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淳朴的背后,隐藏着难以驯服的野性。
虎狰。
“你偷偷跟着出来干什么?”徐逸嘴角微微上翘。
“你们是要回南疆吗?”
虎狰挠了挠头,眼里有浓烈的渴望:“我想去看看战场是什么样子的。”
阎亡几人笑而不语。
战场是什么样子?
那是血染的土地,那是尸骨堆积的高山,那是无数忠魂埋葬的地方,也是亡魂哀嚎之地。
若非必要,没人愿意看到战场。
“你是太乙门主的关门弟子,虽然不学医术,只修武道,但你也应该很清楚,太乙门规定,门下弟子不上战场,否则逐出师门,你师兄薛一针就是这么被赶走的,你要步他后尘?”徐逸问。
薛一针闻言苦笑。
他去战场,是为了发挥自己的医术,治病救人,力保那些悍勇之兵的性命,而不是杀敌。
虎狰低着头良久不说话。
但很快,他舔了舔嘴唇。
目光里透着锋利:“我不想再留在太乙门了,同门师兄弟都怕我,除了千素师姐,他们都不拿我当正常人看,仿佛我在他们眼中,只是一头危险的野兽。”
众人看向薛一针。
薛一针默默点头。
这是事实。
太乙门太祥和太安宁太平静。
而虎狰,锋芒毕露,野性难驯。
他是一个异类,对太乙门其他人来说,意味着危险。
不由得,红叶眼中露出一抹怜意,她迈步走来,站在比她个头要高的虎狰面前,踮起脚,揉揉虎狰的脑袋。
虎狰不由一怔。
“小虎乖,在姐姐眼里,你很正常,而且很勇猛,是个天生的战士。”红叶柔声道。
虎狰的瞳孔收缩起来,怔怔看着眼前的红叶,心里涌现出阵阵温暖。
除了千素之外,红叶是第二个这么温柔跟他说话的人。
太乙门主对他都很严厉。
狼刀和薛苍眼睛都看直了,羡慕嫉妒恨。
“红叶姐姐,我也要摸摸头。”薛苍道。
红叶回头,眸子里戾气汹涌:“滚!”
薛苍落寞的滚到一边去了。
狼刀狠狠吞了口唾沫,庆幸自己没跟薛苍一样作死。
虎狰咧着嘴笑。
他越来越喜欢红叶这个姐姐了。
“红叶姐姐,我喜欢你。”虎狰道。
“嗯?”狼刀眼睛一瞪。
红叶捂嘴笑:“那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你千素师姐?”
“千素师姐我也喜欢,但是她只有温柔,不凶,不像红叶姐姐你,温柔的时候温柔,凶戾的时候凶戾,像是从小陪着我玩的那头小母虎,好亲切。”
“噗嗤!”
海东青没忍住。
阎亡脸色憋得涨红。
狼刀薛苍龇牙咧嘴,但内心却觉得虎狰说得没错。
红叶除了对徐逸温柔,对别人就是母老虎!
徐逸神色古怪,似笑非笑的看着红叶。
见众人目光全都汇聚在自己身上,红叶羞恼难当,一拳砸在虎狰脑门上:“你再说一遍!”
谁想,虎狰因为红叶这一拳,笑得更欢:“红叶姐姐凶起来真像!再打我一次好不好?”
“我”
红叶呆若木鸡。
她承认,虎狰真的是异类!
徐逸对虎狰却很满意。
从小与世隔绝,喝着虎奶,跟小老虎长大,野性天成。
被太乙门主带回太乙门后,依旧是偏安一隅,接触的人和事都非常少。
二十岁的年龄,却心思纯净。
培养得好,又是一员绝世悍将!
看了眼窗外,徐逸淡淡道:“虎狰,留给你思考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现在反悔,本王送你回太乙门,一旦战机落地,你就没有退路了,会被逐出师门,成为我南疆一个小兵。”
看得出虎狰还是很犹豫和挣扎。
太乙门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对太乙门主,对千素,都有无法割舍的情感。
但是,他又不想再继续呆在太乙门。
他的野性,一直被压抑,被封锁,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发觉得太乙门像是一个囚笼。
猛虎长大后,想要的是笑傲山林。
虎狰想要的,是笑傲天下。
“师弟,作为你的师兄,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就算你被逐出师门,也是可以回去看师父的。”薛一针道。
阎亡等人眼神古怪。
作为师兄,如此拐骗自己的师弟,这种行为简直是干得漂亮!
