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专注的看着大铁锅里,木质的锅铲时不时翻动,快速而准确的放佐料,翻炒几下,就可以起锅。
蒜苗炒腊肉、红烧茄子、炝炒笋尖、白菜豆腐汤。
蒜苗是白衣种的、腊肉是白衣熏的,豆腐是白衣磨的。
三菜一汤,份量不多,足够二人吃。
徐逸刚拿起筷子,白衣却进了房间,拿出来小半碗大米,嘴里咕咕咕的呼唤着,抛洒在地上。
一群黄噗噗的小鸡,就欢快叫着跑来,小脑袋不断在地上啄。
“吃饭吧。”
白衣这才坐下,拿起碗筷小口吃起来。
“如果每天都能这么平静的过,就好了。”徐逸道。
白衣夹起一块蜡肉放徐逸碗里:“心绪不宁,哪能平静?是不是终于发现,红叶在你心里挺重要的?”
第二百九十六章 再回巴山郡!
听闻白衣这话,徐逸郑重其事的放下了碗筷,看着眼前这张芳华绝代的俏脸,道:“红叶是我妹妹,相濡与沫多年,无论她在哪里,总希望她能平安快乐,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杳无音讯。”
白衣撇头,避开徐逸那如星辰一般的眼,小声道:“解释什么我又没”
“我王!我王!”
白衣话没说完,一声惊呼就传了过来。
手一抹,那张绝世的容颜被平凡五官覆盖。
下一秒,薛苍闪身跑了进来。
“什么事?”徐逸眉头微皱。
薛苍连忙拱手抱拳:“我王,红叶有消息了。”
“她在哪?”
薛苍摇头:“不知道。”
徐逸:“”
薛苍见徐逸脸上泛起怒容,知道自己没说清楚,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
徐逸定睛看去,这破布上有血迹。
“红叶走的时候,穿的就是这种衣服,在益州境内落日谷发现的。”薛苍焦急道。
白衣起身,接过这块破布,仔细看过之后,递给徐逸,道:“是从裙摆上落下来的,前端有切口,是利器割裂,后半部分应该是挂在树枝一类的东西上,硬生生扯下。”
“你确定这就是红叶走时穿的衣服?”徐逸沉声问。
薛苍连连点头:“确定!我发誓!”
“走!”
徐逸拉着薛苍的肩膀,身形一闪,二人消失不见。
白衣抿了抿嘴,重新坐了下来。
看着依旧冒热气的饭菜,捧起了碗:“浪费了。”
小口小口吃着,白衣眨眨眼睛,看向徐逸碗里那块腊肉,伸筷子夹了过来,放进自己嘴里。
南疆王府。
徐逸面容凝重,隐隐带着杀意。
众人站在他身前,感受得到那潜藏的滔天怒火,大气都不敢出。
千素很快走来,微微点头:“衣服上的血迹,是红叶的。”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威压席卷。
众人连呼吸都变得极为不顺畅。
徐逸的怒火,汹涌澎湃,似乎能灼烧人的灵魂。
于这灼热下,则是宛如寒冰的冷厉杀意。
“狼刀。”
“在!”狼刀声音略有些沙哑。
他的目光里,也遍布着血丝,愤怒和恨意,早已燃烧了他全身每一个细胞。
徐逸起身,大步走出:“带着牧天军,随本王去益州,我们去把红叶找回来。”
“喏!”
咚咚咚
一连七声鼓响,震颤南疆。
“牧天军集合!”
