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丽丽偏着脑袋想了好久,“嫖院?苏三不是被人告发下毒害死了自己的丈夫吗,怎么出来嫖院了?”
“苏三原本就是嫖院的风尘女子,与吏部尚书家的三公子王金龙一见钟情,后来王金龙因为把金钱挥霍一空被赶出了嫖院,流落街头夜宿庙内,苏三去庙里与他相会,并赠银帮他还乡。”
“后来苏三被富商沈燕林看中,要给她赎身,苏三不从,于是被人骗到了沈家。沈燕林的妻子想要毒死苏三,于是在面条里下了毒,谁成想面条被沈燕林吃了,他被毒死后,苏三被指为凶手,打入监牢。”
秋丽丽恍然大悟,“我还以为苏三有丈夫呢。”
“她如果有丈夫,后面会审的戏就没办法演了,王金龙在会审后深夜到监牢与苏三相会,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哇,至少这个结局是好的。”秋丽丽感慨道,“总算这出戏里没出负心汉。”
凤燕:“……你为什么那么讨厌负心汉?”
“曾经那么喜欢我的人,再也不记得我了,你说他是不是负心汉?”
凤燕听不懂她话里的深意。
第47章 把箱兵刃要擦水银
早晨,凤燕和秦玉山等人在院里练功。
秋丽丽起床后发现院子里比平时多了一个人,“我记得他是喜神……啊不对,他是谁来着?”
秦玉山扶额:“秋姐,他是大师兄,马恭义。”
“不知为什么我总记不住他。”
“大师兄他存在感很弱。”
满院子的人都在练功,马恭义的位置在院子一角,身边摆着一张板凳,上面放着小茶壶以及鸟笼子。
秋丽丽:“……你们大师兄又不是老大爷,怎么还遛鸟?”
秦玉山偷乐,“他是今天早上被师父找回来的,他不像我们以唱戏为生,他家里条件很好,唱戏只是他的爱好。”
“看出来了,他明明才30多岁,活得却像70多岁似的。”
秋丽丽和秦玉山正说着话,富常生从院子大门口进来,脚步匆匆,“凤燕你过来一下。”
凤燕收势,走过去,“师父,有事吗?”
“你演出的事有些变动。”富常生坐下来先喘了口气,又喝了口水。
凤燕眉头一皱,“要改戏?”
“不是,是只演后半部,因为这次演出的核心是歌颂真爱,所以《玉堂春》前面的部分要略去,只演《女起解》和《三堂会审》。”
凤燕暗暗松了口气。
《女起解》的部分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他很早就会这一段,特别是那一段西皮流水“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就是普通不懂戏的人也听过不止一遍。
秋丽丽等人站得有些远,不知道富常生和凤燕说了些什么,等富常生离开后她凑了过去。
“又出什么问题了吗?”她问凤燕。
凤燕摇头,“没有,就是把戏改了一下,只唱后面两出。”
“只唱《女起解》和《三堂会审》?”秦玉山猜中了。
凤燕点了点头,“最近衣箱师傅他们都没在,晚上你跟我把演出用的行头检查一下。”
秦玉山一听这话立马苦了脸,但他又不敢拒绝。
秋丽丽看出秦玉山不太情愿,主动道:“我也去帮忙。”
秦玉山连连摆手,“秋姐,你饶了我吧,你去就更乱了。”
尽管他不想让秋丽丽去,秋丽丽还是不请自来。
秦玉山对着大衣箱发愁,“秋姐,你不准靠近这个箱子。”
“我知道,我不动,我就看看。”
“看看也不行,你离它远一点。”
秦玉山用身子护住大衣箱,“二师兄你快点管管秋姐,她那手贼快,我一不注意她就要动箱里的东西。”
凤燕正在检查箱子里的道具,听了这话无奈地直起腰看向秋丽丽,“你到我这来。”
“哎,来了!”秋丽丽颠颠地跑过去。
凤燕拿出一个外形好像金鱼的板子,上面磷光闪闪的。
“我知道这个,这是苏三戴着的刑具是吧。”秋丽丽忍不住用手碰了一下上面的纹路,“真漂亮。”
“这叫刑枷,舞台艺术,要体现美的一面。”
“可是这也太假了吧,我小时候就觉得这出戏挺离谱,苏三明明是个刚从监牢出来的女人,她却穿得那么好看,头上还包着蓝色的头巾,上面还有珍珠样的饰物,就连她戴的刑具都那么好看。”
“人生本来就是一出荒唐戏。”凤燕看着手里的刑枷喃喃自语。
检查完苏三演出用的行头,凤燕过去帮着秦玉山检查他演出用的穆桂英的行头。
