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秋收起猖狂大笑,看到老僧的瞬间,心头猛地一突,暗道少林不愧武林泰山北斗,还有高手藏着没露面。
他上下打量拿着扫帚的老僧,估计他武学修为应该在方丈之上,但也有限,高出一点点,不会强太多。
“你是何人?”
“”
扮成扫地僧的善念化身没有回话,走到方丈身边,一巴掌按在其脑门上,抬手之间,掌心多出一团紫雾。
他挥手散去紫雾,而后一脚将方丈踹倒,后者咳出一口血,感应到体内源源不断冒出的生机,骇然望向善念化身。
大家都是秃驴,凭什么你这么厉害?
还有,你谁啊?
“阿弥陀佛。”
善念化身瞧了眼方丈:“我于少林修行千年,你是我见过最差的方丈,丢死人了。”
方丈闻言,只敢口称前辈,羞愧的老脸通红。
“装神弄鬼,你究竟是何人!”
见一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扫地僧轻易破解了自己的化功大法,丁春秋震撼到无以复加,重新评估对方的实力。
比方丈强一大截,武功惊世骇俗,不在他之下。
“少林藏经阁的保洁员,平时也做做图书管理员的工作,一个没有事业编制的灰衣杂役,无名无姓”
善念化身将扫帚递在方丈怀里,转身看向丁春秋:“施主为世俗名利之傀儡,杀孽深重,最可怕的是,你不仅有屠道灭佛的想法,还将其付诸于行动,得罪了太多人,死后必有十八层地狱的报业。”
“荒唐至极!”
丁春秋一甩袖袍,傲然道:“星宿派威压武林,我丁春秋不世之功,气运加身,贵不可言,谁能杀我,谁敢杀我?”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施主死到临头尚不自知,着实可怜又可恨。”
善念化身微微摇头:“施主鹤发童颜宛若仙人,不该有如此丑陋形容,小僧于心不忍,这就送施主一程,也免得你继续自污自秽。”
“老东西,你可真够狂”
丁春秋话到一半,突然面前身影一晃,一只干枯如树皮的老手在眼中无限放大。
光,无限光,无量光。
无边世界之中,浩浩荡荡,恢弘无际的巨大手印从天而降,丁春秋仰头站立,无边气势压迫下,提不起一点还手的心思。
方丈那老秃驴,竟然用假的如来神掌骗我,瞧瞧这个,人家这才叫如来神掌!
念头一闪即逝,之后,丁春秋便再没有什么想法了。
大雄宝殿前,善念化身从丁春秋胸前收回手掌,后者僵硬着仰头倒下,身躯尚未沾到地面,便化作一团飞灰飘散。
没有强强争斗,没有惊天动地,只有风轻云淡的一巴掌,贵不可言的丁春秋当场到处都是。
“”xN
大雄宝殿旁,阿紫的小嘴张成O型,丁春秋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相信丁春秋就这么没了。
原来星宿老仙这么菜!
场中众人见丁春秋死的无比干脆,下意识认为他们上他们也行,但很快,这一想法便被掐灭。
不是丁春秋水太多,而是扫地的老和尚太猛了。
“噗通!”xN
一排排男儿膝下有黄金的声音同时响起,星宿派弟子们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清爽大方毫无拖泥带水。
不只跪,还哭,还喊。
“天下苦星宿老妖久矣,万幸,今天有少林神僧出手,终于让这魔头伏法了!”
“多谢神僧救下我等,神僧你不知道,我们都是被丁春秋奴役的正义之辈,我八岁的时候就被他拐了。”
“啊啊啊,丁春秋死了,死的好啊,我的大仇终于报了。”
“少林神僧,法力无边!”
“”
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善念化身置身其中,丝毫不为所动,低呼一声佛号,震得所有拍须溜马之人大口吐血。
“佛虽有降魔相,但慈悲为怀不愿杀生,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展露。”
善念化身为难道:“诸位施主,小僧不愿制造杀戮,但你们个个乌烟瘴气,还在大雄宝殿前胡乱吐血,不仅扰乱了佛门清净,还害我工作量增加,搞得我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xN
等会儿,不是你把我们震到吐血的吗?
你可是神僧,应该以德服人,不能不讲道理啊!