唰唰唰
三百个牧天军战士,快速集结。
一架战机缓缓落在王府外的校场上。
狼刀带着牧天军战士上了战机。
白衣飘然而至,递给了徐逸一个包裹:“这些拿着,或许能有些帮助。”
“谢谢。”
徐逸道谢,然后看向所有人:“本王不在的期间,南疆一切由白衣做主。”
“喏!”众人纷纷握拳抵心。
徐逸上了战机,机舱关闭,轰隆声中,战机冲天而起,直奔益州。
万米高空之上,徐逸打开了白衣给的包裹。
一瓶丹药,一壶酒,一些粉末,一本书籍,还有一根紫萧,以及一封信。
娟秀的字迹,写明了这些东西的作用以及用法。
酒是白衣新酿的,信上最后一段话写着:“如果如果有如果,喝点酒,睡一觉,早日归来。”
因为战机上有着南疆的标志,所以并未在交州、益州受到任何阻碍,两州的巡逻战机远远看到后,就主动闪开了。
益州,巴山郡,徐家庄园。
战机落下,三百牧天军走出。
“让汪不仁来见我。”
“喏。”狼刀领命而去。
徐逸则推开了尘封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地上无落叶尘埃,窗明几净。
显然一直以来,都有人打扫这座庄园。
环顾四周,徐逸默默迈步,上了后山。
一座座土坟耸立,长着荒草。
这里,埋葬着曾经的巴山郡五大家族,赵钱孙李周,五百多嫡系。
老人和小孩,都还在南疆做杂活,他们已经断了报仇的希望,安安分分。
徐逸自然也没有刁难他们。
土坟整体呈弧形,众星拱月一般,围绕着徐云曜的衣冠冢。
不需要徐逸开口,自然有人送来香烛纸。
蹲在衣冠冢前,徐逸一张纸一张纸的撕开,点燃,握着三炷香,看着墓碑,缓缓地拜了下去,磕了三个头。
“爸,我回来看你了秦梦瑶我找到了,在祈愿皇宫找到的,她是祈愿上一任国主的妃子,你知道么?本来我以为她是解开谜题的关键,但我错了,她很爱你,心衰而死。”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有好多话想说,可不知道从何说起,小时候你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是:君子求中庸,让您失望了,我这辈子估计做不了君子。”
“您的死因,我会继续查下去,不管多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还记得红叶么?就是跟在我身边,为您上香的那个女孩,她喜欢我,但是我把她当成妹妹,如小铃铛一般她失踪了,生死不知,我得把她找回来,毕竟这世上,她只有我一个亲人。”
“好累啊,真的,突然很想回到小时候,哪怕被纨绔们欺负,有小铃铛护着我,有你护着我”
父子俩,一个抱怨,一个默默听着。
倾诉完,徐逸起身,又行了一礼:“爸,好好休息,有时间我会经常回来看你。”
“我王,汪不仁到了。”狼刀道。
徐逸点头,大步回到庄园。
“汪不仁,拜见我王!”
见到徐逸,汪不仁右手握拳抵心,单膝跪地。
“起。”
徐逸抬手,汪不仁便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打量汪不仁,徐逸点头:“这一年,你成长了很多。”
“谢我王夸奖。”汪不仁恭敬道。
徐逸摇头:“没有外人,就不用这么多繁文缛节了,联系过徐灵吗?”
汪不仁咧嘴笑:“联系过,她挺好的。”
“你的生意做得不错,短短一年,确实如当初所说,掌控了益州的经济脉络,已经朝荆州进发了?”
“是的,目前已经在荆州扎下了根基,南方三州,不会太难,但其他州,会比较困难。”
徐逸淡淡道:“兵权、经济,是国主最看重的两盘棋,你想掌控天龙的经济脉络,就动了太多人的蛋糕,自然会很艰难。”
“但我有信心,一定可以做到。”汪不仁道。
“慢慢来吧。”
徐逸目光微凝:“这次回来巴山郡,是需要你的帮忙。”
“我王尽管吩咐。”
“调动一切你可以调动的力量,给我把益州落日谷,以及方圆百里,地毯式搜索,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红叶的踪迹。”
汪不仁大惊:“红叶将军不见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我王!狼刀怪您!
徐逸一直就觉得,科技发展还是有其必然性。
虽然科技在战争方面,还没有显现出什么威力来,但在其他方面,比如在通讯、运输等方面,就绝对不是以前能比的。
更如眼下。
上千架侦测无人机,浩浩荡荡铺开来,连虫洞鼠窝都能找到。
漫山遍野都是人,以落日谷为中心,方圆百里,每隔一些距离,就有益州兵齐头并进。
从早上,到晚上。
再从晚上,到早上。
“报!找到一些染血的断树枝!”
“报!找到打斗的痕迹!”
