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欢点点头,伸手捏了捏苏染肉呼呼、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知道啦。”
赶到民政局,没想到楮墨已经到了。
楮墨坐在车里,车窗开着,一只胳膊伸出车窗外,指缝里夹着烟,那烟灰都老长一截,眼看着要烧到手指了,他却不知道在想什么,浑然未觉。
时清欢下了车,看到他的车子。皱着眉,捂着嘴巴走过去。
抬手敲了敲车顶,“楮墨。”
楮墨方才回过神来,手里的烟一掉。
这烟味时清欢皱眉,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抬着用力挥。
楮墨推开车门下车,拉着她往前走,“这里没有烟味了。”
“”时清欢怔忪,挣脱他,“我自己会走。”
楮墨沉默,垂眸看着她。短短几天不见,却好像是隔了很久很久每天睁开眼、闭上眼,想的都是她,可是,偏偏这一次,他没有那个勇气,再闯到她的视线里。
甚至,他这一次,要亲手将她推开!
这之于楮墨,犹如凌迟。但这种痛,楮墨并不能对任何人说
楮墨贪婪的看着时清欢,许是从此以后,看一眼、便少一眼了。这个,他视为和他的命一样重要的女人他从来没有想过,终有一天,他会推开她!
此刻,看着时清欢。
楮墨突然想到,他们新婚时,在延边。
那时候,他们穿梭在延边的大街小巷。站在延边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楮墨对着天际大喊,“这世上,没有人、没有事,可以分开楮墨和绵绵”
是的,没有人、没有事。
但楮墨忘了,他自己。
这世上,如果有谁能够让他们分开,这个人唯有楮墨而已!
时清欢抬头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眼神,让她慌不择路,“你我们,进去吧。”
说完,先往前走了。
时清欢低着头,内心很不安。
刚才楮墨那是什么眼神?那么深情而且专注,是什么意思?是她看错了吧,他怎么可能还用那种眼神看她?他们都已经走到了离婚的地步。
而且,今天的正式手续,还是楮墨提出来的。楮墨走在她身后,蓦地攥紧手心。那股疼痛,一直从指尖蔓延到心尖
第396章 这一次是手放开
“资料都带齐了吗?”
“嗯。”
时清欢点点头,把东西都拿出来,又去看楮墨。楮墨皱着眉,把随手的袋子往桌上一扔。
时清欢无法,只得拿起袋子,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和她的一起,递给办事员。
“给。”
那人接过,不由抬头看了看他们,一脸震惊加疑惑。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不能怪人用这种眼神看他们,哪里有人刚结婚没多少天,这就又来离婚的?
在看看眼前这一对,男的、女的,长的都跟明星似的,多般配的一对儿啊,怎么不好好过日子,要闹离婚?
“咳。”
那人清了清嗓子,“你们都想好了吗?”
“嘁。”楮墨哂笑,睨着他,“办你的事。”
难道现在,他的事,什么人都能管了?
时清欢瞪了他一眼,“你态度好点。”
下意识的,楮墨就闭上了嘴。
时清欢再去看那人,“不好意思,他脾气不好”
“”那办事员是彻底呆住了。
这叫什么事?他公事公办的问了一句,被呛了,这不稀奇稀奇的是这对男女。男的一脸不痛快的样子,明显是不想离婚啊。而且,这女的吆喝了一句,男的立即就不敢吭声了。
显然的,这男的,还是个老婆奴。
这么样一对,怎么就闹离婚了?
那办事员把资料收一收,表格往他们面前一放,“签字吧。”
“嗯。”
时清欢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回头一看楮墨,坐在那里,跟大爷似的,一动不动。皱眉,催他,“快点,签字了。”
“”
楮墨吐了口气,深深看了眼时清欢,拿起笔,在男方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楮墨
两个字写的遒劲有力,一如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
时清欢看着,不由皱眉他们终究是离婚了,一切,尘埃落定。
从结婚到离婚,感觉好像做了一场梦。快的,好像不曾发生过。
“二位稍等。”
办事员接过表格,拿着资料进去了。
时清欢坐在那里等,楮墨微微侧着身子,就那么肆无忌惮的看着她。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看了手心,便是越攥越紧!
