楮燎抓走她,又跟她说了什么?她就这么走了,她是不是也知道了?所以,怀着对他的怨恨,想要永远离开他?可是,清欢,我舍不得你!
“呃”
楮墨蹙眉,闷哼。
容曜慌忙上来,扶住他。
楮墨没有倒下,他像是雕塑一样站着,许久,不动一动。
“墨少?”容曜疑惑的看着他。
楮墨扯了扯嘴角,淡淡说道,“走吧,回去。”
医院,抢救室。
楮墨被疼痛折磨的,意识模糊。
护士在给他清洗伤口,看到他的手,“哎,这手上戴了戒指,取下来吧。”
蓦地,楮墨攥紧了左手,喃喃,“不、不取”
这是他和清欢的戒指,他曾经答应过清欢,这辈子不会取下来!他答应她那么多事,没有一件能够做到的!所以,清欢生气了,就这样走了!
那么,至少,这枚戒指,他不能取下来不能!
意识消失的那一刻,楮墨眼前,仿佛又看见了她。
楮墨微微扬起唇角,对着她笑,“我喜欢你。”绵绵,绵绵清欢,清欢。
第426章 那个新上司
半年后,聊城。
医院,急诊室。
“再加两袋平衡液,加压输入!配血,通知血库,要两个单位红细胞!”
“是!”
沈让跪在检查床上,双手摁在身下的病人胸前,持续给他做着心脏按压。
一旁,护士在做着记录,助手小医生,护士们都在忙碌,听他的吩咐,配合他。沈让雪白的工作服上,早就沾满了鲜血,额前及两鬓的头发,也早已汗湿。
“沈主任,患者脉搏、呼吸恢复了!”
沈让抬眸,看了眼监护仪,稍稍松了口气,跳下检查床,指指助理医生。
“你,接着来!”
“是,沈老师。”
沈让脱掉口罩和帽子,抬手揉了揉脖颈。累死他了!
前期抢救已经结束,现场不再需要他。
沈让走到门口,刷卡出去。
感应门开开,沈让一眼看到急诊大厅里一抹俏丽的身影。
“挂完号了,大家可以过去看诊了。”
时清欢身上还穿着工地的制服,带着一帮同样穿着制服的工人,正在挂号看诊。
安顿好这些工人,时清欢才有空歇一歇。
转身,眼前便出现了一瓶水。
“嗯?”
时清欢抬起手,扬起笑脸,“沈让。”
沈让把水递给她,指了指诊室,“又是你带人过来?”
“嘻嘻。”
时清欢笑着点头,“反正是顺路啊,而且在我这里,我拿了单子,顺手回去就给他们报销了省的麻烦。”
沈让扬唇,“他们啊,就是看中你好说话这一点,所以,每次有点伤,就要跟着你一起来医院医药费直接就找你报销了,你是不是傻?”
时清欢微微蹙眉,摇摇头。
“我当然知道,但是他们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啊。这些工人,生活的很不容易的,每次在工地上受了伤,看个医生,医药费报销要走很多程序,很拖拉的。走我这里,我能帮他们省不少事。”
沈让笑意暖暖,看着她。
“你啊,就是喜欢操别人的心你是不是快忘了,你是个工程师,画图的?”
“哈哈。”
时清欢大笑,摇摇头,“不敢忘,可是,能帮的就帮咯。”
她上下打量着沈让,嫌弃的说到,“咦!你又是一身血!沈主任,别光会我、不会说自己啊,您这救死扶伤的,可够玩儿命啊。”
“嘁。”
沈让抬起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推了一下。
“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你和我比吗?”
“呃”
时清欢朝他吐了吐舌头,“是是是,沈主任您最至高无上啦。”
她抬手看了看腕表,“哎,时间不早了你下班没有?”
“啧”
沈让蹙眉咂嘴,“我说,工程师大人你不是,又要蹭饭吧?你没钱吃饭啊!”
“是啊。”
时清欢点头,催促着。
“你是主任医师、博导,我就是个小画图的,你薪水比我高!你请我吃饭,快点、快点,把这一身血呼啦差的给换了洗个澡,穿的美美的,请我吃烤肉!快快快!”
