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是这么嚣张的人物要是本县的,他肯定会知道的。
田家这种势力,虽然嚣张霸道,但是也是看对象的,那些人可以惹那些人惹不起,心中都是有一本账的。
本县他们惹不起的人物虽然不多,但是却也还是有几家。
但是那几家他们早都心中有数,其中绝对不会有李旭这样的。
田文虽然长着一张圆脸,看着富态喜庆,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有名的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听着打手头子田虎的话,田文的一张圆脸紧绷着,闭着眼沉思起来。
跟县衙某位大老爷有关系,行事嚣张霸道,出手狠辣,手下护卫持的兵器还是军中款式?
田虎看见的是嚣张霸道,但是田文却从中看出了另外一点:
那个少年出手看似狠辣但是却很有分寸,只是把田虎他们打伤,却并没有打死或者致残。
这种风格倒是很像是那些豪门贵族子弟的做事的风格,看似霸道嚣张,但是却粗中有细,做事有分寸,不会轻易把事情闹大。
难道是京城来的?
田文心中有所猜测,但是却也拿不准,说白了他只是一个小地方的乡绅地主,虽然是个地头蛇,但是却见识也有限的很。
沉思了片刻,田文睁开眼道:“你派人盯着那小子,另外,还要继续盯着沈一秀这个老东西,我就不信周县尉走了,这个老东西还能有什么依仗!”
田虎点点头,又瓮声瓮气地道:“家主,会不会那个小子就是沈一秀新找的靠山?”
田文冷哼一声道:“我看你是被人家砸坏了脑子,这段时间你不是一直派人盯着沈一秀吗,他有什么动静你难道不知道吗?再说了,沈一秀的底细早就查的清清楚楚,也就是跟周县尉是同年,现在周县尉走了,他还有个屁的靠山?”
田虎一想也是,沈一秀要是有这么牛逼的靠山也不至于被他们欺负成这样了。
“那行,回头我找个机会绑了沈一秀的闺女,那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是却长得实在勾人。到时候看看沈一秀那老东西还不乖乖听话”
田虎恶狠狠地说道。
田文想起曾经见过一面的沈玉芙的样子,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正要说话,却听见楼梯咚咚咚地直响,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上楼,一把推开雅间的门,不顾田文吃人的目光,惊慌失措地叫道:“老爷,不好了,那,那个,那个打伤虎爷的小白脸又过来了……”
第四十九章 青云二字你们不配
李旭负手站在青云阁门口,仰头看着那道烫金的牌匾,嘴角荡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两名护卫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冷眼迎接周围各种意味的目光。
“这位公子若是用餐,请进来就坐。”
一个明显已经听说过李旭“凶名”的店伙计战战兢兢的过来问候。
李旭看他一眼,轻笑道:“我已经在对面凌云楼吃过了,味道很不错。麻烦小哥叫田虎出来,我说几句话就走。若是田文也在的话,那更好,一并叫过来,也省了来回传话了。”
那店伙计闻言迟疑道:“好教公子得知,田,田虎大爷和田老爷都不在本店。”
李旭看着他闪烁的眼神,微微一笑不再理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高声叫道:“田虎也罢,田文也好,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凌云楼如今我已经接手了,若是你们还想打凌云楼的主意,那就别怪我斩断你们的狗爪。还有,沈一秀是我大哥,你们若是敢为难他,定让你田家十倍偿还。”
停了一下,看到周围惊愕呆滞的一道道目光,李旭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道:“至于我今天的话是虚言恐吓还是说到做到,你们自己掂量,勿谓言之不预也。”
