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楮墨无声冷笑,原来,不是绵绵更名换姓、性格大变。
而是,他一直以来,都认错了人!
唐绵绵就是唐绵绵,时清欢就是时清欢!尽管有着一样的皮囊,可是还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这么一刻,楮墨心尖上阵阵揪痛。
他蓦地站了起来,恨不能抽自己一耳光!这怎么能认错?他怎么可以,连自己的老婆都认错?当初面对时清欢时,他是怎么说的?他说,她就是化成灰,他也能认得她!
呵
那么,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绵绵,又是哪一撮灰?
楮墨心烦气躁,索性走到了阳台上。
时间已经是傍晚,但还是闷热的很。
楮墨感觉有些透不过来气,但有些事,还是要做。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卢坤,是我帮我个忙,查一个人。”
楮墨对着手机,详细说了唐绵绵的情况,然后把手机给挂了。
“呼”
长舒口气,楮墨走回了房里。
楮墨重新在床沿坐下,看着唐绵绵。
她是怎么折腾的自己?胃里是空的,营养不良、贫血,连睡眠都他妈不足!
蓦地,楮墨视线下移,落在了唐绵绵的手腕上。
那个手腕上、腕骨凸出的位置,赫然有一枚纹身!
对了,这个纹身楮墨记得,店长还特意提醒了他。
楮墨轻轻握住唐绵绵的手,细细看着那枚纹身。像是一只鸟吗?楮墨只是觉得这个纹身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送给了卢坤,拜托他给查一查。
这一次,倒是没有等很久。
卢坤很快就回了过来,还是打电话的。
“喂。”
楮墨怕吵醒唐绵绵,站了起来,走到阳台去接,“喂,卢坤。”
“楮队。”卢坤支支吾吾的,“这个纹身你从哪里看来的?”
楮墨立时蹙眉,预感不妙,“怎么了?这个纹身,有问题?”
“有问题,何止是有问题?”卢坤叹道,“楮队,你以前就不爱瞎混,组织纪律也严这个纹身,还是我执行任务的时候看见过的。”
“到底怎么回事?”
楮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
“是。”卢坤叹道,“这个纹身,是延边有名的莺歌场所夜场的公主的标识!”
什么?
楮墨一听,整个人都不对了,脊背猛地一僵。
他突然觉脚下步子虚浮的厉害,声音也变得不确定,“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这能看错吗?”卢坤肯定道,“我们曾经怀疑夜场不干净,当地也清扫过很多次可是,你也知道,延边这么复杂,怎么清的干净?现在,夜场还是存在的,不信的话,你可以”
他话没说完,楮墨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往里面看,里面床上唐绵绵还在睡着
卢坤是他的旧部,消息是不会错的。所以,也就是说唐绵绵是夜场的公主?那么一瞬,楮墨眼前似乎一片黑暗!
第476章 此绵绵非彼绵绵
病床上,唐绵绵皱着眉,缓缓睁开眼。
楮墨挺直了脊背,心跳都到了嗓子眼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紧张、无措,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她究竟是绵绵吗?还是,一个同名同姓,又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他心虚,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太小了。
“”
唐绵绵捂着嗓子眼,吃力的爬了起来。胳膊上没有什么力气,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
楮墨下意识的伸手,扶住了她,“你要什么?喝水吗?”
“”
唐绵绵抬起头来,似乎才看到他。
只这一眼,唐绵绵就愣住了。
“咿”
唐绵绵十分激动,扯着嗓子,也只能扯出这样无意义的音节来。泪水,倏地的滑下。她一把拉住楮墨,失控的摇着头。
见她这个反应,楮墨的心,寸寸往下沉!
她认得他!她知道,他是谁!
唐绵绵指指楮墨,又捂了捂自己的脖子,再然后指指自己。
最后,手忙脚乱的抬起手,比划着。
楮墨看懂了,他是专门为了唐绵绵去学过手语的,怎么会看不懂呢?
唐绵绵是在说,“楮墨,楮墨绵绵,我是绵绵啊!”
