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这个点了,还有人比我更敬业?”
周星星嘀咕一句,快步走进验尸房,换上胶手套,戴上医用口罩,还没推开第二道门,就看到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兄,你也在跟林大岳的案子,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周星星上下打量眼前的陌生人,男性,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目测四十岁出头,眼神锋锐,眉毛很有个性,凶巴巴的。
以周星星办案多年的经验,这幅卖相,一般都不是好人。
中年男子没说话,看了眼旁边戴手套的廖杰,皱了皱眉,低头朝验尸房外走去。
“等会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周星星抬手拦住去路,亮了下腰间配枪:“林大岳这件案子我一直在跟,从没见过你,你的警号是多少?”
廖杰眉头一挑,走到中年男子身后,和周星星一前一后将其堵在中间。
“这位警官,我有上级专批的件,拥有调查权。”中年男子从怀里摸出一份件。
“少跟我来这一套,你这种小伎俩我见多了,口罩拿下来,举起双手趴在墙上。”
周星星对迎面递来的件视若无睹,警告道:“老实一点,别有多余的动作,不然吃亏的只能是你。”
中年男子无奈举起双手,但就是不肯拿下口罩:“我执行的是秘密任务,你应该先看一下件再说话。”
“把你铐起来再看不迟。”
“”
中年男子沉默,移动脚步走向墙边,老老实实双手贴墙趴好。
周星星摸出手铐,将其反手拷住,而后打开件翻了起来。
边上,廖杰好奇凑上前,盯着中年男子一顿猛瞅,见其不愿视线接触,甚至还有些闪躲,抬手便要摘下口罩。
中年男子左右晃头,就是不愿配合拿下口罩,两人一个追一个走,渐渐地,廖杰用上真功夫,对方丝毫不虚,每每闪避都是有惊无险。
“咦,还真是正规件。”
周星星合上件,见屋内两人动了真火,急忙上前劝架:“杰哥,是自己人,你下手轻一点。”
“嘟嘟!嘟嘟嘟”
人没拦住,大哥大响了,周星星退到门口接听,半晌后不爽点点头。
“杰哥,黎警司给我电话,案子有人接手,以后不用我管了。”
“那好,你先走吧!”
廖杰摸出车钥匙,甩手扔给周星星,眼角带笑望着中年男子:“我这边有大事要办,不要打扰我。”
周星星接过车钥匙,提醒道:“他是警务人员,大家开开玩笑无所谓,你可不能动真格的。”
“我知道。”
廖杰嘿嘿一笑,搓着手道:“这位警官,相逢即是缘,我想请你吃顿饭,意下如何?”
“客气了,我还有事情要忙,赶时间。”
中年男子摇摇头,背后咔嚓一响,在周星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轻松脱开了手铐。
“警官,赏个脸呗,你知道的,我找你们好久了。”
“那你也该知道,我不想见你的原因。”
中年男子眼角抽抽:“你朋友太邪门,我不想和你有太多来往,就当做善事,给条生路吧!”
“夸张了,里昂是有点邪门,但没你们想象中那么邪门,纯属以讹传讹,夸大事实。”
廖杰指着自己:“你看我,我认识他有段时间了,不也活得好好的。”
所以你也很邪门!
中年男子仍旧摇头,说什么都不肯吃这顿饭。
“既然如此,我只能厚颜向阁下讨教一二。”
中年男子是警方灵异部门专员,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哪怕是硬上,这个朋友廖杰也交定了。
他弓步踏进,力发于脚,主于腰,达于手,铁砂掌直奔中年男子胸口而去。
“请赐教!”
第一百四十三章 小小意思,没什么意思
掌风袭来,中年男子不躲不避,似是也有切磋一二的意思。
更有可能,他是准备挫一挫廖杰的锐气,免得以后纠缠不休,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只见他腰身下沉,重心落在下盘,腰肩一线不动如山,右手出拳,左手出掌,叠加身前画下半圆。
嘭!
一招过手,铁砂掌力道倾斜,被中年男子轻易劈开。
廖杰力出七成,眼见掌势打空,非但没有立即收回,反倒将剩下三成立全部打出。同时,重心上提,以腰胯为轴,侧身偏转带动鞭腿直劈而下。
大力金刚腿!
