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鸟儿也膨胀起来。
下一刻，石小凡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轰隆！
鸟儿炸了！
整个天空之上，所有堆积了无数年的阴云，都被硬生生驱散开来，只留下一片深不可测的漆黑天空。
同样透着死寂和腐朽的气息，让人心头戚戚。
以激光攻击石小凡的苟富贵，并未闲着。
他双手撑地，五官狰狞，似蹲坑一般用力。
大地之上，浓浓黑雾从远方蔓延而来，从高空看下去，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而苟富贵就是黑洞漩涡，所有的海水都朝着他的身体涌入。
不仅如此！
那铺天盖地朝着这城市废墟而来的虚影，也都被撕扯得扭曲，汇聚成磅礴雾气，与黑气一样，朝苟富贵汇聚，鲸吞水一般吞噬。
隐隐的，似乎有无尽的凄厉哀嚎与怨毒诅咒在回荡，还有歇斯底里的哭喊，透着无尽的哀伤。
石小凡重新出现，眼中悲哀之色更浓。
他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双手缓缓合抱。
红润的脸色，快速的惨白起来。
身躯一阵颤动，双手中，一颗白色光球浮现，且越来越大，散发出无比刺目的光芒。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我没倔强
“去。”
石小凡轻轻向上一托，这光球在变大的同时还缓缓升空，像是一轮升起的太阳。
噗……
当这‘太阳’悬在天空上，突兀的炸开了。
没有什么山摇地动，没有什么巨响震颤，就那么轻轻的，噗的一声，散开。
白光逐渐蔓延，蔓延至视野尽头，蔓延至远处的地平线，直到蔓延整个天武秘境。
无论身在何处，只要还在天武秘境的参赛者们，愕然抬头，眼中满是茫然。
宗门大比进行了很多届了，这一次怎么老出幺蛾子？
前所未有的魂潮暴动就算了，这白光是什么玩意？要不要找个地方躲躲？万一照耀后有害怎么办？
可犹豫再三，众人还是没敢妄动。
这白光照亮了所有的黑暗，没放过任何一片地方。
凡是白光照耀的地方，黑色的大地快速惨白起来，像是风干的肉。
汹涌不断的魂潮，猛的停下了脚步。
无论人形还是兽形，全都抬头望天，照耀在这白光之下，他们的身躯竟然渐渐的凝实了一些，虚幻的五官也都浮现。
那是一个个男女老少，那是一头头形态各异的异兽。
“呜呜……终于可以解脱了……”
“解脱了啊……我的爱人，对不起，始终没有履行承诺，回来与你成亲。”
“我的孩子，妈妈是爱你的，一直爱你！”
“爸，咱们终于解脱了。”
“真好……兄弟们，咱们第十军团不孬！此去黄泉，再斩阎罗！”
“谢谢……谢谢你……”
所有人，朝着曾经的城市废墟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彼此脸上挂着笑容，逐渐散去。
石小凡闭上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而出，落在地上后，化为了一颗嫩绿的芽。
这片被毁灭了数千年的腐朽之地，再度出现了生命，即便是脆弱的嫩芽。
“不！不！该死的！你不能这么做！你会死的！会死的！”
苟富贵狂吼不止，像是疯狗。
他不敢相信，石小凡竟然会消耗掉这天武大陆最后的天道力量，将一切黑气和残魂净化。
这可不是轻而易举能够做到的。
石小凡必须要付出足够沉重的代价！
代价就是……
石小凡体内世界崩溃！重新化为混沌，甚至连丹田都出现裂纹。
他已经陷入昏迷，从高空之上跌落下来。
狂风席卷，将他长发吹拂得飞飞扬扬。
“石小凡……”
徐逸身上顶着土黄光泽，冲天而起，将昏迷的石小凡拦腰抱在了怀里，从容落下。
石小凡嘴角有猩红的血液，一张俊脸惨白如纸，竟有些凄美的感觉。
苟富贵瑟瑟发抖，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有黑雾在扩散。
他那双没有眼白的瞳孔死死盯着徐逸和徐逸怀里的石小凡，转身就逃。