沈让举手投降,“在这等我会儿。”
“好嘞!”
沈让换了常服,开车载着时清欢去了一家烤肉店。
聊城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烤肉店,算是特色美食。
“嘶,好拉,真爽。”
时清欢吃的腮帮子鼓鼓的,烤盘上滋啦滋啦的烤着肉,沈让坐在那里,倒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沈让看了她一眼,“好久没吃肉了?”
“嗯。”时清欢忙不迭的点头,“我穷。”
这种鬼话,沈让怎么会信?时清欢的薪水并不少,不过,很大一部分,她都用来捐给聊城的孤儿院了。虽然她从来没说过,但半年前,因为发育不良拿掉的那个孩子,始终是她心头的遗憾。
其实,即使如此,时清欢也不会穷。
毕竟,她是手握着2MR股权的大股东,可是这半年来,她从来没有动过那些钱。那张分红的卡里,究竟有多少钱,她也从来没有关注过。
沈让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
“以后想吃肉,就来找我。”
“嗯!”
时清欢笑眯眯的点着头,抬手一指墙上的电视。
“你看,是肖扬!”
沈让跟着看了一眼,“他恢复的还不错,已经复工了?”
“嗯。”时清欢点点头,“现在的工作还不是很多,慢慢会恢复的,我们肖扬,已经从偶像派向实力派转型啦。”
沈让皱了皱眉,问到,“他的身体,怎么样?”
“哦”时清欢闻言,顿了下,咀嚼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医生说,如果他的病五年不复发的话,那就代表他痊愈了。”
五年,不复发那也是个很大的考验啊。
时清欢扯扯嘴角,“没事啦,肖扬还是很乐观的”
她顿了下,掏出手机,“对了,给你看照片啊。”
她把手机掏出来,点开相册,“你看,染染去看他了哈哈,都是合影,染染现在成了肖扬的小迷妹了。染染说啊,肖扬自从转型以后,越来越有魅力啦。”
沈让默不作声,看着照片上肖扬和苏染的合影,没什么表情。
他喝了口啤酒,“你最近怎么样?画图,画的还顺利?”
“啧”
一说到这个,时清欢笑容就没了。
不过这不影响她的食欲,“我跟你说啊,我来了这半年我还是头一次,这么三番五次的被人驳回图纸!好歹我也是拿过LH银奖的人,好不给面子的。”
“呵呵。”
沈让轻笑,“是你说的那个新上司?”
“嗯!”
时清欢重重的点头,“你说,他是不是跟我有仇?要不就是八字不合!”
想了想又说到,“话说回来,他来了两个月了,我愣是没见过他唯一的交流,就是他不停的驳回我的图纸!这位大师,不知道什么来头。可能上了年纪,看不惯我这种新派。”
“上了年纪吗?”
沈让好奇,问了句。
“呃?”
时清欢想了想,“应该是吧,不然按照推理,聊城重建,这么大的项目,能找个小年轻来吗?”想想又说,“啧!快吃快吃!吃完了还得回去重新画图这位大师,快把我给折磨死了!”
第427章 景博说话了
天黑了下来。
时清欢从浴室出来,洗了个澡,浑身清爽了。她这些日子,又要画图,又要跑工地,每次从工地回来、总是一身泥,基本就跟那些工人没什么区别了。
每次去工地回来,也只有洗了澡,她还有点感觉,自己是个美女。
坐在阳台上擦头发,聊城晚间,热乎乎的风迎面吹来,嗯真是热。
宽大的睡衣松松散散,她的颈上挂了条银色串珠链,末端挂着枚银色戒指
就是当初和楮墨一起,在海城步行街50块钱一对的那个。
半年前离开海城,时清欢想要把它扔了,但胳膊扬起,甩出去的瞬间,终究还是没有舍得。可是,即使是舍不得,这戒指也不能戴在手上了,所以,她就找了条链子,挂在了脖子上。
头发擦的半干,时清欢转身进去了。
走到工作台前坐下,铺开图纸,鼓着腮帮子,长吐口气,“呼”
开始画图吧,上了年纪的上司,要求很严格,按照他的意见,她今晚也许又要熬通宵了。
改图的时候,时清欢想到了自己的学姐乐雪薇。
哎,学姐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可是已经在建筑师业界占有了一席之地,她呢?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学姐那个水平。说到底,时清欢有些懊恼。
跟学姐比起来,她还是书念少了。
但她现在这个年纪,又要念书、又要工作,不知道还能不能考上?
