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沈笑君后没多久,就香消玉殒。”
当着沈卓的面,说出这些往事,裘恨天摸摸脸,觉得自己挺虎的。
但也挺爽。
谁想得到当年西原的小兵,有朝一日能跟名震天龙的沈天王坐在一起喝酒,揭他伤疤?
“所以,天王是想灭了鬼突,为妻子报仇。”徐逸恍然大悟。
白衣突然问:“你妻子,她叫什么名字?”
第三百三十一章 那一年!
“鸾云,向鸾云。”
沈卓开口时,眼神已经变得恍惚,那双看尽了天下的双眸里,满是追忆与苦涩。
“向鸾云”白衣仔细咀嚼这个名字,如弯月的眉微微蹙着。
似乎听过,但仔细想来,又极为陌生。
“天王,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知道不该在伤口上撒盐,但徐逸却是分外的好奇,并且,在他心里,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天下人都知道白衣的出众,徐逸就更清楚了。
到底是何等的势力,才能培养出如白衣这样优秀的女子?
她为何隐居在仙云涧底,四年不出。
那五品巅峰的老仆人,是谁安排在她身边,这么些年忠心耿耿相随的?
又是谁,一直在寻找白衣,让白衣说出:“四年了,他们或许以为我已经死了”这样的话来?
沈卓仰头,大口大口灌酒。
半壶酒就这么没了。
来不及等徐逸心疼这酒,沈卓的眼前,一扇尘封的大门,缓缓敞开。
那些一辈子深刻灵魂的记忆,无限涌来。
那一年,冰晶长剑的光芒还未闪耀整个天龙。
那一年,比现在的徐逸还小一岁的沈卓,还没达到人生的巅峰。
那一年,天龙还没开始摇摇欲坠,沈卓只是一名驻守在冰天雪地里的年轻战士。
漫天的雪花,让人疲倦的白色,飞舞了整个世界,也苍白了沈卓的心。
突然有一天,一个年轻漂亮,嘴角嗪着纯真笑容的女子,从冰雪里走来。
那张如白衣一般倾城绝色的容颜,复苏了沈卓的人生。
“你好,我叫沈卓,卓尔不凡的卓。”
“你好,我叫鸾云,青鸾的鸾,云朵的云。”
“你从哪里来?”
“我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来做什么?”
“听说这个世界五彩缤纷,但我只看到过漫天的冰雪。”
“巧了,我看过缤纷的世界,带你去看?”
“好。”
都说男女之间的情愫要想生根发芽,必须要有人耍流氓,不是你,就是我。
从沈卓大着胆子牵了鸾云的手,冰天雪地里,两人便走向了波澜壮阔。
世界果然绚烂多彩,心如冰雪一般洁白的向鸾云,内心里勾勒了世界的模样,也勾勒了沈卓。
时值天龙震荡,家国有难,匹夫有责。
沈卓毅然决然重回战场,二十五岁的他,一身实力在自身卓绝的天赋,以及向鸾云的帮助下,已然是五品的宗师,入了战神级。
一战,定北方。
沈卓扬名。
北境建起了一座府邸,冰晶雕刻,点上五颜六色的灯,便如天宫楼阁,莫测仙境。
这座府邸,便是如今的北境王府。
在这里,沈卓和向鸾云接受了天下的祝福,结为夫妻。
新婚第二天,夫妻二人赶赴京城。
国主年幼登基,沈卓掌四方兵权,南拒苍茫,西抗越国,东守海岸,北出北寒山川。
他的脚步,丈量了天龙的各个角落。
向鸾云始终跟在他的身旁,出谋划策,鼎力相助,也亲自杀敌,血染了半壁江山。
一年后,向鸾云有了身孕。
此时的沈卓,已经达到了五品巅峰,随时可以踏入六品宗师境。
进展之神速,让天下人震惊。
他用兵如神,他战力无双,他一肩扛起了摇摇欲坠的天龙,是天龙万民心中的救世主。
而这一切,其实与他的妻子向鸾云脱不开关系。
没有向鸾云,沈卓依旧能闪耀世界,光芒却不会绽放得这么汹涌,这么猛烈。
那一年,冰晶长剑让四方敌国染血。
那一年,有人称沈卓可替代国主,君临天下。
那一年,向鸾云肚子肉眼可见的速度大起来,接近临盆。
那一年,沈卓站在巅峰,遥望天下。
也是那一年,一个跨越千山万水而来的九品巅峰宗师,展露杀机。
