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熹光急,“难道我不是爸爸的儿女?都有,就没我的,这公平吗?”
“熹光啊,你多久没学习新知识了。”林爹有些不耐烦,“法律规定,老人的个人财产权是受法律保护的。别说现在新社会,就是以前旧社会,亲爹活的好好的,做闺女的就敢来问亲爹的财产了!”“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没你的,就是没你的。”
原本怀有的巨大希望在一瞬间破灭,林熹光带着哭腔喊,“我不服,我不服!”她重重的擦一把眼泪,“爸你太不公道了!”
“当然不公道。晨阳旭辉每个月给我零用钱,你给过吗?这些年,我有事吩咐都是他俩做,你出过力吗?既不出钱,也不出力,你敢跟我来说公道,你倒要问你,凭什么?”林爹口齿伶俐,思维清晰,全不逊于林熹光。
林熹光怒,“那凭什么有林晚照的,就没我的!”
“因为林晚照不会像你一样敢问到我面前,我什么都不给她,她也不会说什么。”
林爹一张脸冷若冰霜,林熹光突然痛哭出声,“大姐现在根本不缺钱,都一样是爸爸的女儿,我不信她比我更孝顺您!这些年,逢年过节,不都是我来陪您吗?爸,您想想,您这样对我公道吗?”
“没什么公道不公道,我的财产,我愿意这样分,就这样分了。”
门铃叮咚一声,方红忙过去开门,是林晚照。刚大嫂发短信给她,说是熹光过来,正大哭大闹。林晚照想大哥跟老爸都上年纪,有些担心,下来看看。
林熹光一见林晚照,登时恨的双目通红,猛的站起来,对林爹大吼,“我就是不服!我就是不服!”
转身就哭着跑了出去,经过林晚照时还重重撞了林晚照一下,林晚照现在很注重保养,每天走路去吃早餐,锻炼身体。她及时避了一下,没让林熹光撞着,林熹光没能得逞,更加恶狠狠的瞪林晚照一眼,冷哼一声,抽咽着走了。
林爹的私人小账本(林熹光直接气病了老傅打。。。)
林熹光直接气病了; 老傅打电话过来倒是通情达理,电话里跟林晨阳说,“我慢慢劝她; 熹光肯定能想开的。既然是爸爸的东西,当然得由爸爸分配。”
林晨阳让林清有空过去看看林熹光。
林晚照知道这事,原本她跟林熹光关系很一般,但她得了老头儿的财产,林熹光没得,林晚照要是不理会; 好像瞧不起人似的。林晚照让老大有空去瞧瞧,买些瓜果梨桃的,不用贵,过去瞅一眼就行,反正跟林熹光也一般。
老大媳妇是因这事才知道婆婆得了娘家的财产; 细跟丈夫打听一回,“我记得以前姥爷住的那院子,挺宽敞的。那宅子是姥爷的么?”
“原是姥爷住不惯筒子楼,用楼换的。”
“这可真是赚了。”老大媳妇问; “咱妈得了多少?”
“一套五十多平的大一居。”
老大媳妇算了算,“也可以了; 毕竟妈是女儿。”
“说什么哪。”老大不爱听这话,“这些年; 姥爷都是跟着大舅。大头当然会给大舅; 但也没委屈咱妈,咱妈跟小舅得的一样多。”
老大媳妇笑; “我这不是为妈高兴么。朝外大街那么好的地界儿,可不是咱老家; 现在去买那里,现房也得四五千了,这就现成二十多万。小姨得多少,我看姥爷更疼小姨些,肯定给小姨的更多吧。”
“到小姨家可别提这话。不知道小姨怎么得罪了姥爷,半平米都没分给小姨,就为这事儿气病的。”老大对镜子整整衣领,刘爱国听到这事也很讶意,“不能吧?你小姨一点儿没得?”
“嗯。我妈说,到大舅家大闹了一场,回家就气病了。”
“去了多陪着说两句好话,你小姨说啥你们就听啥,她本来就嫉妒咱家,一直说你姥爷偏着咱们。”刘爱国摇摇头,“她就是想不开。当初为着让她读工农兵大学生,你姥爷可没少托人,还见天给她补课,她读书那叫一个笨。就这,还一天俩鸡蛋补脑子,全家都供着她。”
老大媳妇问老大,“姥爷这么分产业,钱姨姥没说什么吧?”
