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让秋丽丽脸上瞬间带了笑,“客人来了。”
“客人?”凤燕疑惑地看向门口。
秋丽丽跑过去拉开大门,只见门外站着一帮人。
为首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五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气质非凡。
凤燕并不认识这些人,妇人一见那人当时就跳了起来,“我就说你一定会后悔的,你快来看,这就是你的儿子,你快看看,长得是不是很像你……”
妇人就像疯魔一样,扳过凤燕的脸冲着那个男人,“你看哪,他是不是很像你,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早晚要后悔……哈哈哈……”
凤燕有些发蒙。
秋丽丽上前一把将妇人扯到一边。
金丝眼镜的绅士走到凤燕的面前,打量着凤燕。
凤燕这才发现,他与这个男人长得真的很像。
同样的眼睛,同样的脸形,就连肤色都是一模一样。
“您是……”凤燕喉咙发紧,刚吐出两个字就被卡住了。
“清波。”金丝眼镜叫出一个名字,但却不是凤燕的本名。
凤燕迷惑不解,“您是哪位?”
对方口音明显能听出不是本地人,而且带着浓浓的港台味。
凤燕总觉得这个男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送你的金锁,你还留着吧?”金丝眼镜问。
凤燕从领口拉出他的金锁。
金丝眼镜认真地看了看,点了点头,“对,就是它。”
“我的金锁是你送我的?”凤燕看向他的母亲。
他小时候母亲虽然总是打他,但是这枚金锁却一直让他带在身上,而且叮嘱他不准摘下来,说是有一天他们就靠着它发财了。
凤燕那时还小,不明白母亲话里的意思。
现在他猛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的那些话,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是……”
“清波,我是你的父亲。”金丝眼镜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
第121章 父子相认
凤燕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的父亲?
从小他就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可是母亲从来不肯告诉他。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了,还被打得很惨。
母亲经常酗酒,喝醉了就跟她后找的男人一块打他。
童年的悲惨经历导致他很害怕提起“父亲是谁”这个问题。
可是现在,这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他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
凤燕的母亲还在扯着嗓子叫:“现在你还敢不承认他是你儿子?你要不信你为什么要来找他!”
整个院子里只剩下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金丝眼镜男完全不被妇人影响情绪,他淡淡看了一眼秋丽丽,“让她过来吧。”
秋丽丽这才放手。
妇人得意地笑,走到金丝眼镜男面前,仰着头看他,“告诉你,他现在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你带不走他。”
金丝眼镜男没有理会妇人的挑畔,而是淡淡开口道:“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妇人立即眉开眼笑,“我当年带着孩子去找你时,可没想着问你要钱,是你家里那位太尖酸刻薄,以为我想要点什么,居然把我们母子赶走……”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金丝眼镜男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别啰嗦了,你就说你想要多少钱。”
妇人笑嘻嘻地看了一眼凤燕,“你看我把儿子养得这么好,怎么也得给我三十万。”
凤燕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母亲居然连问他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开了价。
这是……要把他“卖”了?
金丝眼镜男听了妇人开价,并没有表示什么,而是对凤燕道:“你先进屋等我,我一会过来咱们单独说话。”
凤燕呆呆地站着不想走。
秋丽丽悄悄拉了他一下。
凤燕只好跟着秋丽丽先进了小楼。
两人隔着窗户看到金丝眼镜带着他的手下在跟妇人交涉。
也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妇人情绪激动,但是很快她又喜笑颜开的,跟着金丝眼镜的一个手下走了。
秋丽丽长舒一口气,“以后你妈再也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了。”
凤燕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还有什么事在瞒我?”
秋丽丽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是有一件……不过马上你就能知道答案。”
“他真的是我父亲?”
“对。”
“你怎么知道他是?”
“因为我就是他派来找你的。”
凤燕:“……”
秋丽丽:“你别生气,我不告诉你这些也是为你好,因为在你父亲亲自过来与你相认之前,就连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证你就是他的儿子。”
凤燕呆立原地,喃喃道,“现在他又是凭什么认定我是他的儿子?”
“你身上的金锁,而且你母亲刚才也在院里,她都亲口承认了。”
“可是……为什么他刚才叫我清波?”
他的本名叫凤清宝,但是那个男人叫他的名字是“清波”。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一会儿亲自问问你父亲。”
“秋小姐说的对。”金丝眼镜男从外面走进来,“你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来问我。”
凤燕看着那人,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和秋丽丽有关,“你是她什么人?”
凤先生扬了扬眉,“她是我的保镖。”
凤燕愣在那里。
他想起来了,秋丽丽刚来剧团时曾说她以前的工作是给别人做保安。
保安……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只不过她这个保安做得高级一些,为私人保护安全。
“你刚才为什么叫我清波?”凤燕一字一顿,“我本名并不叫这个,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凤先生微微一笑,“怎么会,你刚出生后不久,你的母亲曾带你来找我,我承认我年轻时干过不少荒唐事,可是你母亲也不是什么善人,我当时并不是十分相信你是我的孩子。”
“我本想找人做个鉴定,结果因为一些原因,你母亲先把你带走了,我过后再派人去找你们结果却了无音讯。”
凤燕听得一头雾水,“等一下,清波与清宝最后这两个字发音并不一样,我妈为什么会给我取了现在的名字?”
凤先生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谐音?”秋丽丽突然插进一句。
凤燕没反应过来,“什么?”