说完又抬头看向头顶那块匾额,忽然身子轻轻一纵,一道冷芒闪过,那块烫金匾额瞬间一分为二,从那个云字中间分裂成整整齐齐的两半,哐啷砸在了地上,掀起一阵灰尘。
同时,也激起了一阵惊呼,伴随着一连串的怒喝叫骂之声。
李旭向着骂声传来的方向看去,骂声却瞬间消失,他冷笑一声,还刀入鞘,留下一句:“田家这种乡间土狗不配用青云二字。”
说完,转身带着两名护卫扬长而去,临走前还扭头对着对面凌云楼门口呆若木鸡的沈一秀点头一笑。
直到李旭三人走远,青云阁内才再次传出各种怒叱喝骂。
田虎怒气勃发,口口声声喊着小白脸欺人太甚,要出去拼命,却连楼梯都没下。
田文一张圆脸也不笑了,脸色铁青,面前的青花瓷茶杯在地上已经粉身碎骨。
自己刚说要去对付沈一秀,人家的靠山就上门来示威警告。
那一刀表面上是劈断了青云阁的匾额,其实却是将田家的脸面一刀砍了个干干净净。
面对这种比自己还要嚣张霸道的人,田文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对付了,更何况人家对自己的底细清清楚楚,自己却对人家的底细一无所知。
从怒气中渐渐平息下来的田文,渐渐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地方。
对方和自己无冤无仇甚至素不相识,但是今天却一而再再二三的挑衅田家,似乎就是想要激怒田家。
可是激怒田家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难道是……
想到某种可能,田文忽然感觉遍体生寒,深吸一口气,对着旁边犹自一脸不忿的田虎道:“给我约束好你手下的人,在我没有搞清楚这个小子的底细之前绝对不能再去碰凌云楼,也不许去招惹沈家的人。”
田虎怒声叫道:“家主,难道就任由这个小白脸把我们田家的脸面踩在地上使劲摩擦?”
田文冷哼一声斜眼看他:“你若不服,现在就去把那小子抓回来弄死,若是你真敢,老子把这个家主给你做。”
田虎一滞,只能恨恨地不出声了。
……
凌云楼,沈玉芙看着李旭离去的方向,转头看着一脸沉思的爹爹轻声问道:“爹爹,那个,李,李大哥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敢这么公然侮辱挑衅田家?”
她本来想叫叔叔的,但是最终还是叫了哥哥。
沈一秀没有注意这个,只是摇摇头道:“他是什么人爹爹也不清楚,但是却知道他不是莽撞的人。一个人年纪轻轻敢这么霸道,要么是他的家世背景很厉害,要么是他自己很厉害。总之,这位小郎君绝对是田家惹不起的人,更是我们沈家的恩人。也许,咱家以后真的就要靠人家护着周全了。”
沈玉芙眨眨眼道:“所以爹爹才会把你最喜欢的那块松纹玉镇纸送给他吗?那可是爹爹当年花了很多心思才弄到手的宝贝啊。我记得曾经有人要花一千两白银买,爹爹你都没有答应呢。”
沈一秀轻笑道:“有些东西不能看本身的价值,就像很多事不能光看眼前的得失。爹爹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也是明白了一些道理,但愿我的选择是对的。”
沈玉芙不再说话,似乎在琢磨爹爹的话,父女俩陷入了静默之中。
……
李旭回到客栈之后,让店小二打来热水,洗了把脸,又擦洗了一下身子。
如今已经是四月底快五月的天气了,关中地区已经很有些初夏的感觉了,这一趟回来身上都微微有些出汗了。
刚洗漱完,正坐在铜镜前面看着蓬乱的头发发愁的时候,小妹李琴来了。
李琴看着李旭愁眉苦脸的样子,抿嘴一笑,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后,拿起梳子开始帮李旭梳头。
李旭也没推辞,大大方方地享受小妹的服务,开口笑道:“女人长发也就罢了,男人长发实在他麻烦了,还不如剪成寸发,清清爽爽的多好,省了多少事。”
李琴闻言轻轻啐了一口,道:“二哥不要胡说,髡(kun)发的除了罪人就是僧人了,哥哥难不成要去出家?”