“我们剧团不是有衣箱师傅吗,为什么他们不来管这些事?”秋丽丽问。
“因为没钱,我们这是小县城,剧团的衣箱师傅都是兼职。”秦玉山连连叹气,“像人家专业剧团的后台,衣箱师傅专人专管,从来用不着我们演员去摆弄这些。”
“别抱怨了,我们是小剧团,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凤燕动作熟练地把行头整理好,“其他箱子也看看吧,前段时间总是下雨,把箱不知怎么样了。”
“把箱是什么?”秋丽丽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秋姐一定最喜欢把箱。”秦玉山嘿嘿的乐,“里面全是戏台用的武器。”
“哇,这个我喜欢,快让我看看。”
把箱一共有两个,秦玉山拖出来其中一个,把箱子打开。
里面装的各种兵器,多到让人眼花缭乱。
“哇哇,双刀,好帅!这是青龙刀,我认识!这个……好像是方天画戟,宝剑我喜欢……”秋丽丽跃跃欲试,“能让我拿出来看看吗?”
秦玉山为难地看向凤燕。
凤燕拿出一把大刀递给她,“轻一点,当心刀头。”
秋丽丽把大刀拿在手里时才发现,它很轻,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沉,“原来它不是金属的啊。”
秦玉山笑得肚子都疼了,“秋姐,这是竹片做的刀头啊,要用金属做刀头,戏台上谁能舞得动啊,你真当我们都是武林高手?”
秋丽丽想了想,觉得秦玉山说的有道理,她试着挥动大刀,结果刚一用力刀头就掉了。
吓得她急忙接住刀头,心虚得不行。
秦玉山也吓了一跳,上前把刀头接过,“哎呀,这可怎么办?”
凤燕看了一眼刀头,“让师父找把箱师父回来吧,我们不会保养。”
“要擦油保养吗?”秋丽丽问,“擦油保养的话我熟。”
“不擦油,这些都是竹片做的,擦的是水银。”凤燕小心地把刀头放回箱子,“不过水银有毒,而且寻常地方买不到,必须拿着师父开的证明,去趟市里的化工商店才有卖。”
“你们都忙,我去市里买就行。”秋丽丽主动请缨。
凤燕找到富常生,将把箱内兵刃的问题说了。
富常生听了也有些头痛,“把箱师傅不在县城,他前阵回老家去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凤燕问。
“听说他老家的父亲九十多岁了,身体不太好,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富常生想了想,“等他回来太晚了,我们自己来处理这些好了。”
“你会干这个?”秋丽丽惊讶地问,“你不是班主吗?”
“以前在做学徒的时候,什么活都要干,那时我们戏班里的把箱师傅也会叫我们打下手,日常保养兵刃。”富常生回想起以前的事,一脸感慨,“把箱师傅也挺不容易的,每隔一到两个月就要保养一次这些东西,特别是在雨水多的季节,每一次都要重新擦水银。”
富常生开了剧团采购水银的证明,但是却不让秋丽丽去,他自己第二天拿着证明去了趟市里的化工商店。
众人在家里等着,一直等到傍晚也没等到富常生回来。
“玉山,你去长途车站那边看看,师父怎么还没回来。”凤燕打发秦玉山去跑腿。
“别叫他去了,这个时间长途车的末班车早就过了,还是我去吧。”秋丽丽主动道。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48章 全都被何自强耍了
秋丽丽先去了县城的长途汽车站,向附近的小卖部打听,最后的末班车是几点到的。
小卖部里的大爷告诉她,四点半时末班车就走了。
秋丽丽揣测富常生要么是回到了县城,临时有事去了别的地方,要么就是没有赶上末班车,只好留在市里,等第二天再回来。
她回了剧团,和凤燕他们商量了一下。
富常生在县城常去的只有几个地方,凤燕打发了几个小师弟去找人,结果都没找到。
又去了富常生的几个朋友家,他们都说没有见到人。
“看来师父是没赶上末班车。”秦玉山心里窃喜。
师父不在,他就可以偷懒少练会功。
吃完了晚饭,别人都在屋里休息,凤燕站在院里,盯着天空的月亮发呆。
秋丽丽跟出来,“柳叔叫你去,说是把箱好像出了问题。”
凤燕一愣。
把箱有什么问题?