听闻善念化身语气不善,一群人连连咽着唾沫,有机灵的,站在后排的,此刻已经开始跑路了。
“杀不好,不杀也不好,恕小僧智慧有限,那就只能折中取一半了。”
善念化身抬手拍向高空,而后猛地翻掌压下,淡淡道:“我佛慈悲,众生平等,我没有资格决定诸位施主的生死,所以”
“谁死谁活,全看天意!!”
轰隆隆
高空之上,赤色火光烧红了半边天,随着轰隆震爆声愈演愈烈,云海气浪排开,一只遮天大手印轰鸣压下,指纹掌印清晰可见。
霎时间,无边威压,死死笼罩了整个少林寺所在的山头。
第五百六十三章 人一紧张就想抓点东西
云海溃散,漫天金红光芒。
云气自遮天掌印间流窜,摩擦高温高热火焰,使得大手印包裹一团熊熊火光,空气扭曲,连带空间都颤抖了起来。
遥望无与伦比的可怕力量从天而降,众人脸色灰白,全身软绵无力匍匐,只觉空气粘稠燥热,体内水分一瞬蒸发殆尽。
我要死了!
轰隆隆
大手印遮盖山头,整片空间猛地一震。
惊天巨响轰鸣,无上伟力开山裂石,蔓延浸透,穿过山体岩壁,直入山脉深处,震得整座山都在摇晃。
远远望去,好似一只大手拍打沙盘,余波震荡轰击扩散周边,滚滚扬尘宣泄四面八方。
诡异的是,震撼并非来自肉体,还是存在心灵之中。
一番震爆过后,山还是山,树还是树,大雄宝殿俱在,没有崩坏一砖一瓦。
“我我还没死?!”
一人惊醒过来,上下其手摸着自己的身躯,大悲后大喜,眼中泪水难以压制,哭得稀里哗啦。
再看身边,有人和他一样喜极而泣,有人则双目好似死鱼眼珠,一点光泽都没有。
随着山风吹来,飞灰四起,星宿派门人和上千江湖败类,不多不少,刚好死去了一半人。
“诸位施主”
善念化身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洪钟般敲响在每个人心头:“少林不是客栈酒家,庙小,收留不了太多香客,还请诸位施主速速离去嗯,上个香再走吧。”
说完,不管哆哆嗦嗦的一群人,善念化身走到方丈身边,从其僵硬的手里拽出扫帚,缓缓朝藏经阁走去。
“咕嘟!”
达摩院首座狠狠咽了口唾沫,作为少林寺最高等级的武学研究机构部门负责人,他压力很大。
“前辈请留步,尚不知前辈法号?”方丈颤巍出声,原本想问一句可是佛祖当面,话到嘴边临时改口。
“无名僧人,没有法号。”
善念化身脚下不停:“藏经阁中有一人正在借阅经书,此人神通无敌,小僧也自愧不如,还请方丈不要让他为难,他看完经书便会自行离去。”
“当然,当然”
方丈听得头皮发麻,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以好酒好肉呸,一定以上好的斋饭斋菜款待。
大雄宝殿旁,阿紫一张小脸煞白,哆哆嗦嗦扶墙站起,见前方灰衣扫地僧拿着扫帚走来,哎呀一声尖叫,扭头磕磕绊绊连续几个平地摔。
每摔一次,她回头便看到扫地僧距离自己更进一步,花容失色之间,本就不是很聪明的脑袋一团乱麻,慌不择路跑回了藏经阁。
嘭!
阿紫双手关上藏经阁房门,用后背死死将其抵住,再看还在翻着经书的帅气背影,连滚带爬跑了过去。
噗通!
脚滑,再摔一次。
她抱着廖杰的大腿,借力缓缓爬起,嘴唇发白道:“快,快,快”
“你不是去找星宿老仙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廖杰放下看完的秘籍,再捡一本之前,抬手推开凑过来的巴掌脸。
还是那句话,多好的一个逗比,可惜是个美女,白瞎了她充满智慧的脑子。
“外,外面那么大动静,你没听到吗?”
阿紫哭丧着脸,语无伦次道:“来了一个超级猛的老和尚,扫地的,无敌了丁春秋没了,好人多也没了快跑吧,求你带上我,我腿软跑不动了。”
“你腿软跑不动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能这么说,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阿紫死死抱住廖杰的胳膊,使劲在他肩上拱头:“之前是我不对,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们不能还没出生就没了母亲。”
廖杰:“”
妹子,你这厚颜无耻的模样,竟有贫道的几分神韵!
