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大的事情。
整个天龙都会震动。
“你们三个,早就知道了是吗?”帝九问沈卓等人。
三人不语,同时抱拳。
“为什么?”
空荡荡的金銮殿,帝九的怒吼萦绕不绝。
“臣累了。”徐逸道。
“累你二大爷卖方便面!”帝九破口大骂。
三王听得嘴角抽搐,满头冷汗。
“你你你你”
帝九手指着徐逸,颤抖个不停。
他气得要疯。
气喘如牛,帝九你了半晌,大吼道:“天龙少不了你!你知道吗?”
“臣知道。”
徐逸正色道:“天龙确实少不了我,没了我徐牧天,天龙早就乱了,更不会有今天。”
“你倒是脸皮挺厚”
帝九有些无奈。
这家伙真的是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
一般人这时候不都会谦虚一下,说些没我太阳依旧东升西下,没我大海依旧潮起潮落之类的话吗?
“你知道自己对天龙这般重要,为何要撂担子?你要放弃天龙吗?”
徐逸摇头:“撂担子,正是因为我热爱天龙,热爱这片土地,热爱这里的百姓,热爱这里的一切。”
“你”
“启禀国主。”
不等帝九再说,沈卓沉声道:“古朝来人,要南王白衣入古朝,否则,天龙灭。”
帝九瞬间就颓丧了。
古朝
霸主国,古朝。
圈养之地,都是古朝的疆域。
挥手间,天龙就得灭个干干净净!
浓浓的无力感,自心底蔓延。
“原来是这样。”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当着天下人的面,我只能请辞,用解甲归田的理由。”徐逸平静道。
帝九很没形象的坐在了红地毯铺就的阶梯上。
沉默了好一会,问道:“还能回来吗?”
“不知道。”
徐逸眼睛有些酸:“但我会竭尽全力,了解天龙的近况,天龙有难时,即便千万里遥远,徐牧天披星戴月,也会赶回。”
“南王,已经为天龙争取了五百年安稳无忧,不受外敌进犯。”沈卓道。
帝九瞬间红了眼。
“把南疆带去。”
短短五个字,却让徐逸心态都崩了。
他当然是舍不得南疆。
舍不得阎亡狼刀薛苍海东青虎狰红叶一切一切!
舍不得南疆的十万山,舍不得南疆遍地花开,舍不得镇南塔,舍不得南王府,舍不得那无数英灵!
可是
对古朝一无所知,其内到底多么复杂也不了解。
带着红叶狼刀他们去,真的好吗?
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呢?
在天龙,徐逸能保他们。
去了古朝,徐逸如履薄冰,将自身难保。
更何况,南疆是天龙的南疆。
没了南疆,天龙南方如何安定?
苍茫是除了天龙之外,硕果仅存的三品国度,且现在的苍茫,风调雨顺,能获得天渊、祈愿等周边国度的辽阔沃土。
一旦没有粮食作为掣肘,又没有了南疆军震慑。
数十年,百年。
苍茫再侵入天龙,又要有多少战士流血牺牲?
又有多少稚童失去父亲!多少妻子没了依靠!多少白发人,送黑发人!
徐逸单膝跪地,泪洒金銮殿。
“我唯一能带走的,只有不舍与思念国主,臣,告退!”
第四百九十一章 身处棋局,还是棋子!
徐逸这一退,就可能是一辈子。
踏出天龙皇宫的那一刻,徐逸抬手,遮挡视线,从指缝里看天空上那一轮洒满遍地光辉的骄阳。
莫名的,心里有种轻松之感。
十六岁入南疆,金戈铁马十二载。
当年那个徐家的废物少爷,如今,已经傲然屹立在天龙之巅,守护了一国之安。
无愧家国天下!
白衣飘然而至,对着徐逸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轻轻道:“走吗?”
“走啊。”
徐逸喃喃道:“可以轻松了。”
“真的轻松了?”