白光之下，他也受到了净化，为了抵挡这可怕的净化力量，只能消耗之前吸收的所有黑雾，这才残存了下来。
现在已经是重伤之身，苟富贵的所有底蕴也都用光，即便石小凡废了，还有个徐逸在，哪里是对手？
别到时候对方再来一个本源之力，就真的是要被彻底抹灭了。
“不算完！不算完！我还有机会！还有机会的！”
假徐逸驱动着苟富贵的身体拼了命的狂奔。
他想离开这个秘境，可是传送阵没出现，只能等待。
“还有十个时辰，只要躲过十个时辰，就基本安全了，到时候……借助苟富贵的身份，利用富天下来对付他们！还可以诬陷他们杀了徐牧天，绝谷也饶不了他们，还有焚海宫，对，焚海宫要对付乾坤门，他们都是乾坤门的人，焚海宫也会出力！到时候……”
“老子跟你拼了！”
猛的，苟富贵脚下失控，狠狠摔在地上，不断翻滚，当真成了皮球。
关键时刻，苟富贵发动了反击。
他感受得到对方的虚弱，自然不肯放过机会。
神念从神念海中冲出，要将假徐逸给赶出身体。
假徐逸也跟疯狗一样狠狠咬着苟富贵的神念，双方纠缠不休。
光秃秃的惨白山峰上，苟富贵的身体滚滚而下，没人能知道，在这肥胖的身体里，有两道意识体正在生死搏斗。
轰！
滚了好几分钟，苟富贵的身体才滚到了山脚下，直接撞在了山壁才停下。
肥胖的身躯，已经如同一滩泥一样趴在那一动不动。
全身骨头都断了个遍，有的都成渣了。
“哎哟我去，还说是谁偷袭我，这么大个暗器！”
李巡风手里拿着一个装战斗晶石的盒子，警惕万分的缩在一边。
刚刚是真的吓了一跳。
“苟富贵，你这什么个情况？用得着这么虐待自己？要不要我帮你？一刀捅进去，拿盆接血花。”
李巡风是真没闹明白。
苟富贵这是有多想不开？
要不就是在魂潮里自我放弃，要么就是从山上滚下来想摔死自己。
为什么啊？
是富天下的钱花不完了，你生无可恋是么？
苟富贵睁开双眼，黑白分明，艰难开口：“帮我……”
“这次怎么帮？”李巡风吊儿郎当的问。
“我身体……里……有个……有个……人……”
李巡风瞪眼：“你怀了？谁的？”
苟富贵气得直哆嗦：“李……李……”
“滚！”
李巡风怒吼：“不是我的！我干不出这种事！”
“我……”
苟富贵气得说话都利索了：“王八蛋啊！我身体里有个东西要夺舍我！你快帮我！”
“嗷……”
说着，苟富贵双眼就彻底黑了下来，肥脸狰狞的嘶吼。
李巡风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思索片刻，问道：“你不说不断更是你最后的倔强么？两天没更为啥？”
苟富贵挣扎着，双眼恢复正常，有气无力道：“因为我没倔强啊……”
“再见。”
李巡风转身就跑，很快就不见影了。
“噗！”
苟富贵一口鲜血喷了遍地，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碎块。
“李巡风！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给我……回来……从后天开始每天四章行不行？”
声音越来越微弱，苟富贵只觉得自己的生命气息正在慢慢的弱下去，神念也在逐渐涣散。
假徐逸太凶悍了，即便伤到这种程度，依旧不是苟富贵可以对付的。
苟富贵惨笑着闭上了眼，他知道，自己真的逃不过这一劫了。
砰！
就在这时，巨响传出。
苟富贵艰难睁眼，看到了一双鞋。
最后的念头是：“这鞋码数还挺大。”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你不是人
腐朽的大地透着一种诡异的惨白，看起来很像是被风干了很久的肉，不堪入目。
踩在上面都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徐逸左边肩膀上扛着石小凡，右手拖着一坨肥肉，站在了一处山崖峭壁处。
轰隆……
牧天枪在山壁上轰出一个大洞，徐逸带着石小凡和勉强保住一条命的苟富贵大步走了进去。
随意将苟富贵扔在一边，徐逸将石小凡放下。
土黄光芒浮现，徐逸一只手按在石小凡的脑袋上。
“唔……”
石小凡眉头一皱，幽幽睁开眼，看到了眼前的徐逸，嘴角勉强勾了勾：“师兄。”