“那我要是想千素师姐了怎么办?”虎狰挠头。
薛苍立刻开口:“放心,你想见你千素师姐,我就把她掳到南疆来。”
红叶闻言,心态都差点崩了。
她把千素和沈笑君引为生平之敌,最巴不得的,就是这两人从此与徐逸无缘,薛苍居然想吧千素掳到南疆来?
来做什么?当南王夫人吗?
红叶眼神如刀,声音冷得像是北境的万年寒冰:“薛苍,你!想!死?”
“我要加入南疆!”虎狰目光坚毅道。
“南疆欢迎你!”阎亡率先开口。
众人纷纷喜笑颜开:“南疆欢迎你!”
红叶道:“小虎,还不快拜见我王?”
“是臣服他的意思吗?”虎狰问。
“废话!你加入南疆,我王是南疆之王,你不服他?”
虎狰挠了挠头:“我只服师父和千素师姐。”
红叶怒道:“那你回去找你千素师姐,别来南疆了,一辈子呆在太乙门吧。”
“那那我服了,他比我厉害,我打不赢。”
虎狰嘟囔着单膝跪地:“虎狰拜见我王。”
“起身吧。”
徐逸笑了。
太乙门此行,南疆再得一员猛将。
妹妹留在太乙门,却拐出来一个虎狰,徐逸也不知道自己跟太乙门之间,到底是谁赚了。
摩挲着下巴,徐逸看了看似乎憨头憨脑的虎狰,又看看薛一针,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倾城的素颜。
“医疗团队,顶尖者只有薛一针一人,很单薄啊。”
“阿嚏!”
远在太乙门中,正担忧虎狰的千素,突然打了个喷嚏。
第一百零一章 巴山夜雨断魂路!
一路奔西南。
沿途各地空中巡航力量,纷纷让行。
印有南疆万山标志的战机,畅通无阻的跨越南省各地,进入了重省范围,最后,落在了巴山郡郊外。
徐逸和红叶狼刀以及海东青留下,薛苍、阎亡、薛一针和虎狰,立刻返回南疆战区。
出来这么多天,南疆不可一日无强者存在。
阎亡是除徐逸之外,南疆的最强者,有稳定军心的重任。
薛苍也该带着影刃军去南疆的十万大山里开始新一轮的历练。
薛一针和虎狰,自更加需要对南疆有深入的了解。
海东青不回,则是因为水魂军的一艘大船,藏在长江之上,还有大用。
此时,天色渐晚。
丝丝细雨落下,天地间透着凄冷。
黑色悍马之上,徐逸坐在后排,微眯着眼睛。
红叶坐在徐逸身旁,汇报着天枢秘机这些日子以来汇总的巴山郡情报。
巴山郡各界名流,人心惶惶。
随着寒冬腊月,似乎连经济也都萧条了不少。
巴山郡郡守整天愁眉苦脸,要不是有一个涅槃集团带动经济,他头顶上的乌纱帽怕是不保。
赵钱李周四家,已经瑟瑟发抖,每一天都有嫡系想要外逃,却被水魂军的战士抓了回去,扔进宅子里就不理会。
这些天来,四家嫡系已经快要崩溃了。
经济被斩,涅槃集团以无可抵挡之势,将四家名下的各大产业打得七零八落。
汇聚所有守卫,想要杀出条血路。
结果却是所有守卫伏诛,鲜血洒了一地,天亮前清理干净,仿佛从未出现。
封锁所有的交通要道,任何一个四家嫡系,休想逃出巴山郡半步!
这已经不是一个所谓的朱雀军少尉能够做到的了。
恐慌像是瘟疫一样蔓延着,不少人都已经开始跪地求饶,乞求放过他们一马。
只可惜,这番嘶声力竭,令人泪下的表演,却是给瞎子看。
徐逸等人不在巴山郡,四大家族的宅子里,一只苍蝇都别想活着飞出来。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亡。
而是明知必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死亡的降临。
日子一天天过去,绝大部分人都已经崩溃。
呆呆傻傻,或者癫狂大骂。
当年就不该失心疯,合力扳倒徐家。
如今,报应来了!
