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逸找来薛苍,让他挑十万影刃军精锐出来,各自五万,分别随沈卓和裘恨天离开。
临走时,沈卓开口:“南王,单独聊聊?”
“好。”
二人身形纵横,上了一座矮山坡。
站在顶端,迎风而立。
沈卓环顾四周,叹道:“秀丽山川,南疆人杰地灵。”
“多谢天王夸奖,不如开门见山吧。”徐逸道。
二人目光对视,相差二十多岁的两代王者,目光灼灼。
“天龙有徐牧天,确实是万民之福。”
沈卓淡淡道:“却不知是否如古人所说,福祸总相依。”
徐逸一听,嘴角微勾:“天王如国主一般忌惮本王了?老实说,能被天王这么看重,徐牧天很自豪。”
沈卓摇头:“很多时候,世事不为人所愿,某些情况下,一人的志愿,无法逆转大势所趋。”
“我知道天王的意思。当年您巅峰时期,若是要坐那个位置,轻而易举,相信也有不少人怂恿你坐上去吧?你为何又急流勇退?”
“我沈卓这辈子,看的是万民,而不是那冰冷的座椅,无论上面坐的是谁,万民安,北境安,若是万民不安,沈卓会拉他下来。”
徐逸拱手抱拳:“天王霸气,徐牧天所想,与你一般无二。”
沈卓深深看着徐逸,良久良久,点头,笑道:“南王,你我一南一北,但愿此生不再见。”
徐逸笑:“天王,京城再见一次,便不再见了,如何?”
“哈哈哈哈”沈卓爽朗大笑。
远处,裘恨天骑在马上,候远钦跟在身旁。
“侯师,你说沈卓和徐牧天在聊些什么?”裘恨天问。
候远钦恭敬抱拳,低声道:“北曌天王怕南王会反。”
“嗤”
裘恨天不屑一笑。
候远钦茫然,他居然看不懂裘恨天这一笑,是笑沈卓还是笑徐牧天。
“这天龙,本王可以反,纪沧海可反,唯独沈卓和徐牧天,不能反,沈卓年龄比本王还大两岁吧?他多吃这两年的干饭,却没本王看得通透。”裘恨天道。
候远钦愣愣良久,眼神略有些恍惚的看着裘恨天那雄壮有力的背影,然后咧嘴笑。
在沈卓与徐牧天面前,裘恨天被彻底掩盖了光芒。
可是,依旧不能因此而小看他啊。
这位西原之王,若真的只如传闻所说那样是个莽夫,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候远钦有些不舍的回头,望了眼南疆。
他是真想拜白衣为师。
可是,忠臣不事二主。
候远钦知道,自己这辈子,将永远是西原的谋士。
蓝杰很尴尬,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往哪里去。
但很快,蓝杰像是接到了什么消息,向徐逸告辞,领着青龙军,离开了南疆。
徐逸没问他去哪里,也懒得问。
蓝杰是个不错的将领,有勇有谋,相信会妥善安排自己麾下的将士,不需要徐逸担心。
相反,徐逸要是担心的话,蓝杰就该慌了。
外人走了个干净,南疆就只剩下自己人。
徐逸再度召开了一次高层会议。
白衣、龙鸣、费武,阎亡等五绝将、薛一针、千素、虎狰、一尘。
看着眼前众人,徐逸笑容满面。
以前开高层会议,就徐逸和五绝将。
现在人数壮大了一倍不止。
徐逸用兵,也不再捉襟见肘,用谋,也不至于事事亲力亲为了。
“大家都轻松点,这次是茶话会。”徐逸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一边剥,一边开口。
阎亡等人纷纷从兜里掏出一些干果、糖果、水果,还有牛奶饮料等,摆开架势就吃喝起来。
龙鸣和白衣看得傻眼。
他们啥都没准备。
徐逸抓了一把花生递给白衣,又起身从众人面前各自挪一些干果水果糖果饮料,全都堆在白衣面前。
“我王偏心!”众人不服。
徐逸瞪眼:“有本事你们到七品宗师境,再把琴、棋、谋、画、武、阵、医、茶、酒、花,全给我学会!”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如咱们种个白衣吧!
