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
燕赤霞大怒,教训道:“我刚才说过了,他们俩情况不一样,如果我不把人带回来,等同助纣为虐害人性命。”
“一样,如果我不把鸿渐带回来,他会冻死在街边,因为是我放火烧了他的房子,等同于是我害了他。”
“岂有此理,还敢嘴硬。”燕赤霞大怒,抬手就要扁人。
“燕大侠息怒,容我来说两句公道话。”
廖杰抬手拦住燕赤霞,对拾儿说道:“小哥,你误会你师父了,我和这位书生的情况真不一样,我交了房租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几时收了你的房租?我给徒弟讲道理,你胡说些什么,这是钱的事儿吗?”燕赤霞差点吐血,这公道话一点也不公道。
“确实,燕大侠是没收房租,因为我还没给。”
廖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五枚铜钱,递了过去:“穷苦人家,数目不多,你千万别嫌少。”
没有直接给金钱剑,是有原因的。
他财大气粗,金钱剑掉地上,数量低于五十,都懒得磨损腰肌去捡。
但给多给少要分人,更要分场合,九叔、风叔那种交朋友的场合,一两把金钱剑意思一下,礼轻情意重;牛头那种辖区现管,属于打理人际关系,十几把不嫌多。
到燕赤霞这里,情况又不一样了,廖杰馋他的道术。
所以,一次不能喂太饱,得细水长流。今天五枚,明天三枚,过段时间,为了凑齐一柄金钱剑的数量,燕赤霞会主动上门找他。
还有一点,金钱剑需要自己编,直接送铜板更方便。
“才五枚铜钱,我要它干什么?”
燕赤霞瞪大眼睛,气笑道:“你该不会认为,我为了区区五枚铜钱,就会坏了我自己立下的规矩,任由外人随意进出无门居吧?”
“燕大侠,再加三枚。”
“笑话,你再加一百枚又咦,这钱”
燕赤霞笑着笑着就笑不出声了,望着廖杰手里八枚先天铜钱陷入沉默,一张老脸青白交加,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可恨,被算计了。
“燕大侠,房租,快收下啊!”
廖杰拿着铜板往燕赤霞面前推了推,后者板着一张脸,默默将八枚铜板收进了衣袖。
“不是吧,师父,区区八个铜板,你的气节呢?”
拾儿一脸不可思议:“师父你整天告诉我,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还说财是下山猛虎,可这那行,你收他们八枚铜板做房租,鸿渐的这份我出了。”
“拾兄,怎能让你破财,八枚铜板而已,我出得起。”
崔鸿渐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数出八个递在燕赤霞面前。
燕赤霞:“”
“师父,这是鸿渐起早贪黑的辛苦钱,你该不会真好意思要吧?”
拾儿又是一声阴阳怪气,补刀插在燕赤霞身上,眼神不屑,语气不屑,总之,对因为八个铜板就卖掉节操的师父十分不屑。
“啊呸,你这个大睁眼瞎,真是气死我了!”
燕赤霞恶狠狠瞪了拾儿一眼,转头再看廖杰,后者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纯路人。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
崔鸿渐脸色铁青,他是个有骨气的读书人,受不了燕赤霞故意羞辱,挑起担子便朝门外走去。
“师父,我可算看出来了,你要的不是八枚铜板,你压根就是想赶人走。”
拾儿气得跳脚,朝门外追去:“鸿渐老弟,你不要走,等等我呀!”
燕赤霞:“”
说不出话,瞪了廖杰一眼,气呼呼走回自己屋子。
廖杰耸耸肩,嘀咕着看他干啥,他可从没想过挑拨人家师徒感情,而后趁虚而入,好将燕赤霞一身本领榨干。
说没有就没有,他廖杰行事光明磊落,会是那种用下三滥手段的人?
那肯定不是!