“这跟钱姨姥有什么关系,房子本是大舅单位分的,后来那鸽子房也是大舅小舅出钱买的。”老大也很尊重钱阿姨,但涉及到产业的事,自然一码归一码。听说钱阿姨家拆迁,钱阿姨得的拆迁好处,姥爷还提前跟钱阿姨立下协议,都归钱阿姨的,姥爷一分没要。
老大媳妇从立架上取下围巾递给他,“你不知道现在拆迁的事儿。为着钱,兄弟父子反目的都有。”
“姥爷家没这些事。”夫妻俩去看望林熹光,老大叮嘱父亲,“爸,饭都做好了,你吃的时候放微波炉热一热。”
“行了,我知道,你们去吧。”
朵朵在学校读书,儿子儿媳一走,屋里格外空荡,刘爱国一人呆着也无聊,抬脚往小区棋牌室消磨去了。
林熹光没什么大事,就是气的。
她是最要强的人,哪怕比不过兄弟,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连林晚照都不如。
晚辈们的探望也没有消解林熹光的怨恨,尤其傅老太话里话外的,“不事事比人强么,正经要紧大事儿就不行了。关键时候掉链子,还能指望你什么。”
林熹光更是气不轻。
林熹光绝不这么算了,直接一纸诉状把林爹告法庭去了。
林爹接到法院传票时略有讶意,签收后上楼跟长子报喜,“老大,你看我收到什么了?”
林晨阳看他爹一脸喜气洋洋,以为是有什么喜事,笑问,“是什么?”
林爹递给长子看,高兴的说,“我这辈子还没打过官司哪。”打电话给林晚照,让林晚照跟他一起去置办新衣,准备开庭时穿。
林晨阳看清是传票后细看一遍,脸就沉下来,“简直太胡闹了。”林熹光竟然把父亲告上法庭,而且,父亲是联合被告,另一位被告是林晚照,罪名都是一样的,私吞亡母遗产。
林熹光这是要从林晚照拆迁所得中找补回来。
当初林晚照离婚,光拆迁面积就分了五百平,另外还有现金两百多万。林熹光就是弄出十分之一,也是不少数目。
方红端茶出来,也看到传票,说,“这回可是熹光的不对。”
林爹很想得开,“物不平则鸣,何况人呢。熹光啊,我总是跟她说,做事留一线。她就总喜欢把事做绝。”
拿起自己最喜欢的杯子,林爹呷口茶,跟方红道,“我倒没什么,你看把咱家老大气的。”
果然,林晨阳脸彻底沉了下来。
方红上次看到丈夫这样的脸色还是林正年轻时出国留学,打算定居国外的时候。
方红看他动了真怒,忙劝他,“熹光这是气头上一时想佐了,等过些天她就能明白了。自家妹妹,你可跟她生什么气。”
林晨阳淡淡,“她想打,就让她打。”
林爹到楼上跟林晚照说,“咱家老大气得够呛。”
林晚照很理解大哥,“叫谁谁不生气啊。哪儿有林熹光这样的,告我就算了,爸你可没亏待过她。”
林爹盯着林晚照,打趣,“是不一样了啊。要搁以前肯定得说,做闺女的怎么能告爸爸呢?”
林晚照不觉着自己有什么变化,她很自然的说,“这世上父子反目的事也很多啊。主要是大哥太善了,我得下去劝劝大哥。”
“真是你大哥的小狗腿呀。”林爹感叹。
林晚照气的,“这叫什么话。”
“实话啊。”林爹拿个桔子剥,问林晚照,“我是你亲爹也没听你任何一句高尚评价啊。”
林晚照,“我说的都是实话,可不是拍马屁奉承。”
“就是要你这真心实意的实话。”林爹递给她一半小桔子,“来,说两句好听的。”
林晚照圆溜溜的眼睛瞪着林爹,林爹催她,“说呀。”
林晚照实诚地,“说啥。”
“真心实意的赞美一下亲爹。”
林晚照一脸艰难,积极开动脑筋,最后憋出一句,“要不,我请你吃全鱼宴吧。”
林爹气,说林晚照,“看这笨样儿!”