脑子表示嫌弃,想将阿紫推开,但胳膊不同意,说什么看在妹子擅长把握人心的份上,让脑子再忍一会儿。
脑子当场反驳,美女是不假,但神经脱线太逗比,害他都懒得逗比了。
吱呀!
房门推开,阿紫一声惊呼,躲在了廖杰身后。
随着廖杰转身继续翻看秘籍,阿紫视线内便出现了扫地老僧的身影,她憨厚一笑,挠了挠头,嗖一下钻进了廖杰怀里。
要死了!
但有这张帅脸作陪,貌似不算亏。
让阿紫意想不到的是,扫地僧看都没看廖杰一眼,只当他们两个不存在,从书堆里拽出了自闭的虚竹,抬手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
传功。
此番少林健在,丁春秋已死,虚竹就不用去天山缥缈峰找逍遥子,没了下山的机会,大好的机缘错身而过。
廖杰不想欠他什么,便借善念化身现在扫地僧的长辈身份,助其打通任督二脉,修炼少林绝学易筋经。
虚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体内筋脉畅通带来酸痛和舒爽折腾得欲仙欲死,翻了个幸福的白眼,呼呼大睡了起来。
昏倒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神功大成,充盈内力形成循环之势,生生不息,取之不尽。
昨晚这些,善念化身还不停手,翻手一招,从书架上取来九份秘籍。
金刚不坏体神功、金刚般若掌、大慈大悲千叶手、无相劫指、如影随形腿、龙爪手
想了想,还差了点意思,便顺手塞了点如来神掌的慈悲掌势。
搞定这些,善念化身提着虚竹的衣领离去,将其扔在藏经阁门口,临走前,还不忘顺手将门关上。
阿紫:“”
她脑门飘过一串问号,疑神疑鬼盯着近在咫尺的帅脸看了起来,严重怀疑扫地僧之所以视而不见,是因为两人实属爷孙,沾亲带故才有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了想,应该不可能,颜值相差太多,除非有外人相助,否则两人不该是爷孙。
因为之前震惊于从天而降的一掌,再加上本身功力一般,阿紫没有听到善念化身和方丈的对话,也就不知道自己正抱着一条金大腿。
当然,这并不影响她继续抱着。
盯着帅脸看了好半晌,阿紫连连摇头,艰难从美色中清醒过来。
她小心翼翼来到门边,瞄见依靠柱子鼾声渐响的虚竹,羡慕道:“真好呢,睡一觉就变成了高手,我要是有个武功盖世的师门前辈,做梦都能笑醒。”
想到丁春秋嗝屁,星宿派势必会被曾经欺负过门派惨烈报复,阿紫当场叛教而出,琢磨起在少林带发修行,成为俗家弟子的可能。
她这么漂亮,又乖巧又懂事,应该能让少林破例一回才怪。
望了眼不知深浅的帅气背影,阿紫屡战屡败,自信心大为受挫,心知对方不近女色,强行凑上去十有八九白给,决定好聚好散。
她握拳轻咳一声:“那什么,虽然你很优秀,但我终究是你得不到的女人,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要去投靠下一家保护伞了,我们有缘再见吧!”
“”
“当然了,只要你现在吱一声,本姑娘不介意给你一个携梦同游江湖的机会,路上还会让你摸摸小手。”
“”
“喂,丫鬟总缺吧?”
“”
廖杰头也不回,阿紫气得鼻子都歪了,怒哼一声,抬手推门大步走出。
片刻后,她一溜烟跑回,又钻进了廖杰怀里。
没有遇到扫地僧,但看到了和达摩院首座同行的方丈,这两个人她一个也打不过,和扫地僧当面没啥区别。
方丈站在门前,礼貌出声:“小僧斗胆,敢问屋内前辈,今日斋饭斋菜是送到门前,还是前辈移步居士寮房?”
“放在门口就行,顺便把打呼噜的小和尚带走,太吵了。”
“”
听得心中响起的声音,方丈暗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恭敬施礼,提起虚竹离开,顺手把虚竹怀里的玉佛吊坠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