“汇聚三千七百四十二条线索,一一排查后确认无疑,调查结果显示,赵钱李周已经再无隐秘外援,四家只能等待审判。”红叶说道。
徐逸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露出一抹嘲讽。
“赵钱孙李周,真以为是自己联手扳倒了我父亲?”
红叶点头:“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棋子罢了”
徐逸心中确定,赵钱孙李周,所谓的巴山郡五大家族,九年前,不知不觉的成为了某个幕后黑手的棋子,且悲哀的是,至始至终,他们都不曾发现这只黑手,也没有察觉自己成了棋子。
事情仿佛回到了原点。
徐逸最疑惑不解的,依旧是徐云曜的跳楼自杀。
太果断和干脆,完全没有留下半点东西。
仿佛不是有人逼着他死,而是他自己迫不及待的要死。
良久,车停了。
“我王,到家了。”红叶道。
徐逸睁开眼,从狼刀拉开的车门下车,海东青立刻将伞撑在徐逸头上。
看着大门上方,那古朴的徐府二字,徐逸呼了口气。
“赵钱李周,没有价值了,铺路吧。”
“喏!”
夜幕降临时,小雨变成了大雨。
稀里哗啦,打得人心头烦躁。
徐逸独自一人撑着伞,军靴在泥泞里陷了一半。
徐云曜的衣冠冢前,徐逸沉默无言。
内心里却在询问:“为什么?你走得那么干脆,连小铃铛的退路都来不及安排,让她承受了将近九年的苦难。”
没人能回答徐逸的疑惑。
他知道,那连天枢秘机都查不到的黑手,依旧还在。
总有一天,会把这只手拉出来,斩断它!
看看这手里,攥住的到底是什么惊天大密。
大雨滂沱。
像极了孙家被灭的时候。
西原三十六战将之一的李博玄,被徐逸放了。
直到他浑身湿透的站在雨幕里,依旧不知道徐逸为什么会突然放了他。
或许,是西原之王向他要人,他不能不放?
李博玄很虚弱,深一脚浅一脚的朝李家方向走去,内心却在问自己:区区三十六战将之一,真的有资格让西原之王亲自要人?
他的答案,依旧没人能回答。
与此同时,李博玄心里又有了更大的疑惑。
从徐家庄园外,就有一条五米宽的白布,蔓延向远方,看不到尽头。
他已经走了一个小时,都快接近市区,这白布居然还铺在地上,继续蔓延。
白布蔓延向哪里?代表着什么?
“徐牧天,他到底搞什么鬼?”李博玄惊恐难安。
他已经相信徐逸就是徐牧天了。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南疆之王,名震天下的牧天战神。
九年时间,蜕变至此。
那被所有人欺负的徐家废物,转眼间,凌驾于巴山郡之上,一巴掌拍下来,巴山郡都将灰飞烟灭!
或许,一巴掌拍下来,整个重省都能灰飞烟灭?
李博玄惨笑一声,觉得自己或许是疯了,现在还有心情想这个。
他将脑海里的一切甩开,干脆就踏着这白布前行。
倒是要看看,这白布,到底蔓延到哪里。
大雨不断落下。
李博玄走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脚下的白布,突然分叉了,一面向左,一面向右。
或许是明白了什么,李博玄的脚步,变得无比沉重。
又走了半个小时,他发现白布又分叉了。
其中一个方向,是李家,而另一个方向
“哈哈哈”
李博玄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癫狂,笑得绝望。
“徐牧天!一手遮天的徐牧天!我李博玄永远不服你!不服!”
李博玄狂笑着在雨中狂奔,他沿着白布,最终跑到了李家大宅。
白布,在宅院大门前终止。
黑夜里,不见人影。
但李博玄知道,自己一路上但凡有想逃离巴山郡的念头,只怕任何地方,都能钻出南疆的战士,将他扔回来!
站在李家大宅,李博玄回头看了一眼蔓延至远方的白布。
这哪里是白布?
这是一条,断魂的路!
第一百零二章 不杀徐逸,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