“聪明的女人懂得装傻,你一点都不聪明。”徐逸不满道。
白衣捂嘴笑:“是,白衣知错了,我的南方并肩王。”
“能得你并肩,我才算生而为王。”
“那我得很荣幸咯。”
“懂得荣幸,就该感恩。”
“谢南王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来生当牛做马报答”
“这是拐着弯骂我丑?”
“夸你帅。”
“真帅的话,你会说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当我傻,听不懂潜台词啊?”
“咯咯咯”
“饿了,做饭给我吃。”
“好话说回来,你做饭真难吃”
“哪有”
阳光下,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沈卓、裘恨天和凛冬,遥遥看着徐逸和白衣的背影,神色肃穆,齐齐拱手,深深一拜。
无论往日有多少恩怨纠葛。
今日的徐逸,终归是值得天龙所有人,发自内心的尊敬与崇拜的。
“西王,东王,告辞。”沈卓向两人告辞。
“北王等等。”
裘恨天正色道:“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是怎么从六品宗师境,快速突破至超凡境的?到底该怎样才能超凡?”
“我也想问。”凛冬道。
经过连连征战,此时的二人,都已经是七品宗师境。
杀典的修炼,让他们提升的速度很快。
沈卓沉声回应:“很简单。”
“简单?”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泛起浓浓疑惑和惊讶。
沈卓点头道:“确实简单,首先,你二人找一个绝代芳华的女子,好好谈一场恋爱,然后,再出个意外,她可能就死了,你们会因此积郁成疾,二十多年无法突破分毫,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出个意外,生死危机当前,就有可能让你们二十多年积蓄的底蕴被释放出来,实力暴涨,再明悟此生执念,就可超凡。”
滔滔不绝的说完,沈卓朝二人拱了拱手:“经验之谈,毫无保留,二位好生斟酌,本王先走一步,再见。”
身形一闪,沈卓消失不见。
裘恨天和凛冬愣了好久好久才回过神来。
龇牙咧嘴中,二人破口大骂:“神经病啊!”
清冷寂静,金銮殿。
呜呜的哭声,像是被囚在冷宫的弃妃。
帝九坐在台阶上,哭成了狗。
“你就这么走了?”
“天龙怎么办?本皇怎么办?”
“我的侠客梦怎么办?不想当国主了啊父皇,还有其他私生子弟弟么?托梦告诉我!”
祖龙山,高高在上,比邻于天。
云雾缭绕中,有磅礴龙身,若隐若现。
中年男子依旧立于绝崖边,日日夜夜,仿佛从未挪动过脚步。
“拜见龙君”白发苍苍的老妪,恭敬跪伏。
“天龙还在?”
老妪回答道:“启禀龙君,古朝古长朔出现了属下以为,没有古长朔的出现,天龙也会在。”
中年男子点头:“他会入古朝吗?”
“回龙君,他已答应古长朔,会入古朝。”
中年男子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正准备说些什么,中年男子耳朵微动,淡淡道:“下去。”
“是。”
老妪恭敬磕头,起身后往后一步退出,便退了个无影无踪。
一道虚幻身影,浮现在绝崖边缘,与中年男子并肩。
逐渐凝实之间,王霸之气,肆意。
头戴帝冠,身穿白色帝袍,双手背负身后,傲然抬头于天。
他是一方霸主,神国帝君。
白玉京!
“龙君,还没死啊。”白玉京拱了拱手。
看向的却不是身旁的中年男子,而是那云雾里,若隐若现的神龙。
狰狞而威严的龙首,从云雾中浮现了出来。
鼻孔里喷出白色的气流。
中年男子淡淡道:“神帝不也还没死么?”
“那就先活着吧。”白玉京洒然一笑。
一个神国帝君。
一个祖龙山龙君。
两位放眼龙陆,绝代霸主,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见了面。
白玉京道:“那头小龙,不太听话,头疼吧?”
龙君淡淡回应:“你选定的谪仙子,也很叛逆。”
白玉京哈哈大笑道:“该叛逆!不叛逆怎么会是本帝的女儿?”
“真龙,从不会甘愿当棋子。”龙君也笑了笑。
“呵,大势不可逆。”
白玉京撇了撇嘴:“虽然有些变故,却还是在你计划之中他二人入了古朝,又该如何?”