沈卓重伤,向鸾云重伤,而这位宗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向鸾云伤得太重了,她心疼丈夫,也心疼孩子。
果断选择临盆,生下沈笑君。
当沈笑君的第一声啼哭响彻在向鸾云耳旁,向鸾云面带微笑,在沈卓怀里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一年,沈卓放权,只驻守北境。
那一年,阁老们商议后,年弱国主,稚嫩的声音传遍天下,封沈卓为北曌天王。
那一年,沈卓重回北境,从此半步不踏出。
那一年,沈卓已经破了六品宗师境,至今,再无半点寸进。
因为向鸾云临盆前的重伤,沈笑君从娘胎里,就骨子里留下了暗疾,才有了徐逸护法为其续命的一幕。
沈卓的伤早就好了。
可他心里的伤,永远也好不了。
看似平和的他,二十四年里,内心无时无刻都在遭受着仇恨之火的灼烧。
向鸾云的死,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二回城,南王府。
历史的大门缓缓关闭,四大王者终于不用再感受那冰天雪地袭来的刺骨冷意。
白衣眼前,四张红彤彤的脸,还残留着泪水划过的痕迹。
酒壶空了。
沈卓醉了。
徐逸、裘恨天、凛冬,三王跟沈卓一起趴在桌上,呼吸都小心翼翼,怕吵醒了那颗好不容易才酣然入梦的心。
白衣轻轻挥手,亮晶晶的粉末轻柔洒落。
天龙的四根擎天柱子,就睡得错过了国主的国宴。
皇宫,天龙楼。
歌舞升平。
帝九的心里已经在骂娘,但又不能表露出来,还得露出一副淡然的微笑。
四大王者全都缺席国宴,这是人干的事?
山珍海味不好吃了?还是跳舞的女子不够漂亮?
当着天龙万民,本皇不要面子的吗?
“诸卿,愿我等共同努力,创建天龙盛世!”
“天龙永固,万世长存!”
龙陆的西方,距离天龙十万八千里之遥。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透着阴翳的气息。
有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青年,盘膝坐在万仞悬崖之边,狂风席卷,却连他衣袍都吹不动分毫。
突然,青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缓缓睁眼时,有一道惊人的锋芒从眼中展露。
就连狂野的风,似乎都被切割,停止了吹拂。
他朝着前方伸出了手掌。
光芒闪烁,一颗黑色的圆珠,出现在了他的掌心里。
青年眉头微挑:“我的仆人,谁敢杀?”
一抹淡淡的杀意弥漫,青年捏碎了黑色圆珠。
有虚幻的画面呈现,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粗布衣的女子,身后有一双龙眸睁开。
青年努力的看着,却始终看不清楚那女子的模样。
噗嗤。
画面消散。
“来人!给本君查!芒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
第三百三十二章 我是徐逸,不是沈卓!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国宴终归还是散去,四王一直没露面。
帝九气得脸色铁青,却要强起笑颜,为四王找借口,说他们辛苦之类的话。
回到寝宫时,帝九就摔了桌子:“让他们给本皇滚!滚回边防去!一辈子不准来京!”
颜鸿道:“吾皇,万一”
帝九怒道:“万一什么?万一再来一次帝豪之乱?本皇难道这么废?”
说着,帝九将头顶皇冠摘下,递给颜鸿:“皇冠给你,你来当国主!”
颜鸿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臣错了,这就去让四王连夜滚蛋,臣早就烦他们了,一群只懂行军打仗的莽夫,hetui!”
“三王,愿此生不见。”沈卓拱手道。
“沈天王,老实说我真不想再见到你了,怼我两次了都。”裘恨天歪着嘴道。
徐逸抱拳:“天王,祝北境早日拿下鬼突!”