林晚照也不乐意叫人说笨,她说,“你干嘛要逼我说假话啊。”
越是老实人越会气人,林爹直接给气乐,“叫你赞美亲爹两句,就是逼你说假话?!赠予合约上怎么签的,可规定了你得尊重老爹的。”
林晚照郁闷地,“说实话就是不尊重啊。你再说我,我就不做鱼给你吃了。”
“还威胁老爹,扣钱扣钱。”
因为林晚照不会拍马屁,被林爹罚款二百,还在家族群里通报批评。
林晚照也很要面子的好不好,刚要在群里说:哪儿有人主动要求别人奉承赞美的。
她的话还没打出去,就见群里立刻有人回:
特特特特:太姥爷最帅了,心胸似海,度量如山。
林晚照惊的,小特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拍马屁了啊。
就见我怎么这么帅(林爹QQ名)回:朕心甚悦。
接着特特特特又发了一句:这是姥姥常跟我说的。姥姥经常私下赞美太姥爷。
我怎么这么帅:真的?不信。
特特特特:绝对真。姥姥还常说太姥爷您穿衣服有品味,全A市的同龄人里,比太姥爷您更帅的不多。
待略晚一些,家族群中更是马屁如潮。
让朴实的林晚照童鞋颇有一种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感觉。
给家族群这么一活泼,林晚照也就没把被林熹光告的事放心上。她还要帮林爹置衣,用林爹的话,平生第一次去法庭,可不能失了体面。
不过,林晚照觉着这兴许就是老头儿想买新衣服的理由,因为那种斑斓闪耀的颜色,哪个适合法庭上穿啊。
林晚照林爹的律师是林晨阳找的,开庭前法庭会先进行调解。
因为是工作日,林旭辉没来,黄茹一起过来的。林晨阳因为是当年的老宅经办人,也一起来了。
林爹穿一身春天最新款西装,内搭烟紫色真丝衬衣,复古腰果花小方巾。下巴光洁,精神饱满,那一身的时尚气,让林晚照不由自主的理了理额前流海。又觉着老头儿你这是来做被告的,又不是来参加电视上的时尚晚宴,意的这么光鲜做什么哟。
林特昂首挺胸走在姥姥身边,她上午没课,过来给姥姥鼓劲儿!
林晚照看一眼左边两条大长腿悠闲往前走的林爹,看瞟一眼右边自家个子高挑的小特,小皮鞋也踩的哒哒响。
林熹光身边就一个老傅陪着,老傅不好意思的朝林家人笑笑。林熹光脸色腊黄,冷哼一声别开脸,老傅过来打招呼,岳父大舅兄大姨姐……一幅无可奈何老好人的模样,还跟林爹说,“岳父您放心,我会劝熹光的。”
“那倒不用,估计你劝也是火上浇油。”林爹一摆手,指指长桌对面,“坐你原告那边儿去。”
老傅有些尴尬的看向大舅兄林晨阳,林晨阳微微颌首,老傅就坐过去了。
法官与书记员过来后,调解开始。
这事儿得追溯到十八年前,林爹的话,“八四年我刚退休,咱们国家八五年正式颁布继承法。我们老家在乡下,家业都是按公序良俗,虽然。我来城里跟长子一起生活,不想给孩子添累赘,就想把老宅处理掉。四个孩子,就长女嫁在老家,她孩子多,以后也得盖房,我就把老宅卖给她了。五千块钱,在当时算是比较公道的价格。不过,因为必竟是给亲闺女,原本我是想卖五千五的,说起来少收五百。”
然后林熹光就说了,“八五年颁布继承法,那么在八五年之前,对于亡母所留遗产必然也有规定。如果我现在生活宽裕,我不会争这一份儿。我与丈夫还在同公婆共居在六十平的小房子内。我儿子只能寄居岳家。前些天,娘家拆迁,我爸算下来有一百八十平的拆迁面积,生活富裕的大哥、小弟、大姐,人人都得到父亲的财产,唯独没有给我一分一毫。我实在太困难了,爸,您体谅我。我妈过逝,五间房归您,您有权卖您那五间。还有三间,您没权利动,分到我头上也有大半间,我就要我那大半间房。”
林晚照听的无语,“当时爸卖房给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但那时不是不懂法么?那时就觉着,这房还是爸的。如今新世纪了,法制社会,自然要依法办事。”林熹光伶牙俐齿,面目庄重,“我既然是国家公道,我的财产权自然受到法律保护。”
林晨阳请的律师道,“关键的问题的,原告的户口自七零年工农兵大学生就迁到市内,已不再是农业户口,对于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并不能直接进行买卖继承。而我的当事人,于前年拆迁前一直是农业户口,对老宅的买卖完全合理合法。何况,依八十年代农村旧俗,儿女婚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