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巨大的眼眸里,满是痛苦和绝望。
它受够了摧残,也知道自己快死了。
被一个比它差了两个等级,宛如蝼蚁一般的人类杀死。
“哟呵,还真是要死了啊。”
老疯子爬了下来,双手并在一起,双脚也并在一起,学着鬼龙蟒的样子,身体扭曲出匪夷所思的角度。
鼻青脸肿,还咧着嘴笑,眼睛里露出思索:“他在吞噬我的血,我要死了,嗯,死了,还得成为他的养料,好惨一条蛇。”
此时的徐逸,还在鬼龙蟒的喉咙上吊着。
他浑身从头到脚,都沾染着鬼龙蟒的鲜血。
一股股生命力量,从他身上涌动着。
鬼龙蟒是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强大凶兽,且还有很悠久的生命。
徐逸吞噬了它的鲜血,也等同吞噬了它的生命力量。
与所有软骨动物一样,血液,就是鬼龙蟒力量的源泉。
损失了全身九成的血液,鬼龙蟒已经虚弱到极致。
它静静的躺在乱石之中,目光呆滞的望着远方,看起来分外可怜。
但如果有人真的因为这般模样就对鬼龙蟒心生怜意的话,纯属脑子有坑。
鬼龙蟒吞噬了多少人类强者以及各种凶兽,才成长到这个地步。
肉弱强食,适者生存,不分善恶对错,只有活着,和死亡,两种区别。
徐逸也不是打着替天行道或者为谁报仇的想法,而是要自己变得强大,必须去杀。
时间缓缓。
老侏儒也不知道外界到底怎么样了。
只是一直没有声响,心里很慌。
不过,凭借着奴印,她可以感知到徐逸还活着。
轰隆!
轰隆隆
正当老侏儒以为战斗还在继续的时候,压在身上的一块块碎石被挑飞起来,尘埃弥漫中,她灰头土脸。
眼前,是一道挺拔的身影,手持牧天枪,身着血晶铠甲,一阵阵强大得惊人的气息,自由散发着。
不是徐逸,还能是谁?
在奴印之中,徐逸是主,对老侏儒的感知会大很多,可以清楚的知晓她所在的位置和生命状态,所以才能轻而易举的找到她。
此时的徐逸,已经恢复了正常状态,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带着一抹笑意:“没事吧?”
“没没事。”
老侏儒突然心脏怦怦乱跳,仿佛回到了数十年前,十八岁那含羞带俏的年纪。
但她发誓,绝不是老草想找牛犊子。
“鬼龙蟒”
“那里。”
老侏儒随着徐逸手指的方向看去,立刻就看到了毫无声息趴在那的鬼龙蟒。
庞大的身躯,却干瘪着,像是一堆烂肉一般。
死了!
老侏儒浑身颤抖。
鬼龙蟒,真的死了!被徐逸杀了!
两行老泪,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流淌了下来。
老侏儒低声呜咽着哭,声音不大,却撕心裂肺。
徐逸沉默半晌,摇了摇头。
也算是变相的为红叶的爷爷报仇了吧。
从鬼龙蟒的嘴里,徐逸撬下唯一剩下的那颗獠牙,将最尖端部分敲下来。
嗤!
尖锐轻而易举的刺破皮肉。
徐逸将七寸附近的一块蛇皮给弄了下来,大约可以做两件战甲。
这是鬼龙蟒身上最柔韧的皮肤,其他的皮虽然也好,但徐逸没东西装,也看不上。
然后,徐逸又拉出了一根筋,做鞭子或者做弓弦,都是极好的。
可接下来,徐逸就发愁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 人心比黑死狱黑!
鬼龙蟒的骨头也是坚不可摧的东西,做兵刃的极品材料,但带不走。
“嘻嘻嘻”
老疯子鼻青脸肿的来了,看到徐逸,立刻大怒:“你的白发呢?怎么变黑了?”
“我白发,是因为损耗了太多生命力量,吞噬鬼龙蟒的鲜血补回来,自然就恢复了黑色。”徐逸淡淡道。
“不好看!给我变成白色!”
“前辈,你别的本事没有,鸡毛蒜皮的事情倒是很在意,格局太小。”徐逸高深莫测的道。
老疯子大怒:“你说什么?以为突破六品超凡境,老子就杀不了你了?”