“何须费心?古朝会为你我培养二人。”
若是有第三人在这,怕是会惊得魂飞魄散。
古朝要摘果子,居然还是两位霸主的计划!
徐逸和白衣,依旧身处棋局,还是棋子
白玉京忽然有些苦涩,道:“以那条小龙对祖龙山的怨恨,等他当真成长起来,怕是会率先杀向祖龙山。”
“神祗初成,神怒也会在神国降临吧?”
白玉京耸耸肩:“当真是不吃半点亏的老家伙。”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总归不能让古朝平白的摘了果子,得让古通今付出些代价。”
古通今,古朝万载第一帝君。
“本帝欲夺古朝玉门关三千里。”
“那我祖龙山便取昆仑十二城。”
白玉京目光灼灼:“古通今一怒起战又如何?”
“两千年前古朝最巅峰时,古朝也没敢征战龙陆,更何况如今古朝势弱秦门从古朝出走,已经断了古朝一爪,神帝好本事。”
“那也不及龙君神龙摆尾,直接断了古朝千年国运。”
中年男子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厉声道:“正事谈完了?”
白玉京大怒:“每次都灭本帝分身,当本帝不敢抽你龙筋?”
噗嗤!
一条龙尾,突然就出现,将白玉京拍了个灰飞烟灭。
龙尾缓缓收回时,中年男子清晰的看到,上面有一道无法磨灭的漆黑伤痕。
这就是断古朝千年国运的结果。
两败俱伤。
白玉京戳龙君的痛处,这道分身,也该被灭。
天地间,一片寂静。
龙首隐去,云雾翻涌。
中年男子淡淡道:“九十八道分身了么?白玉京,你当真想成神啊”
第四百九十二章 除非你们都超凡!
天龙。
益州。
巴山郡。
徐家庄园。
三月半。
温暖的阳光洒落,不骄不躁。
数百座坟包,透着阴森的气息。
当徐逸踏足时,所有阴森便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沙场征伐的铁血煞气,破一切阴邪。
三分纸香烛,两个并肩人,一壶浊黄酒。
徐云曜的衣冠冢,与当初新立时,没什么变化。
“爸,我来看你了,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
“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寻常人一辈子都走不到的地方。”
“不过你别担心,儿子带了伴的,她叫白衣”
“小铃铛的母亲还活着,虽然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你的妻子,你到底是不是小铃铛的父亲。”
“你把我们两兄妹养大,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也是我们的父亲,这辈子都是。”
“小铃铛结婚了,跟汪不仁结的婚,我亲眼看着的你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跳出来打人?”
“汪不仁其实挺好的,相信他会一辈子对小铃铛好如果他对小铃铛不好的话,小铃铛会揍他,六品宗师境,太乙门门主,现在的小铃铛可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徐逸就这么絮絮叨叨的说着,说着。
白衣在旁默默的陪着。
“就在今天,我已经被国主册封南方并肩王,跟国主地位相同,南方三州,都是我的封地,你想过你的窝囊废儿子有今天吗?”
“应该是有的吧?毕竟你早就知道我生而为王了,是吗?”
“安息吧儿子虽然将要走远,但已经吩咐下去了,岁岁年年,逢年过节,都会给你烧纸送酒。”
“只要天龙不灭,你的香火就不会断。”
徐逸磕了三个响头。
白衣跟着一起磕头。
即便这个人,她从未见过,只看过徐逸印刻出的影像。
徐逸所尊所敬,她就该尊该敬。
从后山回到庄园时,徐逸就有些头疼起来。
眼前,站满了人。
红叶、狼刀、阎亡、海东青、薛苍、虎狰、薛一针、千素、龙鸣、费武、一尘、徐灵、汪不仁、魑魅魍魉、怒兰、沈笑君。
三百,牧天军!
“你们来做什么?南疆不管了?”徐逸怒道。
齐刷刷的,所有人,单膝跪地,右拳抵心。
“混账!都不听话了是不是?阎亡,你把他们给本王带回去!”
阎亡沉声问道:“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