细打量着这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看不见脸,但好像没了一只眼睛,另一只也瞎了。
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过这样一个人,可她偏偏能说出他的名字,知道他是谁。
他不禁想起刚才那个少年说的话:
“她知道一切你想知道的事情,包括这个世界的真相。去找她,她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当时他有一种内心遭到别人窥探的感觉,可是出于好奇,他还是过来了,按照那个诡异少年给出的位置走,——没想到竟然看到了一个木乃伊似的残废。
他觉得自己被忽悠了一通,而忽悠自己的那个少年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救她。可笑。
他本来都打算离开了,却没想到这个木乃伊竟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真是震撼他妈。
根据他的经验来看,首先排除了两人串通的可能。这个木乃伊都已经是这副鬼样子,没有任何通讯工具,无法与那位少年保持联系,所以不可能知道少年找来的人是他。
所以…那个少年说的可能是真的?
张秉华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抱着手臂挑了挑眉。
…
…
白晃晃的灯光在头顶闪烁着,这个房间很大,明亮而干净。
现在是9月22日,晚上九点二十三分。
距离沈浪被带回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周左右。
只能说张秉华不愧是个科学怪物,虽然不懂治病救人,可是按照沈浪的指示,能有模有样地配制出效果逆天的药剂给她注射。
如果说之前救沈浪,只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好奇心态,那么现在张秉华就已经把沈浪当祖宗一样供着了。
他亲自用最好的材料给她做了一只义眼,献宝似的捧到她面前时,她却问:
“为什么只有一只?”
张秉华顿了顿,略微诧异,“另一只眼球还在。”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她缓慢优雅的一声,“…那就摘了罢,留着也没用。”
这一个周她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还不能自由行动,但是基本的动作却能勉勉强强做出来。要不是考虑到这个位面的科技水平不允许她太过发挥,现在她就已经能在地上活蹦乱跳的了。
张秉华有些错愕,但也能理解,毕竟是女孩子嘛,想要美观一点也正常。
他问道:“那…这次也不需要麻醉?”
沈浪轻轻叹了一声,笑道:“不需要。”
张秉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中满是遗憾。
这样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沦落到那种地步?
他想起解开她浑身绷带的那一刹——浑身溃烂,从头到脚,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他都无法想象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配置出来的药剂他用白鼠实验过,结果白鼠死了。她说是疼死的,因为这种药剂是把人的细胞活活撕裂再生,那种痛苦如果不用麻醉,一般人捱不过一分钟。
她就是那个不用麻醉的傻子。
她说:“最痛的已经过去了,这都是清粥小菜。”
张秉华的心钝痛钝痛的,可怜她小小年纪经历甚多——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给她注射了药剂。
眼看着她身上溃烂的皮肉一点一点脱落再生,那种场面是恐怖的、令人倒胃口的,可他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生怕错过任何有研究价值的细节。
出乎他意料的是,沈浪的的确确是撑过去了,虽然疼得大汗淋漓脸蛋扭曲,但那身欺霜赛雪、莹润如玉的肌肤却实打实地告诉他:这药剂的确有用。
不仅有用,还有神效。简直就是个奇迹。
他当时猛地扑上去对着沈浪的身体一阵猛瞧,丝毫没发觉自己的行为像个流|氓,在她身|上这里戳戳,那里碰碰,激动得脸都涨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