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恨天被这犀牛虚影吸引,认真看去,嘴唇颤抖,一滴眼泪就落了下来。
二十四年前,裘恨天一人一剑,为突破宗师境,初入西原。
那时,天龙风雨飘摇,正值沈卓光芒耀世的时候。
西原面临藏天国偷袭,防线崩溃。
当时的西原,有一支二十万人的军团,名踏天军。
一役,踏天军二十万人全军覆没,硬生生拖住了藏天国百万兵力,终于等来了沈卓的大军。
从此,西原再无踏天军,也再也看不到二十万犀牛奔腾的身影。
却不曾想,今天看到了,踏天军,还有活着的人!
铠甲残破,黑汉子全身浮现血痕,所有鲜血,灌入犀牛虚影。
“踏天军!破!”
第三百二十章 想走?不送!
犀牛虚影,撞击在了城门上。
轰隆!
城门震颤。
黑汉子满嘴鲜血喷涌,却再一次将鲜血凝聚在已经透明的犀牛虚影里。
“踏天军!破啊!”
他歇斯底里狂吼,几乎是以身份为代价,疯狂攻击城门。
轰隆阵阵,城门颤动不休。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城门已经凹下去一大块,并且伴有裂纹蔓延。
“快了,快破了!咱们继续!继续!”
东面城强,早已经血流遍地。
一个个宗师死在了城门下,他们不顾一切,为的是破开这该死的城门!
多少隐世不出的强者,都出来了。
这场大战,前所未有。
沈卓与四十万北境将士,从第一个宗师战死时,就已经单膝跪地。
如今,已经两个小时!
夜幕笼罩,九回城内一片漆黑,只有皇宫里,灯火璀璨。
叮叮当当的金铁之声不断。
国主寝宫,已经被大军包围,一个个麒麟军、黑龙军战士,都在疯狂的攻击着一片光幕。
金铁之声,就是从这里传出。
帝豪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帝九的寝宫,居然还隐藏着这么一道恐怖的阵法。
“帝九,你还要挣扎到什么时候?本皇送你去见你父亲!”帝豪杀意沸腾的低吼着。
寝宫里,帝九打了个哈欠,他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有些想睡觉。
“以前给你机会杀本皇,你不杀,现在想杀,不让杀了。”
这皇宫,数千年古迹,多少国主在这里励精图治或者醉生梦死。
但无论昏君明君,他们都是怕死的,否则也不会喜欢听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在高位,不胜其寒。
又怕有人篡权夺位,又怕有人偷袭暗杀。
国主寝宫,龙歇之地,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防护?
对每一任国主而言,人不可信,因为人心难辨,又易变。
所以阵法,便是他们一个绝好的选择。
此刻这阵法,为九鼎乾坤阵,阵法一开,外不能进,内不能出,四面八方头顶脚下,阵法之力萦绕,坚固不破,非超凡境强者不可撼动分毫。
这阵法不是帝九设立的,也不知道是以前哪位国主设下,在岁月里早已残破。
帝九所做的,无非是将它修复过来罢了。
这是帝九一直不慌的又一手底牌。
“凛冬,你不想为你父亲报仇吗?来,出来杀本皇!”帝豪朝盘膝坐地,闭目不语的凛冬吼道。
帝九又打了个哈欠,满眼惺忪:“皇叔,最后再叫你一生,你的心乱了,这种拙劣的激将法也能用出来?登基了,就好好去金銮殿坐着吧,时间不多了。”
“你真以为他们能杀我?可笑!本皇今日离开,等再回来之时,便是你天龙正式改黑龙之日!”
“想走?”