“当初传话给凤燕母亲的人是谁?”秋丽丽问。
凤先生道:“是我家里的管家。”
“是现在还在做管家的那一位吗?”
“是。”
“原来是这样,管家他口音有点重,我估计是凤燕的母亲当时听差了,把‘波’听成了‘宝’。”
误会都解开了,秋丽丽也不想在屋里碍事,先出去了。”
秋丽丽离开房门时还反手为他们关上了门。
凤燕面对着自己的生身父亲,一时不知所措。
秋丽丽和凤先生的那些手下说说笑笑。
凤燕一边听他父亲说话,一边注意着院里的声音。
秋丽丽好像跟那些人很熟的样子。
而且她和他们说的都是粤语,他根本听不懂。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她吗?
以前和他在一起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他和父亲一直聊到天黑。
凤先生带着他的手下离开了,临走时对凤燕道:“明天我再来,你只有一晚上的考虑时间。”
关上剧团大门,凤燕心绪烦乱。
他的世界在一天之间天翻地覆。
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剧团小演员,变成了一个将要继承千万家产的富商之子。
厨房飘来饭菜香。
他的肚子也跟着咕咕叫起来。
“凤燕,快来吃晚饭,我都要饿死了。”秋丽丽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还是那个他熟悉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变。
他站在厨房门口,半天挤出一句,“你为什么没跟他们一起走?”
秋丽丽埋头盛饭,听了他的问话,头也不回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瞬间,凤燕像是又重回到幼年,“秋大哥”牵着他的手行走于旷野荒郊。
他逞强地想要自己走回村,赶秋大哥先走。
秋大哥却不肯放手,“我走了你怎么办?”
他很想说他一个人也可以的。
但他知道,其实他并没有想像中的坚强。
他害怕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只要她还在,他就会安心。
第122章 他的选择
晚饭后,凤燕和秋丽丽谁都没有回房间。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间谁也不想开口。
随着炉子里的火越来越弱,厨房里有些冷了。
凤燕终于忍不住站起身,给炉子加了块煤。
“你要跟凤先生回去吗?”身后传来秋丽丽的声音。
凤燕回头看着她,炉火映照着他们年轻的脸,闪耀着火红的光。
“你希望我回去吗?”凤燕反问。
秋丽丽表情认真:“这种事除了你自己,没人能帮你拿主意,如果你跟凤先生回去,剧团的事就真要让富源来处理了。”
“可是富源哥说他会解散剧团。”
“那当然了,富源又不会唱戏,他全国各地做生意,怎么可能接手剧团。”秋丽丽耸了耸肩,“大家要各奔东西啦,就是可怜了陈梅,她原想着明年加入进来,她还想要唱戏……不过也没啥,到时她如果就是想唱戏,去别的县找剧团好了。”
凤燕陷入了沉默。
说得轻巧,去其他县找剧团。
现在的情况是所有剧团都不景气,到哪都很艰难。
“那……你呢?”凤燕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当然要跟着凤先生回去,我还有我的工作。”
“你要回去?”
“对啊,我又不会唱戏。”秋丽丽摊手,“我和凤先生是签了合同的,合同没有到期,我必须回去上班。”
“上班?你的工作是……”
“他的私人保镖。”
“我如果回去了又能做什么呢?”凤燕有些迷茫。
“你要做的事可多啦。”秋丽丽数着手指头,“你要学习管理经营公司,接手一些以前没有接触到的知识,还要学习英文,约见客户……”
凤燕眸子里的光逐渐暗了下去。
这些对他来说,太陌生。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离开过剧团独立生活,他不确定自己可以适应这一切的变化。
第二天,凤燕突然决定要去市里给富常生拜年。
秋丽丽提醒他,“凤先生今天会来,你不等他?”
“我要先去见师父一面。”
秋丽丽猜出他心中迷茫,于是给凤先生那边送了个信儿,让他们改天再来。
等她回来时才发现,凤燕已经一个人先去了市里。
他还给她留了张字条,让她留在剧团,不要去找他。
秋丽丽站在雪地里,长长地呼出一口白烟。
不管他会怎么选择,她都支持他。
到了富源家中,凤燕和富常生说了他父亲找上门的事。
富常生慈爱地望着他,“以后的路要你自己来走了,师父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凤燕强忍住眼里的水光,跪下来给富常生磕了一个头。
可以说,没有富常生,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剧团的事你不要有压力,不管你怎么选,师父都支持你。”富常生把他儿子富源叫来。
富源拿来了一个木盒子。
“这里面的东西是我送你的。”富常生指了指盒子,然后交给凤燕一把古老的钥匙。
凤燕大吃一惊。
这是装点翠凤冠的盒子。
“师父,这个我不能收。”
富常生长叹一声,“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富源他又根本不懂这些东西,你是我最得意的徒弟,当然要留给你。”
“可是……”凤燕诚惶诚恐,如果他没有接手剧团,收了点翠凤冠他心中有愧。
富常生笑道,“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送你没别的意思,就是留个念想,咱们好歹师徒一场,我没本事,没能把师父留下来的剧团保住,可是我要把凤冠留给懂它的人。”
最终,凤燕收下了点翠凤冠。
他回到小常生剧团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站在剧团大门口,望着空无一人的院子。
他仿佛又看到了师父手拿戒尺站在屋檐下,年幼的他和秦玉山一块挥汗如雨地扳腿、练功。
一粒雪花落在了他的睫毛上。
他眨了一下眼睛。
院子里的幻影消失不见。
他转头看到大门一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