掌腿变招切换,行云流水毫无拘执,中年男子听得腿风呼啸,暗道一声麻烦,画掌迎上鞭腿。
碰触的瞬间,他五指紧扣廖杰腿骨,同时右拳直冲,拍打在左手手背上。
风轻云淡的两招,轻易泄去金刚腿力道,使其再难寸进。
“点到即止,已经结束了。”
“我看不然。”
说话间,廖杰裤腿攒射两根红带,朝中年男子的脖颈缠绕过去。
中年男子脚尖点地,身轻如燕后退数米,直至身板抵住停尸房第二道门才立身定住。
视线中,廖杰收腿立于地面,红线缠绕成束的两根红带游蛇一般,退守裤脚,眨眼间消失不见。
这算哪门子道术?
如果是对念力的运用,中年男子倒也可以理解,可裤脚才多宽,红绳藏哪去了?
“想必前辈查我档案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不过,今天第一次见,还是应该正式介绍一下 我姓廖名杰 前辈喊我阿杰就行。”
“”
“前辈,喊我阿杰就行了。”
见中年男子沉默 廖杰不禁面露疑惑:“前辈 你怎么不说话呀?”
“风四。”
“原来是四叔,有礼了。”
“不 风叔就行。”
四叔什么的,给人听到 还以为是亲戚呢!
风叔满脸黑线 对廖杰打蛇上棍的脸皮十分无奈,名字都报出来了,继续隐藏面貌也无意义,抬手取下医用口罩。
廖杰:一‘′一
没看错的话 这张脸和九叔有那么三分相似。
“怎么了 我有什么不对吗?”见廖杰眼神古怪,风叔谨慎问道。
“不,我见风叔眉如刀裁,眼若虎目,相貌堂堂 器宇轩昂,必然是刚正坚贞之辈 我心生向往,想和你交个朋友。”
“杰哥 原来你也会说人话!”
周星星瞪大眼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廖杰可没这么夸过他。
“闭嘴 我跟风叔谈事呢!”
廖杰拍开周星星凑上来的脸 不等风叔拒绝,上前两步,拉开上衣拉链,取出一柄三十六枚铜钱编好的金钱剑。
“小小意思,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我见风叔坦荡磊落,心生倾佩,正所谓宝剑赠英雄,还望不要推辞。”
廖杰淡淡一笑,看风叔这张脸就知道,不仅是个有故事,还是个有剧情的人,说什么都要结个因果。
“不了,你我萍水相逢,我承不起这么大的礼。”风叔推开金钱剑,坚决不接。
“风叔,你再仔细看看,这可不是普通的铜钱。”
廖杰竖起金钱剑,指着铜钱上正反两面八个字:“钱能驱鬼,财可通神,你是识货人,我就不解释了。”
风叔:“”
望着金钱剑不说话,眼神火热,颤巍巍伸出左手,压住不听大脑指挥的右手。
不能拿,拿了就中计了!
“风叔,这可是先天铜钱,世间难寻的宝物。”
廖杰小声补上一句:“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手的,你要是不要,我只能送给大协会的其他人了。”
“给他们等于浪费!”
