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一炷香左右。
沈浪缓缓睁开眼,看向倒在一旁昏昏欲睡的左弋,笑了声:“辛苦了,乖徒儿。”
闻言,瘫在地上的左弋眼眸一亮,一骨碌爬起来,热切地盯着她,“您承认我是您徒弟了?”
沈浪:“上辈子造的孽,这辈子还。”
左弋一愣,略微不解:“师傅…什么孽?”
沈浪轻轻吹了吹指尖,垂眸盯着上面幽幽闪烁着的暗红光芒,“你上辈子,是被我杀了么?”
左弋从怔愣中回神,迟疑片刻,忽然笑了一声,说道:“师傅,您是想多了,您上辈子虽然也有那个心,但没有真的杀我。师傅啊——是这个世上最心慈的人!”
沈浪缓缓打出一个“…?”
拍马屁就拍马屁,嘲讽她干什么?好玩?
殊不知左弋说的都是真心话。
她的表情将左弋给逗笑了,说:“况且——师傅,您上辈子又没有我厉害,怎么可能杀得了我呢!”
“…”沈浪呵呵冷笑。
笑过以后,左弋问:“师傅要如何惩治那柳涟漪?”
沈浪意味不明:“了不起,你连柳涟漪都知道。”
左弋眼眸晦涩:“上辈子,就是她害死师傅的——我讨厌她。”
沈浪微怔,有些不可思议。
她…最后被柳涟漪害死了?
笑话啊。
她这么运筹帷幄,怎么可能轻易被害死呢。
可是看着左弋认真的神情,沈浪又忍不住微微恍惚,十分已然信了七八分。
…是真的么。她最后真的会被害?
她不禁开始思索:是她的计划哪里出问题了么?为什么会被她害死?
难道按照原本的走向,她依旧摆脱不了原主的命运,要死在柳涟漪的陷害之下?
这么想着,她不由得沉了眼眸,深深觉得把仙尊拉下神坛的任务要加快进度了。
必要时,…就是不择手段也无妨。
左弋见她表情不对,赶紧转移了话题,让她看看自己丹田处的情况。
她说:“那条蛇样儿的魔气粗了一圈。”
左弋松了口气,告诉她,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魔之力,若是修至大成,有毁天灭地之威——可迄今为止,只有她一人有。
这大概就是他执意拜她为师的原因。
而身为仙尊的长梵未必没看出来她的体质,恰恰相反,从那支竹简上,他应该是看到了有关天魔之体的介绍,才执意不愿留她的。
沈浪若有所思,轻微摩挲着白玉般的下巴,忽然朝外头唤了一声。
渣女又惹了黑化男神
一日为师【19】
【】
徐烈眼前一黑。
“大爷,我求求宁,咱能不作吗?”
刚歇了两天,这就想上房揭瓦了。
“顺便,带它露个脸,混个脸熟。”傅闲悠哉悠哉地笑了笑,重新戴好口罩,将小猪崽儿抱进车里。
徐烈:……
行吧,他收回刚才的话。
不是想上房揭瓦。
这厮一开始就打着直接掀屋顶的主意了。
不过是奉傅家老太太的懿旨来这儿看看从前的管家老婆子,怎么还看回一头猪了呢??
这得对他的艺人形象造成多大的影响?
养点猫啊狗啊小金鱼儿的多好,养头小猪,怎么想的?
还想带它露脸,混个脸熟,怎么着,露个脸它就能起飞呀还是怎么地?
徐烈是纯种的东北直男,完全不懂这种养宠物的情趣,他唯一的反应就是在脑海中,巴拉巴拉开始算接下来的要砸进去的公关费。
徐烈很疑惑。
徐烈很暴躁。
徐烈想打人。
但傅闲却是他的顶头上司,大BOSS,今天他敢动一下,估计明天就得出现在南非的新闻头条上。
小猪崽儿被放进黑色“大怪物”中,眼睁睁看着“大怪物”张开了大口,那个美貌比她稍微差上那么一点点的男人,丝毫不惜花,不,惜猪,简单粗暴地将它塞到后座。
朱圆润:…
糟糕。
被大怪物吞了。
气得鼓起了腮帮子。
卷起小尾巴,蜷缩在座位角落生闷气,任傅闲怎么戳都不理。
可以说是很有骨气了。
然后,只听见“咔哧”一声。
小猪崽儿吓得一激灵,连忙扒拉起身子来,就看见傅闲拿着一只黑色会发光的方块儿,指尖敲打着,幽幽的光衬得他的脸有几分阴森。
那是一个什么怪物。
小猪崽儿瞪圆了眼,眼中闪过几丝炙热。
又是要到找刺激的时刻了。
它费劲地抬起前脚,搭在傅闲的一只胳膊上,伸长小脖子,一个劲往前凑脑袋。
待看清了黑方块里的内容以后,朱圆润惊恐地叫了一声,往后跳了跳,直到跳到角落里。
这个怪物竟然,竟然能摄魂!