第一百八十章 要咸的
燕赤霞一声不吭返回自己屋子,全无招待廖杰的意思,后者也不多说什么,初步达成战略目的,留在了肥羊身边。
接下来,就是步步为营,等到好感度刷到一定程度,便可谈感情、或花钱买技能。
无门居占地极大,燕赤霞和拾儿两人只占用了一间二层大屋,余下的空房还有几十间。
廖杰背着小霜四下查看,挑了一间屋顶瓦片最齐全的屋子。
红线化作大手,将矮床上的灰尘扫去,而后编织成毯子。
廖杰将小霜放在床上,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掌心凝聚一团水雾,贴在了她脑门上。
目前小霜神志不清,只希望尽快治疗完毕,等她不再见谁都叫小姐,想起自己住哪,便将其送回府上。
挺漂亮一个小丫鬟,但廖杰没心思将其养在地下室,看九尾狐就知道,这次炼心之路难度很大,他自保都费劲,不可能带一个拖油瓶在身边。
治疗完毕,廖杰挥手洒落一片红绳,编织成被子盖在小霜身上,推开房门在隔壁盘膝而坐。
另一边,燕赤霞从静坐中缓缓睁开眼,疑惑道:“没理由啊,他居然没摸人家胸口,难道之前真是我看错了?”
再说拾儿和崔鸿渐,后者挑着担子离开无门居,刚巧赶上天边飘过蒙蒙细雨,无奈在一颗大树下躲避。他心头怄气,听到拾儿的呼喊,闷闷不乐也不吱声。
不过片刻,雨势渐大。
崔鸿渐穷人一个,没钱不敢生病,唯恐受凉染了风寒,便躲到不远处的桥下避雨。
一早起来磨豆,挑担子往返几里路,做了一天生意,他一个读书人哪能吃得消这种折腾? 倦意袭来? 靠着桥下石壁缓缓睡了过去。
再睁眼? 雨已经停了,崔鸿渐发现河面上飘着许多水灯,细细一想,才恍然大悟。
今天是放灯节,这一盏盏造型各异的水灯,是镇上居民许愿用的。
当然,也不排除某些吃饱了没事干的有钱人家小姐? 做了个别致的水灯,在上前题诗作对,勾以会友? 结交才惊艳的读书人。
有没有钱无所谓,但一定要年轻? 更要一表人才。
这种场合怎么能少得了我!
崔鸿渐自诩饱读诗书,又年轻又有才华,当下便用竹竿将一个个秀气精美的水灯挑至岸边。见灯上章狗屁不通? 便摇头将其重新放回水中? 遇到心仪的章,暗自推敲一份工整对仗? 然后才将水灯放回。
“没带笔墨纸砚? 着实可惜了。”
这么想着? 崔鸿渐发现自己也有心愿,找来一片荷叶,又从担子里取出蜡烛? 制作了一个简陋水灯,默默许愿将其放下。
“希望老天爷保佑我考取功名,不至于十年寒窗苦读保佑父母泉下拾兄身体健康,事事如意”
一口气许了十几个水灯都载不动的愿望,他羞赧一笑,继续许愿:“如果可以的,也希望老天爷保佑我早日寻得如花美眷美不美不重要,我要求不高的,最重要是心地善良、温柔体贴、冰雪聪明吧啦吧啦善解人意吧啦吧啦温婉可人、勤俭持家”
噗通!
不知是何缘故,简易荷灯直接沉底了。
“啊这”
崔鸿渐看傻眼,叹气道:“想不到,拾儿的师父欺负我,现在连一盏水灯也欺负我。”
读书人的倔脾气上来,寻思着奈何不了燕赤霞,但一盏水灯休想让他低头,又找来荷花和蜡烛,将许愿二号放下水。
这次他吸取教训,只要了自己的功名和父母朋友安康,顺便提了一句如花美眷。
因为是最后一根蜡烛,崔鸿渐放心不下,沿着小河边,跟着水灯一路行走,走着走着,前方雾气渐浓,河面拓宽成小湖。
水泊湖心,长亭水榭,一袭素白的女子放下手中的水灯。
女子桃李年华,姿容秀美,气质飘飘欲仙,只看一眼,崔鸿渐就愣在了原地。
是心动的感觉。
他认为,有八成可能,是得了老天爷垂怜,帮他实现如花美眷的梦想。
还有,他觉得自己之前的许愿太肤浅,是不是心地善良、善解人意、温婉可人等等,很重要吗?
不,缘分最重要!