那么一瞬,楮墨重重的闭上眼,眼角有湿润的液体逸出。
“YA”
唐绵绵见他这反应,泪水越发汹涌,双手不停的比划着,“楮墨、楮墨你去哪里了?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我哪里都找不到你!”
“”
楮墨面色灰败,面对这场景,他所有的精明都无用武之地,所有的感情,也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放!
唐绵绵抬起手,死死的拽住他的衣襟,仰望着他。
那眼神里,含着太多的企望就好像,她岌岌可危的人生,好容易抓住了,一线生机!
这眼神,让楮墨无力面对!
见楮墨好半天不说话,唐绵绵脸色苍白,抬起手比划着。
“楮墨,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没有、没有,从来没有对不起你!那天下着雨,那个男人,我不认识啊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冲进我们家,楮墨,你相信我啊。”
那个男人
楮墨心又往下沉。
虽然唐绵绵偷人的事情,当年在延边闹的满城风雨。可是,那天晚上,下着大雨,他抓女干在床的事,却只有楮墨和唐绵绵两个人知道!那样的丑事,他怎么可能四处张扬!
本来,他还有一丝期待。
世界之大,或许,这个唐绵绵当真不是当年那个唐绵绵呢?
可是,太多的事实、太多的巧合,统统摆在楮墨面前,叫他不得不承认、不得不面对!
这个唐绵绵,名字一样、长相一样,她认识他,知道他们的事情,她还是个哑巴!
而,时清欢?她除了长相一样,其余的一无所知!一样也对不上!
楮墨心中一片荒芜,他当真是认错人了?
呵呵
老天爷啊,这是跟他开了什么玩笑?他找了唐绵绵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却在他遇见时清欢,并且,认定时清欢就是唐绵绵的时候,真正的唐绵绵,就这样出现了!
“”
唐绵绵揪住楮墨的衣襟,哭得不成样子。
嘴巴嗫嚅着,她发不出声音,但是,他知道,她是在喊,“楮墨、楮墨”
就像以前,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那样。
楮墨胸口堵的厉害,终于,缓缓抬起手,轻抚着唐绵绵的脸颊,声音,是支离破碎的。
“绵绵,绵绵”
“”
听到他喊她,唐绵绵整个人愣住了,好半天都没有动一动。泪水就那么无声滑下,蓦地,扑进楮墨怀里,死死抱住他,泪水掉在楮墨脖颈里。
楮墨先是僵硬着身子,而后,终于抬起手,扣住唐绵绵的脑袋,将人抱进了怀里。
绵绵,绵绵
这个,才是他的绵绵!
唐绵绵情绪激动,刚醒过来,因为哭的太厉害,又再度晕倒了。
“绵绵?”
楮墨感觉到怀里人失去了力气,低头一看,急的朝门外吼道,“医生!医生!病人晕倒了!”
医生匆忙推门进来,又是一阵抢救、忙碌。
“她身体太虚弱,精神也不好,尽量不要刺激她。”
“营养液不能停,身体亏损的实在太厉害了。”
听着医生的交代,楮墨木木的点头,因为太疼了,他觉得自己都快没感觉了。
“好,我知道了。”
医生给唐绵绵打了镇定安神剂,营养液还在输。楮墨联系护士站,找了个熟练的看护来照顾唐绵绵,看着不会有问题了,才起身离开。
他不是不想陪着唐绵绵,按理说,他应该在医院里守着她、寸步不离。
可是,现在的楮墨,如何能够心无旁骛的照顾她?
五年了,他没有忘记过唐绵绵。连做梦都在想她!无论是爱也好,还是恨也好!
然而
事情终归不一样了,楮墨脑子里的唐绵绵,已经变成了时清欢。或者应该说,时清欢已经取代了唐绵绵!他喜欢她的善良,还有任何时候都打不到的坚韧。
比起五年前的绵绵,时清欢更加有生机,明艳、灿烂!
可是,如果当初他不是把时清欢当成了唐绵绵,他们会在一起吗?
楮墨不知道,也给不了确切的答案。
毕竟,前几天,就在延边,他还拉着清欢逛遍了延边的大街小巷,看了他们结婚时的家!
唐绵绵、时清欢
楮墨抬头看看天空,无奈的想骂娘!她们,怎么能竟然不是一个人!