因为这个怪物身体里有有有…有另一个它!
都是粉嫩嫩肉嘟嘟的小猪崽儿,两只看起来有些呆的小耳朵,圆溜溜的眼睛水汪汪的,乖萌得不得了。
朱圆润鼓起勇气,又偷偷摸摸凑到男人身边,伸出软软乎乎的小脚丫子,小心翼翼地在男人衣服上戳了戳。
这件衣服,好奇怪哦。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大明王朝的服饰诶。
见男人没什么反应,小猪崽儿扒拉着男人的腿,后脚丫子在空中一个劲儿扑腾,终于跨过山河大海,爬到了他的大腿上。
傅闲正专心致志的发围脖,修长如玉的指尖在发光的屏幕上轻轻敲打着,猝不及防就从手机底下钻出来一张小猪脸,小猪崽儿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软软趴趴的一小只,整个蹲在他腿上。
…像只小狗子一样。
傅闲移开手机,伸手弹了弹小猪崽儿的脑袋,忽然嗤笑道:“成精了。”
朱圆润身子一僵。
糟,要暴露。
太…
太刺激了!!
小猪崽儿诡异地兴奋起来,猪鼻子哼唧哼唧,眼睛亮晶晶的。
下一秒,身子突然失去了重心,被一双大手抱起来。
小脚丫子在空中颤了颤。
“徐烈,你家孩子是不是还在喝奶?”
徐烈警惕地回头,“你干嘛?”
“我记得来的时候你买了几个奶嘴儿?”
徐烈:“怎么着,你想喝?”
傅闲嗤笑一声,凝视着小猪崽儿,捧在手里晃了晃。
“给我一个。”
徐烈惊出了豆豆眼儿,嘴角抽搐了几下,低头翻出一直粉嫩嫩的奶嘴儿,递给傅闲。
傅闲接到以后,就往小猪崽儿嘴巴里一塞——
小圆润视线微微下移,斗鸡眼都挤了出来,嘴巴砸吧了几下,发现感觉还挺好。
所以也不再挣扎,专注地吃奶嘴儿,胖嘟嘟的两腮一鼓一鼓,软软一小只,奶里奶气。
傅闲凝眉。
还真是跟一般的小猪不一样。
“给你起个名字吧?”
男人精致如玉的眉眼弯弯,捏了捏小猪崽儿的耳朵。
“不如,”他摩挲着白瓷般的下巴,思忖道,“叫胖胖?”
小猪崽儿瞬间炸了。
放肆!大胆!竟敢冒犯老子的名讳!
前脚丫子搭在男人大腿上,仰起小猪脸,卯足了气势,准备吓唬吓唬他。
而出口却是。
“哼唧。”
软软萌萌,虚虚弱弱。
小猪崽儿的表情人性化地出现了一丝龟裂。
“要不,叫…”男人又开始思索,“粉嘟嘟?”
小猪崽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倏然愤愤地叫起来。
感情是在以貌取人!呸,取猪!
什么胖胖,什么粉嘟嘟…
太瞧不起猪崽儿了!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朱!圆!润!
虽然这个名字不太得她心意,但怎么着也是她那丧心病狂的老父亲给取的,岂容“胖胖”之流亵渎!
“不就取个名字么,”傅闲面色舒缓,抱起小猪崽儿,“看把你高兴的。”
我去你祖宗个腿儿!
猪崽子猛地被腾空,脸气得更加Q粉Q粉,连奶嘴儿都顾不上吃了。
憋了一口气儿,然后——
一脚丫子蹬到这厮脸上!
啊打~!
看老子飞天遁地无影脚!
…而实际上。
粉嫩嫩的小猪崽儿在空中荡了荡,颤巍巍试探出小脚丫,踢出了软趴趴的一jio…
男人俊美绝伦的脸上浮起一小块红痕,微不可查。
可见这只小猪崽儿是把自己吃奶嘴儿的劲都使出来了。
车行驶得很平稳,已经上了柏油路。
徐烈坐在副驾驶上冷冷回头,冷冷哼了一声,冷冷地抱起手臂。
腻歪!