风叔咬咬牙,一把接过金钱剑,上下打量廖杰几眼,叹气道:“终究是你棋高一着,我没法拒绝,说吧,去哪里吃饭。”
饭店包间。
周星星开始二轮,几个小时前的饱腹,丝毫不影响他的胃口,同时也不忘竖起耳朵,听廖杰和风叔谈话。
风叔不是本地警力,他常年驻守新界东北方向的海岛东平洲,受警界朋友相邀,来调查一件案子。
年轻的时候,风叔也算警界新秀,抓贼快,破案也快。
可惜,他为人太过刚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办事不留丝毫情面,得罪人的速度比破案的速度更快。上级背黑锅背怕了,连续调了几个岗位,将他扔到了渔村。
这一点,和周星星神似,但风叔有道术傍身,物以稀为贵,贬得再远,上级会挂记这么一个人物。
周星星嘛,他要是被贬到小渔村,恐怕一辈子都要和海风相伴了。
不过周星星也不慌,单打独斗卧底的情况下,找遍港岛没人比得上他,天赋斐然是口好刀,上级舍不得扔他去海岛站岗。
“林大岳的案子,包括之前被害的王百万,都是同一个杀手所为”
风叔讲起最近查案的情况,他在跟一起靠行尸运毒的案子,发现背后隐藏一股不小的境外势力,越查蹊跷越多,其中就包括隶属于这伙势力豢养的职业杀手。
“他们只接有钱人的订单,要价高、出手少,行事非常低调,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我也没法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风叔,关于行尸的案子,上次我在西九龙黄警司那边,不肯见我的人,应该也是你吧。”
“”
风叔没说话,默认了。
“我不明白,据我所知,港岛有修士协会,不说人数众多,大小也是一股力量,怎么会有外面的老鼠溜进来找麻烦?”廖杰问出疑惑。
“阿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啊,我知道什么?”
廖杰被问住了,看风叔略带鄙夷的眼神,仿佛暗流涌动,有他一部分功劳。
太扯了,算算时间,他穿越过来连半年都没有,就算是蝴蝶翅膀,也不可能刮起这么大的风。
换成里昂还差不多,那家伙
等等,里昂!
“风叔,该不会”
廖杰眼角抽抽,想到了某种可能:“难道是那位前辈高人意外去世,导致这些老鼠胆子大了,所以才越发肆无忌惮?”
“你知道就好。”
风叔严肃脸点头:“云素道长法力高强,是港岛数一数二的高人,他突然辞世,不仅影响了大协会的稳定,还让一些狼子野心之辈蠢蠢欲动,特别是这两年,很不太平。”
真是这坑货!
廖杰瞪大眼睛,难怪每次遇到有点道法的人,都对他避而远之,感情里昂不是人憎狗厌,而是甄至天嫌地恶的无上境界。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里昂很邪门,这货动动嘴皮子,就说死了一个大人物,后续还引发了一连串恶性变故,让一堆人跟着给他擦屁股。
不服还不行。
“风叔,恕我直言,为什么你们没”
廖杰并掌成刀,狠狠向下一压。
这一刻,他立场坚定,站人多和大义那边,绝不和奸佞之辈同流合污。
“太浪费了。”
“啥?”
“太浪费了”
风叔沉默半晌,缓缓道:“一来,云素道长死前,并没有苛责过谁,只说自己误入歧途。二来,这么邪门的一个东西,大家都觉得留着比较好,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简单来说,虽然恨不得宰了里昂,但大家一致认为,扫把星这么邪门的玩意儿,不能只有他们被坑,要大家一起分享。
廖杰直挠头,半晌后问道:“风叔,你实话告诉我,我现在和里昂划清界限,不认识这个人还来得及吗?”
“吃菜,来,吃菜。”
风叔夹起花生米,委婉告诉廖杰,等死吧,没救了。
廖杰叹了口气,无语望向天花板,他算是看出来,以后想进大协会的门,恐怕比登天还难。
就是不知道,一人一把金钱剑,能不能通融一下。
思索片刻,廖杰不再纠结,既然强求不得,大协会的事随缘好了。
而且,看风叔评价大协会的语气就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大协会并非铁桶一块,不是所有人都有云素道长的胸襟器量。
“风叔,我辈行事替天行道,今有魑魅魍魉作祟,说什么也不能袖手旁观,那窝作乱的老鼠,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
风叔夹花生米的手一抖,只觉杯中的酒水瞬间就不香了。
那把剑,他就不该收下。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以后但凡有你出没的场合,我绝不把里昂叫过来。”
廖杰严肃脸:“还有,关于里昂,你帮我传个话,让大家安心。我一定严加看管,拼得性命不要,也不会放他出去胡作非为。”
“这这恐怕没那么简单,有人试过,他不讲道理的,没人能关住他。”
“简单,我开了一家抓鬼公司,里昂也是老板之一,多配几个女秘书,他就安生了。”
“”
风叔无语,单凭这句话,他和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