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魁梧青年憋不住,站出来喝道:“好人死得早,祸害遗千年!”
徐逸看向这青年,见他脸色涨红,眼里有恨意,道:“你说的祸害,是什么祸害?”
“交州吴丰郡太凉县县尉,贪恋我姐美貌,逼死我姐,杀我父母,害我家破人亡,我杀了他,被通缉,只能当山匪。”
“你叫什么名字?”徐逸问。
“冉一凯。”青年显然很害怕,但他脊梁依旧挺直,没弯曲半分。
徐逸点头,看向红叶:“一刻钟内,给我资料。”
红叶点头应喏,转身离开。
还不到一刻钟,十分钟后,红叶走了回来:“启禀我王,确实如此。”
徐逸看向冉一凯:“你多大?”
“二十四。”
“几品?”
冉一凯抬头:“九品。”
徐逸看向这些人,微微一笑:“从今天开始,南疆新建虎贲营,虎狰任营尉,冉一凯任副营,你等众人,皆为虎贲营之兵。”
“谢我王!”众人全都双膝跪地。
“南疆战士,从不跪双膝,除了父母天地,也没人能让你们跪双膝,给我记清楚!”徐逸大喝道。
“是!”
“要说喏!”
“喏!”
徐逸喝道:“虎狰!”
“末将在!”
“带他们去军需部领取一应物资,休整之后,继续给我剿匪去,往后这南疆十万大山,所有匪患由你们负责,逼不得已落草为寇者,实力强,入南疆,实力弱,遣入补天关外清河等三城定居,穷凶极恶者,杀无赦!”
“喏!”
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
虎狰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总有一天,虎贲营,会成为虎贲军,而他虎狰,就是虎贲军的统领,与薛苍等人一样!
自从来到南疆之后,他听了太多五绝将的传闻,每一个人的战绩,都能说上三天三夜。
虎狰无比渴望,有一天也能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自己的辉煌战绩。
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得说七天七夜的那种!
现在,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而目前最主要的,是从徐逸那里拿到洛天锤。
虎狰总觉得,那洛天锤命中注定就该是自己的!
想要洛天锤,就得让千素师姐来南疆
虎狰心想,千素师姐最疼自己,想让她来南疆,自然得把自己往惨里写,怎么惨,怎么写,越惨越好!
太乙山中,一袭白纱,正撒食喂一群白鸽,笑容温柔的千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因为两把锤子,被虎狰卖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截尸骨!
虎狰写了一封信,文字很少,倒是寥寥几笔,画出一个小老虎的头像,然后还有一些笔墨洒在旁边,像是汗水,又像是眼泪。
书信被送走,虎狰便开始翘首以盼。
徐逸则在这个时候,带着红叶离开朱雀营,驱车三小时,前往修罗山。
一路颠簸。
“我王,修罗山快到了。”红叶对闭目假寐的徐逸说道。
徐逸睁开眼,从玻璃窗看去。
前方,有一座高耸的山峰。
隔得很远,徐逸似乎都能感受到浓烈不散的煞气。
数百年来不曾有战事爆发,但血煞气却依旧缭绕在山上,可见古时到底有多少人葬身在这古战场中。
“人煞之局,可以炼阵。”
徐逸脑海中瞬间就想起老南王当年指着修罗山说的这句话。
天地有煞气,人也有煞气。
战场之上尸骨如山,血流成河,多番连续不断,有英灵不灭,有煞气盘旋。
久而久之,就成了人煞。
这是用人命堆积出来的煞气,在谋略大能手中,可以用来炼阵,威力无穷。
徐逸对修罗山眼馋已久。
可惜,南疆至今没有得到一位谋略大家,让这修罗山平白的浪费着。
轰隆隆之后,吉普车停下。
修罗山已到。
隔得很远,能感受到煞气,站在山脚下,却什么都感受不到,非常神奇。
眼前青山绿水不断,一条条石板小路铺就蔓延至视野尽头。
“古战场田园村”
徐逸目光略有些凝重。
煞气萦绕之地,真的适合田园隐居?