傅闲抚上自己被一脚丫子踹上的那一小块肌肤,皱了皱眉。
从出生起,他帅绝人寰的脸蛋儿就没被这样对待过。
哪个不是痴迷艳羡地盯着他的脸,竟然敢有人踹他?
虽然是一头猪崽子,也不可饶恕。
他摩挲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修长如玉的手指伸到猪崽儿的腋窝下,咯吱咯吱挠起来。
呵,求饶吧小猪!
然后。
小猪崽儿奶奶地打了个嗝儿,面无表情地瞅着他。
别想了,人类,你不会得逞的,老子那里没痒痒肉。
渣女又惹了黑化男神
一日为师【20】
【】
傅闲身穿黑白系休闲装,微微弯腰,迈着大长腿从车上下来。
徐烈也赶紧下来。
管家明伯早候在那里,迎上来,笑道:“老夫人在卧房里头等着您。”
朱圆润软趴趴地窝在他怀里,灵敏地动了动小鼻子,微微睁开眼,嘤咛着扭蹭了两下。
明伯这才发现自家小少爷怀中还揣着一只粉嫩嫩的小猪崽儿,正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
碰见他的目光,小猪崽儿软乎乎地叫了一声。
这老头儿,长的可真亲切。
就像她上辈子的师傅一样,都在严肃中透着一丝猥琐。
明伯诧异道:“小少爷,这只小猪…”
“捡的。”
“捡的?”明伯笑了笑,以为这位目中无人毫无人性的太子爷又一时心血来潮,便也不多问,道,“小少爷,老夫人还等着您呢。”
“知道了,”傅闲将小猪崽儿塞到明伯怀里,道,“给她准备好零食,床,玩具,把猪崽子喜欢的都给她拿来。”
想了想,又道:“再多弄几个奶嘴儿。”
“对了,要是奶奶问起来,就说是我养的,别别把她抱到奶奶面前晃悠,她老人家不喜欢没毛的畜生,吓到她就不好了。”
这个“她”字指的是谁,就显得十分有深意了。
明伯笑应。
难得小少爷为老夫人考虑得这样细心周到,老夫人知道的话估计要笑开花了。
可实际上傅闲想的是,要是老太太更年期又犯了,吓得这只软萌软萌的小猪崽可怎么办。
朱圆润听到这厮那句“没毛的畜生”以后,眼睛里要喷出火来。
你才是畜牲,一身毛的畜生!
粉嘟嘟肉乎乎又Q弹的小身子难道还不如皮糙肉厚的人类吗?
朱圆润完全忘记了自己上辈子也算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儿,是个正儿八经的人类了。
傅闲弯腰,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道:乖乖的,我一会就回来了。”
小猪崽儿气得脑门上冒烟,直勾勾盯着他转身上楼。
傅家老太太在外是高贵典雅的老夫人,在家里却是个不给鸡腿儿吃就大闹庄园的老顽童。
自从傅家老爷子去世后,老太太就变了个性子似的。
人都说是因为老爷子的离开对她造成太大的刺激,而依傅闲看,怕是因为老爷子走了就不用再压抑本性了吧?
“乖宝,来了啊,”老太太眼睛亮了亮,手上还捏着一只鸡腿儿,双手油光发亮。
“快来,奶奶给你留了最大的一个鸡腿儿。”
傅闲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嘴角抽搐道:“我在外头吃过了。”
“哦,这样啊,”老太太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很快又抬起眼问道,“去看过张大婶了吧?”
“嗯。”傅闲点头。
老太太眼中荡出一抹怀念之色,缓缓道:“当年,就是你张大婶,她哟,舍身救我,不然呐,就没有你了…”
说着,老人呜呜哭了起来。
傅闲额角滑下黑线,无奈道:“奶奶,你已经说过不下六十次了。”
而且,张大婶舍身救老太太,与有没有他,有什么关系?
老太太被救的时候,他亲爹都七八岁了。
老太太眼泪花子直流,哽咽道:“你张大婶还有个孙女儿,对不?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了吧?”
傅闲微微皱眉。
“不知道。”
老太太嗓门一下子提了起来。
“不知道——?”
“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哟!”老太太眼泪汪汪的,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