就在崔鸿渐发愣的时候,他那盏简陋的荷叶灯漂至湖心,撞上女子放下的水灯,死死缠住不肯松开。
由此可见,制作这盏荷灯的时候,崔鸿渐是花了心思的,连蠢蠢欲动的意志都传达在了荷灯上。
湖中心,女子望之一愣,顺着看向前方,和崔鸿渐来了一个对眼。
“这书生真无礼,竟然这样盯着人家看”
女子抬手挡住微红的面庞,施施然离开湖心水榭,临走前,一个不小心,遗留下头上白纱。
女子走得太快,崔鸿渐回过神,湖心水榭已经空无一人,他匆匆跑过去,只在地上捡到了白色纱巾。
“没理由会这么巧。”
崔鸿渐大致明白了什么,朝女子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找来竹竿想要挑起女子放入湖中的水灯。
怎么说他也是远近闻名的才子,不是随随便便什么漂亮姑娘就能勾搭的,勾搭之前,他得验验货,检查一下姑娘肚子里的墨水。
若是才不够,没有共同语言,那他只能忍忍了。
“鸿渐,你在干什么,水太深了,你别做傻事。”拾儿站在岸边,眼见惊险一幕,急忙放声大喊。
“拾兄莫慌,我没有哎呀”
噗通!
“咕噜噜噜”
心里想着如花美眷,崔鸿渐光顾着回话,忘了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脚下一滑,跟着竹竿一起摔落水中。
片刻后,拾儿将喝到半饱的崔鸿渐捞起,摇头道:“你这家伙,好端端的捞人家水灯干什么,好在我及时赶到,不然你小命难保。”
“不是,要不是你喊一声,我也不至于掉水里。”
“行啦,别废话了,快跟我回去吧,晚上这么冷,你会受凉的!”
“可是”
“不用可是,我已经和师父商量过了,只要你守规矩,住多长时间都行。”拾儿拽着崔鸿渐,朝无门居方向走去。
“不是,我的意思是”
崔鸿渐恋恋不舍看向湖面,水灯太多,已经找不到女子那盏了。
在两人离去之后,一袭白衣的女子缓缓在湖心水榭现身,望着崔鸿渐的背影一言不发。
她名叫莫愁,数日前远嫁他乡,路过云琅镇外的黑风崖,遭遇九尾狐手下小鬼抢亲,她不愿受辱,跳下悬崖自尽。
这几天,她一直躲避小鬼的追捕,在湖心放下水灯,是为了祈愿早日投胎。
不过现在嘛,她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崔鸿渐这人挺有意思。
天明。
廖杰一早睁开眼睛,见隔壁的小霜还在沉睡,补上一发春风化雨,找燕赤霞讨要洗漱的工具。
还有衣服鞋子,白衬衫、西裤、运动鞋的造型太不应景,晚上没人注意就算了,白天穿出去太显眼。
可能是因为房租过硬,燕赤霞也没说什么,找了几件旧衣服扔给廖杰,而后气呼呼盘膝打坐,一字不发。
“这一天天,就没见他不生气的时候”
廖杰换上衣服,摸了摸头上的短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的发型放在当前时代,还是太突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还俗的和尚。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找来一块黑布扎了起来。
灰衣服、黑头巾、破布鞋,这幅造型,除了脸,其他都是标准的龙套打扮。
解决服饰问题,廖杰拿着洗漱工具寻找清洁水源,在厨房碰到了崔鸿渐和拾儿。
“两位,起这么早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廖杰,看你们年纪比我小,喊我一声杰哥就好了。”
“不会吧,怎么看我的年纪都比你大才对。”
拾儿不想被无缘无故占便宜,皱眉道:“我今年二十有五,肯定比你大,不如你和鸿渐一样,喊我拾兄好了。”
师兄?
不妥!
廖杰摇摇头:“师弟,你想多了,我今年二十有八,因为修道保养有术,所以才显得年轻。”
“是这样吗”
“拾弟,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好吧,杰哥。”
拾儿将信将疑,旁边的崔鸿渐只管埋头干活,喊了一声杰哥,也不管吃没吃亏。
“拾弟,不愧是燕大侠的徒弟,心肠就是好,你帮鸿渐老弟磨豆腐辛苦了。”
“还好,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帮鸿渐忙完,他也好早点出门,多赚点钱财。”
拾儿摆摆手,笑着说道:“杰哥,看你也闲着没事,不如一起来磨豆腐,就当打发时间好了。”
“算了吧,我待会儿还要出门办事,你俩慢慢磨,我吃豆腐就行了。”
廖杰笑呵呵看向崔鸿渐:“鸿渐老弟,相逢即是缘,为兄手头拮据,能否请我吃一碗豆花?”
“杰哥,一碗豆花而已,谈不上请字,就像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