沈卓重重点头。
凛冬什么也没说,板着一张扑克脸,拱手抱拳,转身就走。
南疆北境西原,三大战区都有大军连夜返回,就凛冬这个新任的东王,走得孤孤单单。
“还是老纪好啊。”
裘恨天道:“起码他不敢跟咱们板着脸。”
“凛冬比他父亲要强。”徐逸和沈卓异口同声。
“本王就烦你们这副什么都看得穿的姿态,侯师,随本王回西原。”
裘恨天含怒而去。
候远钦朝徐逸沈卓拱手,连忙跟上。
等西原大军离开后,徐逸和沈卓彼此拱手:“此生愿不再见。”
此生不见,证明天龙安泰,边防平静。
再见的话,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帝豪之乱已经让太多人付出了鲜血,这见一面的代价,比情侣异地恋,孩子打酱油的代价都大。
沈笑君笑眯眯的道:“南王,愿早日成婚。”
徐逸侧头看白衣,白衣侧头看远方。
依稀间,看得到她红透的耳根。
“南疆将士!”
“在!”
“回家了!”
“喏!”
此次举兵入京,南疆出动五十七万兵马,加上俘虏的炎灵军三十七万,有九十多万。
回南疆的时候,只有五十三万人,炎灵军三十七万,留在了京城,四万战士的血,抛洒在九回城内,成了英雄碑的一部分。
但他们的名字,依旧是要刻在镇南塔的。
归途迢迢。
南王很不负责任,半路带着白衣跑路了。
对于这事,南疆众人见怪不怪。
绝世仙颜一展,谁都很理解徐逸。
若他不这么做,才让人觉得奇怪。
毕竟男人呐,无论是市井小民,还是朝堂大臣,乃至寝宫里的国主,都是好色的。
依旧是一叶扁舟,依旧是那蜿蜒的江流。
与来时不同,回去是逆流。
走十步,退一步。
“你看这江山如画”
白衣翻着白眼,听徐逸瞎扯。
伸手都快不见五指的黑夜,即便二人目力再好,看出去百米就顶天了,哪里看到了如画的江山?
铿
夜色里,古琴被一双素手拨动,悠扬琴声,便透过黑夜,透过树梢,透过江面泛起的波纹,透过山石的缝隙,传遍了天下。
徐逸不再胡扯,小心翼翼拿出一壶天上仙,小小的喝了一口。
回想起被沈卓三人喝的那三壶酒,又有些心痛。
徐逸轻唤:“白衣。”
“嗯。”白衣回应。
“答应我,以后别败家。”
白衣莞尔,却不回答,琴声就从恬静安宁里,多了一些欢快。
之前只知道这个男人心怀家国天下,生而为王,现在才知道他还挺抠。
良久,一曲终了。
酒喝了三分之一。
徐逸站在船头,缓缓伸展拳脚,打了套太极拳。
“徒有其形,不见其神。”白衣点评道。
徐逸扭头:“你会?”
白衣起身,白皙双手微微抱圆,轻轻一沉,身躯微颤。
哗
江水中泛起三米的波澜,白衣柔柔一推,这波澜,如排山倒海,朝着远方蔓延,拍打在岸边,发出轰然之声。
四两拨千斤!
徐逸:“”
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她还真的!
“太岁医门灭绝四十年,你会太岁医门的医术,失传千年的太极精髓,你也能施展出,白衣,你当真是无所不能的吗?”
白衣抿嘴,然后摇头。
她知道徐逸问的是什么。
绝世倾城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忧郁和哀愁,白衣轻声问道:“徐逸,沈卓和鸾云”
徐逸抬手,阻止了白衣继续说下去。
黑暗中,他的目光如一轮灼热的烈阳:“我是徐逸,不是沈卓!”
白衣眉宇间的那抹忧郁,被烈焰散发的光芒驱散,嘴角就噙了一抹愉悦的笑容。
天亮了。
一夜行舟,才过五十里地。
两人的行程,简直跟这江一样,水得可以。
“白衣。”
“嗯。”
“陪我去益州巴山郡。”徐逸突然道。
白衣眨眼:“你的老家?”
“嗯,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好”
犹豫片刻,白衣又道:“大军还在回南疆的路上,你突然改道去益州,好吗?”
“我是南疆的王,我说了算。”徐逸道。
有权,任性。
白衣笑:“这下世人该说我祸乱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