帝九眉头一挑,摆手道:“不送。”
无论是帝豪还是帝九,都看得清形式。
从徐逸等三人发出天龙求援令,从十万宗师到了九回城下,这历史上从未被破过的九回城城门,必破无疑。
虽然这是宗师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一旦城破,三区精锐大军入九回城,将直取皇宫。
东海之王纪沧海,以及六十万东海战士的身亡,换来的,是紫禁、炎灵、白龙三军,合计一百五十万的损失。
九回城剩下的大军,即便是加上麒麟军、黑龙军,也不太可能是三大战区的对手。
结局,必然是三大战区损失惨重,而帝豪成孤家寡人。
他不想拼。
还想留着这些兵马,东山再起。
如今的九回城,东西南三面,都处于大战之中,唯独北门,是天河。
天河滔滔,没有大军攻城,也是帝豪唯一的退路。
帝豪其实依旧没打算杀帝九,是想将他一起带走。
但如今帝九用阵法保护了自己,谁也进不去,谁也出不来。
愿望落空,帝豪只能选择率军撤离。
黑暗里,大军前行。
陡然间,烈火熊熊。
一个个宗师境高手跳出,刀剑纵横,大杀四方。
帝豪惊得呼吸差点停滞。
但仔细看去后,勃然大怒。
宗师境强者,只有三百不到。
东西南三面城墙还没破,城外宗师无人能入。
显然,这些人就是一直隐居在九回城内的宗师境高手。
其中甚至有两个战神级,大开杀戒,鲜血滚滚。
“给本皇灭了他们!”
麒麟再现,黑龙盘旋。
两军战阵之灵,狂暴冲杀。
黑麒麟口中烈火席卷,黑龙嘴里龙息喷吐。
大军冷厉,战阵变幻莫测。
“绞杀!”
一个个宗师鲜血狂喷,惨死当场。
战阵之灵一出,战阵变幻之间,再强的宗师,都要避其锋芒。
大军的威力,确实不是宗师们能挡的。
最终,连两个战神级宗师强者,也都陨落。
帝豪的大军,损失近八万!
“一群混账东西,螳臂当车!不知好歹!”
他心痛万分,恨得牙齿都快咬碎。
“继续前进!”
帝豪下令,大军整顿,再度出发。
这一路,再无阻拦,走得十分顺利。
半小时后,帝豪领着大军,已经到了九回城北门。
嘎吱
大门敞开,放眼看去,一片汪洋。
清冷寂静。
大军开始出城。
但下一秒,泼天箭雨来袭,哪怕是有黑麒麟铠护身,可多挡几根箭矢,却也不能一直抵挡下去。
噗嗤声不断,箭矢入肉,鲜血飞溅。
一个个麒麟军、黑龙军战士,惨死当场。
火光照亮了一切。
“南疆水魂军,等候多时!”
“南疆虎贲军,等候多时!”
“南疆牧天军,等候多时!”
海东青、虎狰、狼刀,南疆六绝之三,哈哈大笑。
箭矢依旧。
一柄三十丈的璀璨牧天枪,陡然成型,快速刺去。
轰隆不断,宛如一颗天雷炸在人群之中,抛飞无数,惨叫凄厉不绝。
虎贲军一百多宗师境,举刃就杀,又是一片尸体横陈。
“退!”
帝豪目眦欲裂。
大军快速退回北门内。
一切攻击,戛然而止,天河滔滔,寂静无声。
若不是那满地的尸体,帝豪都会觉得之前的一切全是错觉。
“关城门!”
帝豪牙齿紧咬,强忍着怒气,浑身颤抖。
但他还是没能忍住,仰天狂吼:“徐牧天!本皇与你不共戴天!”
这声音,宛如传到了国主寝宫。
帝九盘着腿坐在凛冬对面,问道:“凛冬,你说帝豪能跑掉吗?”
“他跑不掉。”凛冬回答。
国主一脚踹在他身上:“狗奴才,你怎么不回答属下不知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帝豪!偿命!
轰隆!
轰隆!
九回城三面城墙,遭受到无数攻击,声音如雷霆一般,炸响整个九回城。
南面城墙下,黑云席卷。
天弃婆婆站在城门前,第十三次抬起那张苍老的手。
也在这个刹那,这双手快速变幻,像是重生一般,变得白皙,纤长,像是十八岁少女的手掌。
轰!
本就遍布裂纹的城门,在这手掌拍击之下,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所有人,都能听到这声音。
目光汇聚而来时,刚好看到那偌大的城门,轰然碎裂。
“破了破了!”
“城门破了!”