一路走来,泉水叮咚。
清澈溪流流淌向远方。
一些妇女正在溪边清洗衣物,彼此谈论着家长里短,八卦着谁家媳妇昨晚叫得多大声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古朝人对于田园生活的描写,与徐逸如今所见完全一致。
但那是古朝诗人口中的桃源村,而不是修罗山的田园村。
“小哥,请问你知道山上有个叫罗农的人吗?”
红叶拉住了一个穿麻衣,赤着光脚,肩上扛锄头,一瘸一拐的青年。
青年看清红叶的脸,不由一愣,将锄头放下后,右手高举握拳,抵在心脏处:“见过红叶将军。”
“你是南疆退伍战士?”红叶笑问。
青年激动点头:“我是从血狼营退出来的,本来是以进入牧天军为终极目标,可惜”
说到最后,青年神色黯然。
腿瘸了,只能退伍务农。
“没关系,南疆会记住每一个为它流过血汗的人,你现在的生活还好吗?”红叶又问。
徐逸已经走到一边去了。
不是有意避开,而是他越看,眼中异色越浓。
他不懂阵法,但看房屋建筑、看树林草木,看石头堆砌,看雕像树立。
总觉得这些东西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微微仰头,徐逸看到沉沉乌云滚动,有一抹红色,若隐若现。
“有人以阵法,锁住了古战场的煞气,营造出适合生活的所谓田园村。”
徐逸目光闪烁。
一旦这阵法破裂
煞气滚滚蔓延,修罗山上的人畜无一人能活!
而且,可能还有其他严重的问题出现。
正当徐逸沉思的时候,红叶走来,秀眉紧锁道:“我王,我感觉有些奇怪,除了天枢秘机上的消息之外,田园村内并没人知晓罗农这个人的存在。刚才那个是退伍战士,退伍后一直在田园村隐居,也没听说过罗农。”
“其他村呢?”
“我再去问问。”红叶转身离开。
二人来到修罗山,没有第一时间去找罗农,而是想从其他人的口中,多了解一些罗农的信息,看看别人口中的罗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但奇怪的是,田园村距离罗农独居的茅屋已经很近,只有不到三公里,居然没一人听闻过罗农这个人。
问及三公里外的茅屋时,都说三公里外根本没有什么单独茅屋。
事出反常必有妖。
徐逸进了村子。
同时,特意拿出手机看了眼信号。
信号满格,一切正常。
一家门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逗弄还不会走路,只能满地爬的小孙子。
看他那红光满面的笑容,就知道他对自己的生活非常满意。
“老先生,我想讨口水喝。”徐逸道。
老人看向徐逸,见他身上有戎装,喜道:“南疆的小英雄啊?真好,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蹒跚起步,老人进了屋。
在地上爬的小家伙呀呀呜呜。
徐逸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脸蛋,小家伙就咧嘴笑,口水从嘴巴里流了出来,几瓣牙齿清晰可见。
“来咯。”
老人端着水瓢出来了,递给徐逸:“咱们这的水甘甜着呢,多喝点。”
“谢谢老先生。”徐逸笑着接过水瓢,鼻子嗅了嗅,喝了一口。
冰凉,甘甜。
“泉水?”徐逸问。
老人点头道:“是咯,泉水好喝又干净,我们都喝泉水。”
徐逸笑着点头,将水瓢里的泉水全都喝光,道:“老先生,您在这住了多久了?”
“几十年了,天龙152年,南疆大旱,我带着一家老小从南国城出来,就在这里定居下来了。一起来的人不少,咱们齐心协力,就建成了一个村子。后来几十年,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来,一个又一个村子建起来,就热闹了。”
“咱们建村子的地方是自己选的还是有人帮选的?”徐逸问。
“哪有什么人帮选,都是自己圈个地,爱咋建就咋建,只要别影响到人家就行。”老人道。
“那雕塑是谁啊?”徐逸指着不远处一个偌大的雕像道。
“看不出来啊?那是南王。”老人道。
徐逸立刻问:“哪一代南王?”