办事员很快回来了,手上拿了两个本子,红艳艳的烟色,看着好像多喜庆似的。
“给”
办事员看了眼楮墨,这男人好看是好看,可是凶巴巴的。办事员顿了顿,把两个本子都递给了时清欢,“可以了,收好。”
“谢谢。”
时清欢接过,取走自己的那本,放进包里,然后把楮墨的那本递给他,“给,你的拿好。”
楮墨皱着眉,随手接过,往口袋里胡乱一塞。
时清欢站了起来,也没跟楮墨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偏偏楮墨跟在她身后,“清欢。”
“”
时清欢微怔,回头看着他,“嗯?有事吗?”
楮墨浓眉紧锁,喉结滚了滚,“我看你没有开车来,我送你回去。”
他用的是陈述句,带了点命令的口吻,似乎并不能让时清欢拒绝。
时清欢怔了怔,淡笑着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谢谢你的好意。”
说完,扭头继续往前走,再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楮墨怔在原地,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难以形容。刚才,清欢对他说谢谢了!他们之间,竟然客气生疏成这样!可是,他能怪谁?这一次,是他放手的!
放她离开,好像一块肉,活生生的从他身上摘除了!
鲜血淋漓,痛的他失去了知觉。
门外,时清欢拦了出租车。
一上车,时清欢所有的情绪就都绷不住了。她蓦地抬起手,捂住眼睛。
眼底的潮湿,汹涌而来
从此,她和那个男人的爱恨纠缠,就此,就都结束了!
脑子里,不由想起,第一次和楮墨在天上人间见面的情形一直到现在
泪水,终于是肆虐在她的脸庞。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姑娘,你去哪儿啊?哎哟,这是遇上什么伤心事了吗?
司机师傅拿起一盒纸巾递给她,“给,快擦擦。姑娘,人活着,哪有不遇上难事儿的啊,要想的开啊,生活总是要继续下去的。”
“谢谢。”
时清欢接过纸巾,捂着脸颊。
“哎”
司机师傅感慨着,“姑娘,不知道你遇上什么事了,不过,你还这么年轻,没有什么不能从头再来的。”
时清欢点点头,深吸口气,“我知道,谢谢您。”
“嘿嘿。”司机师傅笑笑,“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哦。”时清欢吸了吸鼻子,“去恒阳。”
“哎,好。”
时清欢咬住嘴巴,克制住眼泪。不能哭,从此以后,她都不能再哭了 !哭能解决什么问题?在这世上,她已经是无依无靠,她不能软弱。
时清欢轻抚着小腹,毕竟,这里面,还有一个,要依靠她的。
水清华庭。
姚启悦皱着眉,抬头看容曜,“把门开开啊!”
容曜为难,“姚小姐,这没有墨少的吩咐”
“啧!”
姚启悦着急了,“你还要等他吩咐啊?上次他在里面,就把胳膊给砸骨裂了,这还没好呢,这又把自己关里面了你就不担心?”
容曜皱眉,“姚小姐,随墨少吧,他心里难受。”
姚启悦不懂,“他到底怎么了?和时清欢的事情不顺?”
容曜沉默,算是不顺吧。不过,恐怕也顺不了了。这一次,和外力阻止他们不一样。
姚启悦还是不懂,蹙眉道。“这是什么稀奇的事吗?他和时清欢不是一直都不顺吗?他也没这样颓废啊?他不是说了吗?这辈子,他都不会和时清欢分开,而且我答应退婚了,我父母那边,我来解决,爷爷那边,慢慢来啊,一个大男
人,这么颓废做什么?”
蓦地,姚启悦耳朵贴到了门上。
细细听着,不由皱眉,“坏了!容曜,里面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了!他会不会把自己给弄死了?”
“啊?”容曜惊慌,这位姚小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姚启悦急了,“你不帮忙是不是?好,我找锤子来,把这门给砸开!”