一听这话,众人尽皆闭嘴。
除却谪仙落凡尘,天下谁人比白衣?
白衣抿着嘴笑,很自然的拿起花生瓜子,也嗑了起来。
龙鸣左看看,右看看,还是很茫然。
无论是在天渊国还是在洛奇国,他都没见识过这种高层会议。
严肃点好不好?
“来,会议开始,本王先颁布第一个任令:白衣,咱们南疆第一军师,大家没意见吧?”
“没意见。”
“第二个任令,今天起,虎狰列入,与阎王薛苍海东青红叶狼刀,并称六绝将,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众人又道。
“我有意见。”红叶突然道。
众人全都看向红叶。
红叶嘴里抿着一颗糖,却还是感觉很苦涩,道:“我王,我申请退出,如今大家都已经是宗师境实力,就我一个人还在九品巅峰原地踏步,辜负了我王的信任和期望,也没有资格再当牧天军的副统领,所以”
“所以你要努力。”
徐逸大有深意的道:“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吗?”
红叶咬唇。
“红叶,你的人生,不该被战场束缚住。”
“本王许你一个月的假期,你可以留在南疆,也可以去血城,甚至去南方三州任何地方,去走走看看,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和人生的意义,希望你归来时,依旧是我牧天军的副统领。”
红叶泪流满面。
她明白徐逸对她的好。
可这种好,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徐逸给不了。
狼刀瓮声瓮气道:“我王,让我陪红叶走走吧。”
“不用。”
红叶拒绝得很果断,起身后,右手握拳抵心,认真道:“我王,红叶先告退。”
“去吧,本王等着你荣耀归来!”
红叶走了。
一时间,这茶话会突然就没了味道。
“算了算了,都散吧,龙鸣,多了解了解南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费武,费武你在谋略上,也多请教一下龙鸣,他的大局观比你强。”
“喏。”龙鸣和费武齐齐点头。
众人陆续离开,就剩下徐逸和白衣。
徐逸起身,将众人没有带走的瓜果水果,全都堆在了白衣面前:“他们不吃,你吃。”
白衣眨巴眨巴眼睛:“会胖。”
“没事,本王不嫌弃。”
白衣俏脸刷的一下微红:“想说什么?”
“给我酿点酒。”
徐逸忍不住舔舔嘴唇:“仙云涧下带的喝光了。”
将自己身前的瓜果还给徐逸,白衣起身,含怒而去。
“白衣!别小气!不然给本王泡几壶茶?一壶?一杯总行吧?给点面子!”
红叶在房间里收拾行囊。
她舍不得走。
可是她知道自己必须走。
笃笃笃
房门被人敲响。
“谁?”
“我。”门外响起一尘的声音。
红叶转身,将房门打开,轻声道:“一尘哥。”
一尘笑:“推我进去。”
红叶点头,将一尘推进房间,转身关门,然后走到一尘对面的椅子坐下。
“行囊收拾好了吗?”
“还在收拾。”
“不舍得走吧?”
红叶不答。
一尘道:“红叶,你觉得薛苍怎么样?人看起来还是挺有书生气息的,似乎除了性格猥琐了一些,没什么不好。”
红叶翻白眼。
“不然狼刀?是憨了一些,但他好欺负啊,开心不开心都能揍他。”
红叶没好气道:“一尘哥,你这是来当说客?我对他们没感觉,只是当兄弟看,一辈子的兄弟!”
一尘看着红叶,不言不语。
红叶便愣住了。
“想清楚了?”
红叶苦涩点头:“想清楚了,我王对我,如我对薛苍狼刀”
“人世间很多事情都可以勉强,唯独情感,勉强不来,他是你的王,也是你的心魔,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没看懂,你是真的爱他,还是因为感激、尊敬、崇拜,而衍生出的扭曲情感。”
一尘道:“南疆至少一个月内不会轻动刀兵,你有足够的时间走走看看,如徐逸所说那样,愿你归来,还是牧天军的副统领。”
红叶走了。
在薛苍狼刀复杂的目光下,一人一骑,去了远方。
“狼刀,咱们俩斗了好几年,全都输了。”薛苍道。
“喜欢就喜欢了,在一起或不在一起,有什么关系?她过得好就成。”狼刀道。
薛苍愣住,好半晌,搂着狼刀的肩膀道:“你这憨货,没想到居然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走,去血城,请你喝酒。”
“要喝千军醉。”
“你大爷,要不要再给你找个陪酒的姑娘?”