“你不想杀我。”
“我想。”
“你不想。”
“我想。”
“”
老侏儒连悲伤情绪都顾不上了。
六品超凡境?
徐逸初到黑死狱的时候,就遇到了她,那时候才四品超凡境。
这短短十几天时间,就已经提升了两个品级。
放眼龙陆,虽然说不上是绝无仅有,但也绝对是可怕至极。
越往后,想提升越难,可徐逸却感觉跟坐飞机似的。
底蕴无穷啊。
最终,老侏儒也只能归咎于徐逸拥有修罗血脉。
史书记载,历任修罗都是从杀戮中崛起。
徐逸进入黑死狱之后,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每天都在杀戮。
且基本上都是越级而战。
不是杀凶兽,就是杀人类强者,不是在战斗,就是在去战斗的路上。
徐逸也是伤痕累累不断,白衣为他炼制满满一袋子的疗伤丹药,已经见底,就是最好的证明。
“生死之间有升华。”
莫名的,老侏儒想到了曾经有个大人物说过的话语。
简直道尽了武道之路的残酷。
“小疯子,你能杀这条蛇,是因为老子帮忙了。”争论半天,冥大人似乎没有了兴趣,盘着腿坐在那道。
徐逸点头:“确实有你帮忙的成分,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依旧是我单独杀了它。”
“你在愁什么?”
“这么大条蛇,血被我吞噬了,皮被我割了,筋被我抽了,肉没营养,就剩下骨头,带不走。”徐逸道。
“你简直不是人!有你这么玩蛇的吗?一点好处都不放过。”老疯子嘻嘻哈哈的骂。
徐逸斜眼看老疯子,眼中有不屑之色:“蛇是我杀的,如果我不带走,就得便宜别人,等别人强大起来,对我就有威胁,我为什么要便宜我的敌人?”
“不对啊,老子就在等你成长起来。”
老疯子咧嘴笑:“那样杀起来才带感。”
“养狗可以,养虎为患。”徐逸正色道。
“你是狗。”老疯子指着徐逸笑。
徐逸指着老疯子:“老狗。”
“小狗。”
“老狗。”
“小狗。”
老侏儒在一旁看着二人斗嘴,无语凝噎。
好半晌,徐逸道:“那你等我成长起来,看谁杀谁。”
“好啊,我等着。”
“这蛇骨对我有大用,你帮我。”
“我为什么帮你?”
“我成长起来你好杀啊。”
老疯子一拍脑门:“有道理。”
说着,他朝着这巨大的蛇身伸出双手,五指虚抓。
下一秒,他双手一分。
嗤啦!
百米长的蛇身,就在他这么一撕之下,从脑袋到尾巴,全都成了两半。
粗暴得吓人!
惨白的蛇肉干巴巴的,因为被徐逸吞噬了鲜血,这些蛇肉已经没有任何作用。
老疯子再伸手一拉,嗤嗤嗤的声音不断,一条百米长的蛇骨,硬生生的被抽了出来,在他手里跟条鞭子似的,随意一打,碎石乱溅。
“蛇骨鞭,好武器。”老疯子嘻嘻笑。
徐逸怼道:“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能够随意挥动这百米的蛇骨?”
老疯子撇嘴,露出一副鄙夷的姿态,也懒得管徐逸,手上泛起浓烈的黑光。
随着黑光蔓延,整条蛇骨都逐渐的变得惨淡下去。
但有越来越亮眼的白光,在尾骨处汇聚。
咔咔咔
蛇骨一寸寸粉碎成了白色的粉末,最后剩下一块薄薄的骨片。
内蕴的所有能量,全都集中在这骨片之上,磅礴得惊人。
徐逸见状心喜,立刻就想到了红叶的蝉翼刀。
用着骨片打造全新的蝉翼刀,对红叶来说,战斗力能够有极大的增幅。
好整以暇的收拾了东西,徐逸看向鼻青脸肿的老疯子,犹豫了一下,扔过去一颗疗伤丹药。
“糖豆?”