第397章 抱了她
“姚小姐!”
容曜慌忙拉住姚启悦 ,“不用这么麻烦。”
姚启悦快要被容曜磨叽死了,跺着脚,“那你快点开门!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快啊。”
“哦,是。”
门是从里面锁上的,容曜只好叫来管家,将门开开了。
“快点!”
门一开,姚启悦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楮墨!”
楮墨坐在健身垫上,一手举着、一手握着刀,鲜血正从左边胳膊往下滴
“啊!”
姚启悦吓得脸色都变了,惊愕的捂了捂嘴巴,“楮墨,你这是干什么?”
看看他手里的刀子,他这是用刀子把自己的胳膊给割破了?
楮墨两眼平视着前方,眸光游离,仿佛什么也看不见。所有的情绪,也都掩藏起来了。
“楮墨!”
姚启悦眼睛一红,低吼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你一个大男人,好歹说一声,行不行?这世上,哪里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你非要自残!”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第一次,他把自己的胳膊砸的骨裂,这一次,又用刀子割?
姚启悦也是急了,骂道,“混蛋!你还有什么招?还想怎么自残啊?你一次都弄完!省的让人提心吊胆的。”
看着他毫无反应,姚启悦抬起手,一拳头重重砸在楮墨肩膀上,“你倒是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到底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楮墨,终于有了反应。
他默默垂下眼帘,盯着姚启悦。
嗯,确切的说,是她眼角的泪水,她在哭?
今天,他和清欢离婚了,分开了。可是,清欢没有哭。她很平静的把离婚证交给他,然后,就走了。
清欢不难过吗?可是,他很难过啊。
楮墨放下刀子,慢慢抬起手,凑向姚启悦的脸颊嗯,是她的眼角。
姚启悦一怔,身子僵住了,顿时不敢动。楮墨,要做什么?
楮墨眼里看不到其他,只看到她眼角的泪水。想象着,这个时候,清欢是不是也躲起来,自己在哭?他是个混蛋!没错,他在这个时候,丢下她不管了!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可是,他就是知道,清欢哭了,清欢一定是在哭。
楮墨的指尖,划过姚启悦的眼角,低低叹道,“别哭。”
“”
姚启悦身子紧绷,直愣愣的盯着楮墨。他,是在和她说话吗?这么温柔,还带着伤感的楮墨。
她还现在一片混沌中,后脑勺被猛的扣住。
楮墨掌心一用力,将姚启悦摁进了怀里
“”姚启悦下颌靠在他肩上,惊愕的瞪大了双眼,这是楮墨第一次抱她!
楮墨闭上眼,在姚启悦耳边喃喃,“别哭”
姚启悦呆愣楞的,嘴巴张了张,刚要说话。
却又听楮墨说到,“清欢、别哭,清欢、别哭。”
“”姚启悦骤然攥紧了双手,心头难掩的苦涩。
原来,他是把她当成了时清欢。
姚启悦苦涩的扯扯嘴角,是啊,想想也应该是这样。他那么喜欢时清欢,怎么会对她亲近?所以,他现在这个样子,也应该是为了时清欢吧。
但是,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时清欢不愿意跟他在一起吗?
姚启悦微微蹙眉,心下明白,这其中,有楮世雄的原因,也有她的原因。
哎
姚启悦暗自叹息,这世上的爱情,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楮墨也有这样脆弱的时候?
楮墨慢慢平静下来,姚启悦回头,看着容曜,“去叫医生来吧,这里面也要收拾一下。”
“是。”
安顿好楮墨,姚启悦开车,出了水清华庭。
路上,她给时清欢打了个电话。
彼时,时清欢已经睡下了。
“喂。”时清欢接起电话,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睡意。
姚启悦拧眉,问到,“时小姐,你在哪里?”
时清欢默了默,“我在家,温家这个时间,姚小姐找我有事?”
“嗯。”姚启悦答应了一声,“现在也不是很晚,我现在就过去,想和你见一面。”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时清欢握着手机,摇摇头。姚启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