李旭嘿嘿笑道:“这滚滚红尘我还没来得及享受,怎么舍得出家?想那寺庙中的僧人若是如我这样有一个温柔美丽的妹子,那定然都不会出家的,就算出家也想着还俗。”
李琴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左手握拳不轻不重地在李旭的肩膀上锤了一下,轻啐道:“哪有你这样的哥哥,尽拿自家妹妹说笑的,再说这些,这头发你就自己梳去。”
李旭干笑两声,也不多说。
两人一时无语,李琴很快给李旭梳好头发,又给他拿了一套新的黑色镶金边的武士服换上,看着铜镜里的少年,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时间竟然有点失神。
李旭却没注意,从旁边的桌上拿起几张纸,在空中晃了几下,笑道:“妹子过来,二哥给你送个礼物。”
李琴这才回过神,俏脸飞起两朵红云,看向李旭,道:“二哥不用给我破费的,我什么礼物都不要的。”
话虽如此,但是看向李旭手中的眼神却是满含期待。
第五十章 非礼勿视的本意
李旭笑眯眯的将手中的契书递过去,李琴接过去看完,惊讶不已。
“二哥,你怎么出去逛了一趟街就买了一个大酒楼而且还带着三进的大院子?这可是凌云楼啊,全县最大的酒楼,以前爹爹带我来县城的时候还去过一次呢。这么大的酒楼,生意一直都挺好,怎么说卖就卖了呢?”
李琴看着手中的契书,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她没有问李旭那么多银子从哪里来的,因为那肯定跟二哥的神秘身世有关系。
李旭便把凌云楼的现状大概说了一下,道:“我这也是正好遇上了,所以才捡了个便宜。”
李琴听说了田家那种种恶心无赖的手段,银牙暗咬,骂道:“这田家真不是东西,看中了别人的东西就想着巧取豪夺,这样的人合该给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人上有人。”
李旭轻咳一声道:“小妹说得对,所以我已经给了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了。”
李琴忙问是什么教训,李旭笑道:“也就是打伤了他们十几个人,好像还把一个家伙给毁容了,另外也把他们酒楼的牌匾给斩断了而已。”
李琴闻言,瞪大眼睛看着李旭,心中暗道自己的二哥竟然把这叫做小小的教训?
二哥果然不一样了,行事作风跟以前完全判若两人。以前的二哥孤傲清高又很执拗,虽然跟自己也亲近,但是却总是让人担心。
现在的二哥做事却是金戈铁马,霸道洒脱,还会跟自己开玩笑,虽然外人听着可能有点桀骜,但是自己却感觉到满满的安全感,而且从心理上好像有了一种可以依赖的感觉。
若非眼前的这张脸还是那么俊秀,对自己还是那么关心,李琴真的会以为二哥被人夺舍了。
不过二哥身上发生的事情搁在谁身上恐怕都会在性格上发生巨大的变化。
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李琴轻声道:“二哥既然这么做了,那就肯定有二哥的道理,不过那田家既然如此嚣张蛮横,二哥以后出门还是要小心为上。”
李旭自然是虚心接受。
他看着李琴笑道:“你难道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忽然要买下凌云楼?”
李琴想到了一些可能性,迟疑了下,道:“是因为明蓉姐姐她们?”
李旭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不光是为了她们,也是为了你。之前你跟我说要想自己做点事,我当时就琢磨着给你弄一摊子事业锻炼一下。本来想着开个小店给你玩玩,结果又救了张明蓉她们,现在又碰上了凌云楼这个便宜,干脆就直接开一个酒楼,前面是酒楼,后面能住人,以后来往县城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一举几得,岂不是刚好?”
至于说用酒楼来收集情报这些话暂时不用给李琴知道的,也许以后时机成熟的时候会告诉她,但是现在还是打算先从张明蓉那些女子身上入手。
李琴,就让她暂时做一个单纯的酒楼掌柜的吧。
李旭这番话当然也不算是假话,所以李琴听得心中感动不已,眼眶都有点红了,一边悄悄抹眼泪,一边泪眼朦胧的看着李旭,心中觉得这世上还是二哥待自己最好。
李旭看她的样子,笑着替她擦了擦眼泪,不顾李琴害羞嗔怒,道:“先不用这么感动的,以后你这个掌柜的要是做生意亏了,我这个东家可是不依的。现在赶紧去找张明蓉,把这些小心告诉她们,让她们心中也安定下来。”
李琴闻言更感二哥是个细心体贴的人,张明蓉那群女子虽然今天沐浴更衣后心绪平静了许多,但是心中对于前途也是实在有些茫然的。
现在李旭给她们安排了这样一份好去处,心中肯定都很高兴的,自己要赶紧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们。
……
待李琴离开后,李旭感叹了两句钞能力果然是男人最重要的能力,没有钞能力的温柔体贴简直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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