欢呼声席卷了一切。
一个个宗师境高手红着眼冲了进去,分为两股洪流,沿着如天梯一般的斜梯,奋力冲向城墙顶端。
轰隆隆
滚木落下,巨石落下,铁球落下。
城墙顶端的白狼军,攻击依旧。
有宗师被砸得吐血,从半途中跌落下来。
也有宗师直接殒命当场。
但更多的宗师强者,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
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如果还不能将这城墙上的白狼军全部斩杀,一切死去的英雄,将没有任何意义!
有了阶梯,即便是百米高的城墙,也都不再让人绝望。
实力强横一些的宗师们,一步跨越,就能上十几二十阶。
天弃婆婆劲气消耗极大,可她也没有退缩一步,身形闪烁间,第一个冲上了城墙顶端。
黑云弥漫,她眼中,杀意滔天。
一个个白狼军士兵惊恐不已。
“你们,不是扔得很开心吗?继续扔啊!扔!”
天弃婆婆挥手间,几百个白狼军战士惨叫着从城墙上抛飞了出去。
百米高空,直落而下,惊骇欲绝的惨叫划破夜空,终于重重砸落在地。
瞬间不成人形!
天弃婆婆守住了斜梯方圆三十米,没有任何一个白狼军士兵能够冲过来。
越来越多的宗师上了城墙,他们看到这些惊恐的白狼军士兵,眼中杀意越发汹涌。
就因为他们,无数宗师捐躯!无数宗师血洒城门下。
现在,是该到了报仇的时候了!
“杀!”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一个杀字,已经嘶声力竭。
“结阵!结阵!”
白狼军的将领们纷纷大吼,可是,士兵们太累太累了。
他们的手几乎抬都抬不起来。
勉强握住刀兵,却抖得厉害。
哪里还能结阵?
宗师境强者汹涌而来,像是摧毁一切的洪流。
无数白狼军士兵惨叫着倒地,连反应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就已经死去。
一路冲,一路杀。
他们以极快的速度推进。
短短十分钟,南面城墙上,十万白狼军,无一生还!
他们要么直接殒命,要么就被扔出了城墙,从百米高空落下,除非是宗师三品以上强者,谁能不死?
巨石滚木铁球,箭矢标枪暗器,全都停了。
寒风阵阵中,只有一个个白狼军士兵的惨叫传出,扑通落地。
等到城墙上厮杀声停止,南面城墙上的宗师们,又分别朝着东西两面城墙杀去。
右手握拳抵心,单膝跪地已经两个半小时的徐逸,慢慢站了起来。
他身后十万影刃军,也随之站起。
放眼看去,满目悲壮!
“英雄们,付出了血的代价才帮我们打开了这扇城门,我们,怎敢不用命?”
徐逸低声呢喃着,深吸一口气,平静道:“前进!”
大军前行,沉闷无声。
每个人紧握手中利刃,心中积蓄的仇恨与愤怒,已经快把他们憋得爆炸!
是该好好发泄了!
是该让帝豪,付出代价了!
踏踏踏
前方传来脚步声,一群身穿白色战甲的士兵,蜂拥而至。
白龙军!
徐逸目光凛冽,牧天枪在手。
十万影刃军,刹那间消失在黑暗的夜色里。
徐逸抬起手,牧天枪朝白龙军指着。
他嘴里发出一声冷喝:“割喉!”
嗤嗤嗤
已经很警惕的白龙军士兵,突然觉得喉咙一凉。
温热鲜血已经抛洒。
五万白龙军,刹那倒地,成为历史。
而剩余的部分,依旧还没反应过来,黑暗中的死神,已经伸出了镰刀。
每个人的心脏处,几乎都刺入了两把以上的利刃。
短短三个呼吸,十万白龙军,灭亡!
这可以称得上是天龙历史上结束得最快的一场战争。
“继续前进。”徐逸的声音依旧没有波动,平淡如初。
白衣默默跟在徐逸身后,不言不语。
她能够感受到身边这个男人,那颗满是刺痛和愤怒的心。
“帝豪会偿命的。”
白衣第一次,主动拉住了徐逸的手,目光温柔且坚定。
徐逸点头,无声无语,牵着白衣,走在漆黑一片的大街。
“破!”
东面城门,已经残缺了一角,但还强撑着不肯倒下。
“啊!”
突然间,惨叫响彻,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