“报!在一些野草上发现血迹。”
落日谷内,一座偌大的帐篷顶着。
夕阳从这里落下,朝阳从这里升起。
时间每过一分钟,徐逸和狼刀的心就越沉一分。
三百牧天军,感受到狼刀和徐逸的沉闷和压抑,不知不觉,有一股肃杀之气升腾。
益州兵的眼中,带着敬畏与惶恐,在他们的感觉里,仿佛这些人已经不是人,化为整体,成了一头卧在落日谷的凶兽,稍有冒犯,就会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们吞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汪不仁的脸色很凝重。
他找了相关方面的专家,以科技手段进行甄别,最终确定。
“这些血迹,都是红叶将军留下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汪不仁的心在狂颤。
从最初发现血迹的落日谷,到最后一株野草上发现的血迹,其间距离,八十七里!
这意味着什么?
又是一天过去。
再也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方圆百里,每一寸土地,几乎都搜索了干净。
徐逸看着天边那一轮摇摇欲坠的夕阳,轻轻挥手。
汪不仁默默抱拳,转身离开。
上万的益州兵,转身离开。
他们脚下很轻,很慢,生怕发出一丝丝的声响和动静。
所有人,退了个干干净净。
只有三百牧天军战士,只有双目猩红,无声落泪的狼刀,只有面容平静,眼神里却写满了挣扎和痛苦的徐逸。
夕阳,不理会任何人的意志,还在继续下坠。
惨淡的暮辉,却有种别样的凄美感。
落日谷,遍地血色。
“红叶最喜欢的是红枫,除此之外,就喜欢看朝阳起,看夕阳落。”
徐逸淡淡道:“她说,看了朝阳和夕阳,便感觉这一天没有白白浪费,就活得有血有肉。”
狼刀低着头,雄壮的双肩在耸动。
啪嗒。
啪嗒
豆大的眼泪,落在碎石上,被摔得粉碎。
砰!
狼刀单膝跪地,膝盖下,碎石成了齑粉。
徐逸双手背负身后,依旧是看着那逐渐落下的夕阳,一动不动。
“我王!狼刀怪您!”
狼刀的右手没有握拳,紧紧抓在胸膛处,宛如抓住自己那颗被撕裂的心脏。
这个足以写入史册的绝世悍将,此刻脆弱得连呼吸都那么艰难。
徐逸点头。
“狼刀啊”
“哇!”
狼刀哭了。
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他一拳,一拳,一拳砸在地上。
半分劲气都没用。
咔嚓。
石头碎裂。
咔嚓。
骨头裂了。
地面出现一个大坑,坑里遍布猩红。
徐逸脸色泛白。
似乎狼刀这每一拳,都砸在他的心上。
“够了。”徐逸平静道。
狼刀即将落下的拳头,停顿下来。
拳头能停,泪停不住。
“我好喜欢红叶!”狼刀歇斯底里的哭喊着。
“喜欢她我喜欢她”
六年前,红叶十七,花季少女,却已经手握蝉翼刀,在南疆随着徐逸大杀四方。
六年前,从荆州山沟沟里为了吃饱饭跑出来的憨厚青年,二十岁。
他无父无母,无牵无挂。
吃村里百家饭长大,也为村子里的父母们挑水担柴,挖土犁地。
他力气很大,他一个人能做四个甚至五个人的活。
他没上过学,也没有姓名。
村中大旱,养不活他了。
刚从山沟沟里出来,就看到有人征兵。
“征兵做啥?”
“打仗。”
“打谁啊?”
“苍茫。”
“有饭吃吗?”
“管够!”
大字不识两个的憨厚青年,穿着小一号的战甲,就这样出现在了南疆的战场上。
一场战役之后,他满身血污,幸存了下来。
“大个子!”
十七岁的花季少女,红色铠甲包裹着曼妙身躯,依旧还有些稚嫩的漂亮脸蛋上,带着一抹好奇。
一张干净的毛巾扔了过来。
“擦擦脸。”
“脏”
“就是脏了才让你擦。”
“毛巾会脏”
“你个夯货,你叫啥?”
“我没名字”
“从今天起,你就跟我混了!走,我给你取个名。”
洗了个澡,换上合身的红色战甲,吃了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