“我要俩。”
“那我得仨才够”
二人勾肩搭背的走了。
南王府的高阁上,徐逸也看着。
“我走了。”白衣道。
徐逸回头,问:“不能住在王府?”
“太大了,不习惯。”
“那你想去哪?”
“随便。”
“不走行不行啊?”
“不走你帮我种田啊?”
徐逸认真道:“南疆有牛,好多好多牛。”
万花冢后面一座山的山腰上,白衣挽着袖子,亲自动手劈砍树木,再加上徐逸的帮忙,用了半天时间,搭了个简陋却坚固的木屋。
距离木屋百米外,一片平坦的荒地,被徐逸赶着两头牛开垦出来,又将一条溪流改道引源,灌溉后,就成了良田。
“种点什么?”
白衣摇头:“不知道。”
徐逸被噎得说不出话。
连种什么都不知道,就先把田给开垦出来了,牛不累,本王还累呢。
“南疆不缺粮,那就种点草药?”白衣想了想道。
徐逸面无表情,指着那漫山的葱郁树木:“想要什么草药,林里去找,十年如杂草,百年遍地有,千年也能挖,当饭吃都行。”
白衣道:“那就种水果。”
徐逸歪头:“你是不是习惯走到哪种到哪?”
白衣也歪了歪头:“好像是有这个爱好。”
徐逸正色道:“我知道了。”
白衣眨眼睛。
“你家穷怕了,只有种田才有安全感。”
白衣想把徐逸踩田里去。
“不如咱们种个白衣吧,就能收获很多白衣。”
白衣翻白眼:“好歹是南疆之王,怎么像个孩子一样?皮这一下你很开心?”
徐逸突然伸手点在白衣脸上,一道泥泞就留在了上面。
“徐逸!”
白衣弯腰,伸手抓起两把污泥。
徐逸转身就跑。
“幼稚鬼!有本事别跑!”
第二百九十章 你慌不慌?
南疆并不祥和。
秣马厉兵,随时等候消息,大军就会出发。
西王裘恨天带着白虎军返回西原,一路奔腾,从交州到益州,平安无事,却在凉州境内,遭遇了伏击。
辛亏有五万影刃军相随,提前识破,化解了危机。
候远钦和裘恨天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对西原的局势,越发的担忧。
但,必须回去。
只有回到西原,他这位西原的王者,才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否则再等些时候,大军彻底被房御掌控,再想夺回兵权,就千难万难。
另一边,沈卓带着玄武军回北境,更是一路艰辛。
从交州出去,到扬州、再到青州,才能回幽州。
一南一北,横贯八千公里。
扬州、青州,都与东海战区接壤,东海战区的蛟龙秘探,遍布各个角落,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瞒过。
北境大军过境,哪里这么容易隐藏身形?
路途中的伏击,一道接着一道,不经历血战,回不去。
京城。
皇宫。
“萧妃、林妃、叶妃,你们输了,快脱!”
“吾皇讨厌”
不堪入耳的虎狼之声不断传出,却对凛冬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身穿黑色龙纹皇袍的帝豪大步走来,眼神阴冷。
“开门。”帝豪对凛冬道。
凛冬却没动,大声喊道:“叛贼帝豪,求见吾皇。”
“放肆!”
帝豪眼中杀意闪烁:“凛冬,你真以为本皇舍不得杀你?”
“打狗看主人。”
国主的声音从寝宫里传出。
嘎吱。
寝宫大门敞开,国主衣衫不整的走了出来,笑道:“皇叔,这是想欣赏本皇跟后宫嫔妃们欢喜的场面?本皇倒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皇叔拍照录像的手法好不好,能不能传为佳作?”
“帝九,本皇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