“记不得咯,好像一共也没几代,这位南王不得了,是皇族呢,叫帝什么来着”
老人仔细想了好久,摇头道:“记不起来了。”
徐逸再问:“咱们这头顶上,始终是乌云沉沉的吗?多影响心情啊。”
“不是,一般的时候天气好着呐,万里无云,阳光普照的,只有每年的腊月正月两个月才有乌云,这是正常的,天气不好,没下雨就行。”
“咱们这不下雨吗?”
“下啊,不下庄稼怎么长?只是下得不多,幸亏咱们有修罗湖,才没缺过水”
跟老人聊了许久,红叶回来了。
徐逸与老人道别,起身离开时,眼睛往老人家里看了一眼,瞳孔瞬间猛缩。
门槛下,有一截手指长短,白森森的尸骨!
第一百四十四章 局!
不动神色,徐逸和红叶出了村子。
红叶面色有些凝重:“我王,打听过了,没有人听说过罗农这个人。”
“天枢秘机的消息是谁传来的?”徐逸问。
“庚四,他就在修罗山上。”红叶道。
徐逸目光微冷:“传讯,让庚四过来。”
“喏。”
红叶快速发出讯息。
时间缓缓流逝。
十分钟过去,徐逸眼神越发冰冷。
“我王,庚四没动静。”
“联系庚一,我要知道庚四的下落。”徐逸毫不犹豫的道。
“喏。”
红叶又开始发讯息,而且标了南字令。
天枢秘机的每一系,都有首领,比如庚字系,庚一就是首领,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他都应该知道自己麾下的密探是否安全,有任何意外情况,都该及时上报。
超过十分钟没有得到庚四的回应,这代表庚四已经出事,但庚一却也没反馈任何信息。
这很不寻常。
红叶针对庚字系发出南字令,代表了十万紧急,如果这种情况下,依旧十分钟内得不到回应,就代表
庚字系所有密探出了意外。
时间流逝。
每过一秒,徐逸就凝重一分。
等到红叶第三次看专属联络器时,徐逸闭上了眼睛。
半晌,徐逸睁开眼时,一缕精芒浮现。
“密令,庚字系放弃,一切跟庚字系有过联系的密探,悉数撤离。”
“喏!”
红叶发出紧急密令,通过暗网进行发布。
同一时间,整个天龙九州,各个地方,除庚字系密探之外,所有与庚字系密探有过接触的天枢秘机成员,在接到消息后,毫不犹豫立刻撤离。
京城很大。
真正的京城,自然是九回城。
而九回城外,也属于京城,却与天龙其他八州一样,以郡划分。
京城三郡之一的黑木郡,与荆州接壤,但又隔着一片山脉,十分偏僻,地广人稀。
黑木郡里,一个叫做黑水泽的地方,沼泽之下,有着秘密的空间。
一座阴暗的大殿之中,惨白的火焰缭绕。
大殿尽头,一个戴着狰狞面具,身穿黑色鳞片铠甲的男人,大马金刀,端坐龙椅之上。
龙椅!
这要是被查出,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但不同的是,这龙椅通体漆黑,像是黑金铸造而成。
本该中正大气高贵磅礴的九百九十九条龙纹雕刻,也变得阴冷而狰狞。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响彻。
从黑暗里,走出一个单薄的身影,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戴着同样渗人的面具。
“启禀吾皇,徐牧天已入局,但他已经发现了异常,刚刚下令庚字系密探全军覆没,所有与之有联系过的密探全部撤离。”
身影单膝跪地,发出沙哑的声音,并不大声,但在旁人听来,却像是拼尽全力,歇斯底里。
龙椅上,男人轻笑了一声。
“四方王者之一,自然不是什么易与之辈,毒鹫、诡术二人已经准备好了吧?”
“已经准备好,只要徐牧天一死,南方龙脉将被彻底转化为凶脉。”
“很好”
男人笑了笑,忽又淡淡道:“皇宫里那位,有什么异常么?”
“没有异常,那个蠢货整天想着怎样收拢权利,与四方王者勾心斗角。”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