“你是天道化身？”
徐逸询问的同时，一缕缕本源之力缓缓没入石小凡的身体。
石小凡伤得很重，几乎已经影响到了武道根基，一个不小心，这一身修为很可能会彻底废掉，重新归于平凡。
本源之力随徐逸心意而动，或救人或杀人，本就在徐逸一念之间。
现在是在救石小凡，可如果石小凡的回答让徐逸不满意，救还是杀，就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我不是。”
石小凡摇头，一咧嘴，有残余的鲜血从嘴角滑落。
“师兄，你想杀我么？”
徐逸深邃眸子里一片平静：“为何杀你？”
“杀了我，可夺走我身上的气运。”
石小凡手腕一翻，一本没有任何文字的书籍出现在手中。
“这是天道之书。”
徐逸挑了挑眉：“为何？”
石小凡笑了笑：“你有本源之力，如果再加上天道之书，你会变得很强很强，这个世界，由你来守护。”
徐逸口吻轻松：“所以，你打算向我坦白一些事情？换取我的信任？”
“师兄，你还真是心思深沉呢。”
石小凡笑得很温和，就像是乾坤门山脚下，二人第一次初见。
但很快，石小凡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并没有因为本源之力在滋润修复自身的伤势有丝毫的轻松。
“无尽岁月之前，这方天地诞生的第一个生命，是祖龙，祖龙在世界还未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吞噬了世界之心，导致天道有缺，这方天地残缺，又曾经受过灭绝之气侵袭，已经快要崩溃了。”
“残缺的天道，知晓这世界将步入灭亡，选择了我，将天道规则打入我的体内，打算让我做代言人，尽最后一搏，护这世界周全。”
徐逸点了点头：“果然，你才是被天道选中的那个人。”
“可我现在觉得，你比我更适合。”
石小凡道：“你拥有的本源之力，是这个世界最初的力量源泉，将天道之书交给你，你的潜力和成长速度、高度，都会远远超过我，所以你比我更适合当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看着石小凡那双真诚的眼，徐逸摇了摇头：”天道虽然残缺，但既然选择了你，必然有它选择你的理由，我这人并不如你想的那么伟大，我很自私，只想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不想当救世主。”
石小凡闻言不禁笑：“是啊，救世主，真累。”
徐逸又问：“你的伤到底回事？你抽取了天道规则的力量？”
“是啊……”
石小凡幽幽道：“天武大陆被覆灭，陷入一片死寂，天道残存一缕规则碎片，加速我的成长，本来我的体内世界都已经成型，自然演化，只需要我自身积累足够，就能快速成长，可是，我怎忍心这片腐朽的大陆碎片上，那些被囚禁了千年万年，而得不到救赎和解脱的万万亿灵魂？”
“他们，太痛苦了……这个世界，痛得哭泣……”
“噗！”
石小凡猛的喷了一口黑色的血，愣愣看向徐逸。
并不是徐逸攻击了他，而是徐逸加大了本源之力的输出，在修复了石小凡自身的伤势之后，还修复了他出现裂纹的丹田，并重新帮他划分混沌，重新开辟体内世界。
这对本源之力的消耗极大，一时间徐逸浑身发颤，刀削斧砍一般的俊逸脸庞上遍布汗珠，一滴滴落下。
“师兄……”
石小凡抿了抿嘴。
“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兄，就依旧是我的师弟，你是天道选中的人，身上肩负着这个世界的安危，听说过罗么？”
“罗……”
石小凡下意识握拳。
他其实并不清楚罗是什么东西，但罗兽、那侵袭了天武大陆，导致天武大陆毁灭的罪魁祸首，就被称之为罗仆。
“有人告诉我，或许千年，或许百年，那个以毁灭一切为目的的可怕存在，会苏醒过来，届时，别说这个世界，只怕我们所在的第三宇宙，也都保不住。”
“第三宇宙？”
石小凡是懵的。
若是完整无缺的世界，诞生出的天道，会知道很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