“前辈,看着你这鼻青脸肿的样子,我实在是很难把你当成此生最强的敌人。”徐逸叹道。
老疯子嘻嘻嘻的笑,一拍手就将徐逸给的丹药给拍成粉末,随意撒在地上:“我就喜欢看你这副奈何不了我的样子。”
“随你,反正你也是个糟老头,形象什么的,对你来说没有半点意义。”
“胡说!”
老疯子一伸手,老侏儒就被他抓到了手中。
老侏儒惊恐万分,但老疯子却看向徐逸,见徐逸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问老侏儒:“你觉得老子帅不帅?”
“帅”老侏儒忙不迭的点头。
老疯子很生气的把老侏儒朝徐逸扔来,徐逸立刻接住。
“没意思!一点都没意思!不好玩!小疯子,快去闯轮回路!我想看你很痛苦的样子。”
徐逸平静道:“走啊,看谁更痛苦。”
轮回路,是黑死狱通往外界的唯一出口。
谁也说不准这轮回路到底是什么东西,直白的说,根本就不是路。
无论是谁,想要从黑死狱出去,就必须走轮回路。
而无数年来,唯有老疯子出去过,却不知道为何又回来。
其他人想出去,却都死在了轮回路,不是别人杀的,是自杀。
这其中,不乏九品超凡境的绝对强者,不乏心智坚定宛如磐石的杀戮机器。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都自杀了。
逐渐的,也就没有人再敢去尝试,一直龟缩在这暗无天日的黑死狱,等死。
而据得到的消息来看,轮回路上,是可以带人前行的。
老侏儒没敢去尝试轮回路,徐逸说要带她出去,就得承受双倍的考验。
尽管这考验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老疯子闯过,他应该知道,但他不可能说。
“你出去过,为什么又回来?”徐逸问。
老疯子桀桀桀的笑:“人心比黑死狱黑多了。”
徐逸一愣,他没想到老疯子还能说出这么有深意和哲理的话来。
第六百一十九章 吾乃天选之子!
“所以你还是怕,怕自己出去会死,就在这黑死狱苟延残喘。”徐逸道。
本以为老疯子会反驳,却不料,他点了点头:“我就是怕死才不出去的,黑死狱里我最强,外面有神藏境的老不死。”
“那我去闯轮回路,出去了,你不出来,怎么杀我?”徐逸问。
老疯子抓了抓头:“你再回来。”
“你当我傻啊?出去了还回来?”
“你进来做什么?犯了大事?”
“我主动进来的,为了变强。”
“为什么想变强?”
“为了跳出棋盘当棋手。”
“你是棋子?”
“谁能不是棋子?”
“变强了想干什么?”
“灭神国,灭祖龙山,灭一切想毁我的人,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咔咔咔果然是小疯子,比老子还疯,想灭神国和祖龙山,你不够资格,不过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不想杀我了?”
“不想了。”
“太遗憾了。”
“桀桀桀就喜欢看你失望懊恼的样子!”
老侏儒:“”
这俩人的对话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她自认为还算正常,无法理解。
老疯子确实很疯,他的思维天马行空,一般人跟不上。
徐逸却能跟他聊得很嗨,并且拐弯抹角的套出不少有用的消息。
但他也知道,这是老疯子愿意说,他要是不愿意,徐逸怎么套都没用。
看起来比谁都疯,实际上比谁都清醒。
一路走,一路聊,朝着轮回路所在的方向而去。
黑死狱到底有多大,也没人说得准,老疯子自己都没有个概念,只是说很大。
轮回路在哪里,黑死狱的人基本都知道,只是不敢去闯而已。
除非是活够了。
终于,徐逸到了轮回路。
黑死狱本是一片暗无天日的黑,但前方却出现了诡异的红雾,散发着光亮,照耀得周围清晰可见。
红彤彤一片,宛如血色世界。
雾很浓,不断翻涌,时而有古怪的声音传出,仿佛雾里隐藏着一头绝世凶兽,让人还没进去,就已经心生畏惧。
红雾笼罩的范围,就是轮回路,闯过去,就能出黑死狱。
“你这辈子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老疯子站在红雾外,对身旁的徐逸问道。
到了这里,他不疯了,鼻青脸肿,却显得很是严肃,还带着落寞和怅然。
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智者,看透了人世浮沉。
“天天都在拼命。”徐逸道。
老疯子有些怒:“小子,老子问得很认真。”
徐逸朝老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