楮墨上了车,浑浑噩噩的行驶在聊城的街上。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又应该去哪里?唐绵绵的出现,在他的心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血糊糊的,连着肉还带着皮!
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楮墨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手机就放在副驾驶的椅子上。
他伸手想要去接,后面一辆车开过来,险些追尾。楮墨一个晃神,将车子开到了路边停下。吱嘎一声,紧急停车。
那车主喊道,“靠!哥们,怎么开车的?打瞌睡呢?”
那要是平时,照楮墨的脾气,对方还不得脱层皮?可是,今天不同。楮墨似乎没听见对方的挑衅,只默默的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面闪烁着绵绵。
绵绵,这是他上次去了延边,给时清欢改的备注。
在他心里,他最初爱上的那个、娶的那个,都是绵绵。所以,他希望,绵绵成为他们之间,亲密的昵称
可是现在看来,却是这样刺眼!此绵绵,非彼绵绵啊。
第477章 既然已经错了
时清欢握着手机,不由诧异。
“咦?怎么回事?”
楮墨竟然没有接她的电话?这个时间,难道他是在忙吗?应该是这样吧,不然,按照楮墨的性子,怎么可能不接她的电话?
“呼”
时清欢长舒了口气,看看面前堆着的资料,没有多想,继续埋头开始忙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清欢再一抬头,窗外已经黑了。
同事们早就下班了,时清欢看了眼手机,正想再给楮墨打个电话,手机就响了。
时清欢扬唇,接起,“喂。”
“嗯。”正是楮墨。
时清欢笑着,“刚才在忙吗?都没有接我的电话呢。”
“你站到窗户口来。”
“嗯?”
听到楮墨这样说,时清欢立即站了起来,走到窗口,往外一看,楼下楮墨正靠在车门上,抬头看着她。
“嘁”
时清欢忍不住轻笑,“干嘛呀,来了就来了。”
楮墨道,“可以下来了吗?”
“嗯。”时清欢笑着点头,“等我一会儿啊。”
楮墨抬着头,把手机给挂了。他依旧抬着头,看着窗户的位置那里空了,心头也莫名空了一下。
“叔叔!”
车窗里,楮景博探出脑袋来,想要去抢他的手机,可是一看,已经挂了,“叔叔,你怎么能挂了呢?我都还没有和清欢讲话呢。”
楮墨勾唇,看了眼侄子,“一会儿就下来了,还讲什么讲?”
“”楮景博嘟着嘴,还是不满意。
所幸,时清欢很快就下来了。
楮景博眼睛一亮,推开车门就朝着时清欢跑过去,“清欢!”
时清欢笑着,将楮景博抱起来,“哎哟,景宝又长肉肉啦。”
说着,抬手戳戳楮景博的小奶肚。
“咯咯”楮景博忍不住,咯咯直笑。
“上车啦。”
楮墨看着这一大一小,昨天他才感慨过,这就是他想要对生活!多么美好的幸福时光?难道,幸福的光阴,注定了那么短吗?
时清欢抱着楮景博,并没有注意到楮墨的异常。
她往前座上看了眼,问到,“回去吃吗?”
“不。”楮墨摇摇头,“订好了餐厅,晚上在外面吃。”
“嗯,行。”
到了餐厅,餐点送上来,时清欢一直忙着照顾楮景博,都没空怎么看楮墨。
得空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楮墨没怎么动自己那一份。时清欢失笑,“怎么不吃啊?难道,你要跟景博一样,要我喂吗?”
楮墨怔了怔,“没,我看着你们吃,就忘了自己要吃。”
“嘁。”时清欢笑意更甚,“傻样。”
傻吗?楮墨眉头紧锁,他是傻啊!他要是不傻,怎么能连清欢和绵绵都认错?
这一整个晚上,楮墨都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
回到别墅,时清欢哄着楮景博睡下,才回到房间。
她还在洗澡,楮墨就挤了进来。
“别”时清欢抹了把脸上的水,想将楮墨推出去。
可是,在这种事情上,有哪一次时清欢能够阻止楮墨?
既然推不开,只好由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