要知道,行业里的好老师,都是很挑剔的。
其实,时清欢也一直在备考只不过,这半年,她太辛苦,不是很有把握。
一旁的桌上,就放着专业考试书。
暂且不去想考试深造的事情,时清欢趴在图纸上,对照上司的指示,开始改图。
荔都,白鹭山庄。
健身房。
楮墨挥汗如雨,从台子上跳下来。
容曜把毛巾递给他,“墨少,给。”
楮墨接过,披在了身上。蜜色的肌肤上,胸口和背部的伤痕,已经愈合倒是没有显得狰狞,却有种沧桑而沉淀的感觉在里面,这些伤,都是为了清欢。
虽然早就愈合了,但,疤痕是永远留下了。
容曜看看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墨少,聊城重建,和LH合作,文案属下看过了明天一早,提交董事会,您看,可以吗?”
楮墨顿了顿,才点头,“嗯,就这样吧。”
“是。”
容曜躬身,看着楮墨转身去了浴室。
哎
容曜无声叹息。
其实,早在半年前,他们就已经得到消息,时清欢接受了LH的入职邀请,去了聊城。但是,楮墨却一直没有任何指示。
起初,容曜以为,是因为楮墨需要养伤。
也的确,楮墨花了段时间,用来养伤和复建,不然即使他是铁打的,那么重的伤,以后也容易留下病根。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提及时清欢在聊城的事。
但是,这眼看着半年过去了。
楮墨对于这件事,还是只字未提。
这,到底是怎么了呢?
容曜肯定,楮墨心里还是记挂着时清欢的。
否则,楮墨不会在康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到姚家,退婚。退婚这件事,楮家不占理,但姚启悦很配合,愣是把退婚说成了,她看不上楮墨。
如此一来,蒙在鼓里的姚先生、姚太太,还对楮家觉得深感抱歉。
不管怎么说,楮家和姚家的婚事,算是吹了。
也可以理解为,楮墨是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为此,楮老爷子没有少在楮墨面前抱怨,各种不满。
可是,不论楮老爷子说什么,楮墨都是沉默。不反驳、不顺从,没有任何话。
如此一来,倒是让楮老爷子无计可施。
这半年来,楮老爷子也曾拉着容曜,偷偷的问,“容曜啊,你告诉我十四是不是还和那个时清欢来往啊?十四,是不是还放不下她啊?”
容曜摇摇头,“老爷,没有,墨少没有和时小姐联系。”
“啧”
楮世雄显然不信,“容曜,你是个好孩子,可别和十四一起骗我啊。”
“老爷。”容曜皱眉,“我真没有,墨少确实没有和时小姐联系。”
楮世雄诧异,“那他他为什么啊?”
既然和时清欢断了,那为什么还要和姚家退婚啊?姚启悦好好的一个姑娘,他就那么看不上眼吗?
对于这一点,楮世雄不明白,容曜也不明白。
浴室里,楮墨洗完澡,拉门出来。
一个小肉球,腾地就扑了过来。
“呵。”
楮墨扬唇,笑了。他现在,也就只有在看到楮景博的时候,脸上会露出这种表情。
楮景博双手抱住楮墨的大腿,楮墨胳膊一伸,就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怎么了?自己不好好玩儿,又来烦我?”
楮景博眨着眼睛,看着他,把手里的绘本递给他。
啧
楮墨下意识的蹙眉,绘本上的内容,他不看都知道是什么了。
他揉揉楮景博的小卷毛,“叔叔不是告诉你了?清欢姐姐以后不会回来了。”
楮景博难过,低下了头。
虽然这个话,他听叔叔说过很多次了,可是他就是不相信啊,相信了也不死心啊。他那么喜欢的清欢姐姐,为什么不能再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