他急急赶去。
柳胡仙正站在一只把箱前,箱盖开着,一旁的木桌上摆满了各色兵刃。
这些都是以前装在把箱里的东西。
“师伯,你叫我?”凤燕走过去。
“你看看这个。”柳胡仙指着箱子。
凤燕伸头看向箱子里面,表情突然变了,“这……这怎么回事?”
秋丽丽好奇地伸头过去,只见把箱底部破了个洞。
剧团的所有行头道具都是由各自的师傅管理着,虽说因为穷,这边的师傅们都是兼职,可是他们却从来不会偷懒。
能干这行的人都是唱戏这行的人。
很多以前他们就是唱戏的,后来嗓子不行了,就转行做了衣箱师傅或是把箱师傅,他们都明白这些东西对剧团来说有多重要。
箱子破了这么大个洞,箱子里的东西就容易在多雨的季节里受潮。
之前演出搬运的时候,把箱师傅难道没有发现?
“不对啊。”秋丽丽弯腰,把脑袋伸进箱子里,“这个边缘不像是被老鼠咬的。”
凤燕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应该不会是老鼠咬的,师父会在这屋投鼠药。”
秋丽丽几乎把整个脸都贴到了箱子底,“像是被凿破的。”
“什么?”凤燕呆住。
秋丽丽把箱子翻过来,让他们看得清楚些。
柳胡仙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他凑到破洞边上看了看,突然冷哼了声,“要怪就怪你师父,心慈手软!”
凤燕不明所以。
柳胡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把箱破了,跟他师父心慈手软有关系吗?
秋丽丽望向凤燕,“我们的把箱师傅最后一次检查把箱是什么时候?”
凤燕皱眉,“我想想……应该是两个月前,因为这些兵刃每两个月就要保养一次,就算把箱师傅是兼职,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准时回来保养这些东西。”
秋丽丽摸着下巴,表情严肃,“难道……我们都被他耍了?”
凤燕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种表情,“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听不懂。”
“把箱师傅在县城这边有家吗?”秋丽丽问。
“有,你问这个做什么?”凤燕更加迷糊。
“你把他家地址给我。”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去证实一下,我们是不是都被何强当猴耍了!”秋丽丽怒冲冲,眉毛都立了起来。
凤燕没办法,去师父的屋里找出了一个旧本子,“这上面有剧团每个人的联系方式,还有家庭住址。”
秋丽丽翻开本子,很快找到把箱师傅的住址。
“晚上记得给我留门!”秋丽丽风风火火地冲出屋。
“你等一下,秋丽丽!”不管凤燕怎么喊,秋丽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剧团。
凤燕茫然回头去看柳胡仙。
柳胡仙鼻子哼了声,“你们这帮人加在一起还没个女娃子聪明。”
凤燕无言以对。
他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师伯这么说太扎心。
秋丽丽没回来,他不敢睡,披着个外套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他有点后悔,当时跟秋丽丽一块去就好了,秋丽丽毛毛躁躁的,要是把把箱师傅家里人吓到可怎么好。
秦玉山打着哈欠出来上厕所,发现院里的灯还亮着,“这谁啊,连院里的灯都忘了关……”他嘟囔着出来想要关灯。
结果发现凤燕站在那,吓了他一跳,“二、二师兄?”
“嗯,是我。”
“大半夜你不睡,站在这干什么,吓死个人!”
“我等秋丽丽回来。”
“秋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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