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诺王子早就没有了早晨刚来是的骄傲,他现在耸拉着肩膀,满脸菜色,整个人像斗败的大公鸡。
他看了看台下,又看了看桑九池和赫尔。
终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伊诺缓缓跪在了地上,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道:“抱歉,桑九池红衣大主教,刚才是我莽撞,冤枉了您。”
台下,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喊了一句:“听不到,大声点!”
反正挤在人群里,也没人知道谁是谁,一个人喊了之后,其他人也躁动起来。
民众以民众为掩护,暗暗嘲讽着这位伊诺王子。
伊诺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在一群低贱的平民眼里给桑九池跪下,还要向桑九池道歉。
他出身是那么高贵,高傲如他,何时受到过这种屈辱?!
身体因为屈辱而不停的战栗,伊诺咬着牙关,硬着头皮重新喊了一声:“抱歉,桑九池红衣大主教,刚才是我莽撞,冤枉了您。”
他说完就径直站起来,红着一双眼走到了自己的地盘,回去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瞪了眼台下的民众。
台下,乌压压的一片,他根本就找不到起哄的人。
而且有这么多人将自己今天的丑态全都在了眼里,他散播赌注本来是为了让众人看到桑九池出丑。
结果桑九池没出丑,反而是他一次又一次受到反噬。
赫尔叫住了伊诺,“刚才那个密探呢?伊诺王子,你答应把他交给我的。”
伊诺厌恶道,“把人给他!”
要不是这个人莽撞地害了自己,他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丑!
就算赫尔不要这个人,自己也要杀了他泄愤!
那人双手捆在身后,已经吓傻了。
他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向桑九池和赫尔求饶。
桑九池和赫尔却一个比一个铁石心肠,面对他的求饶毫无波动,置之不理。
现在楚楚可怜,害人的时候呢?
如果不是他们发现后提前做了准备,现在如此狼狈的人就会是桑九池!
这个人是罪有应得,可桑九池却的的确确是无辜的。
赫尔走到那人面前,鹰隼双眸凶狠地逼视着他,“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桑九池大主教和敌国的使臣见面的?”
赫尔说着,伸出手放在了那人的脸上,慢慢移动到了眼睛下面,“是这只左眼,还是这只右眼?”
在赫尔锐利的目光下,那人已经吓得双腿打起了哆嗦。
他磕磕绊绊开口,“我,我当时是看错了,没有敌国使臣,也没有见面。”
赫尔冷笑一声,手骤然用力。
痛呼声划破了长空,惊醒了这里的所有人。
食指和中指有力地穿进了两个眼睛中,下一秒,两颗眼珠被狠狠拽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那人双眼血流不止,两行厚厚的血泪从眼眶流出,布满了脸颊,痛得他满地打滚。
赫尔挖了两个眼珠子,手上一片血腥,脸上却十二分冷漠,他冷冷开口,“桑九池红衣大主教是四位角逐光明神之位的候选人,如果谁都可以这么诬陷下去,红衣大主教和光明神的威严何在?”
“这只是个教训,如果再有下一次,就不仅仅只是挖眼睛!”
伊诺王子一张脸已经变成漆黑,赫尔这是在杀鸡儆猴。看他那样子,想挖的不是这个替罪羊的眼睛,而是他的眼珠子!
人群中已经有人不敢看了,歪着头藏起了自己的视线。
在高大的看台上,灿烂的阳光洒落下来,给男人金色的头发上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在这样的光辉之下,是俊美男人冷漠狂傲的脸。他眼神冷漠锐利,嘴角擒着冷笑,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修长的手指上血迹斑斑,周身被杀气和战意萦绕,好像草原上最凶狠的猛兽。
他们这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存在。
他根本不是温顺听话的大狗,而是一只纵横草原的悍兽!
难怪伊诺王子想要他,桑九池也想要他。
他们想要的不是那张脸,而是这人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王者气魄。
是的,王者气魄。
台上的这个男人,竟然比皇室出身的伊诺王子更加有王气。
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和气场浑然天成,仿佛与生俱来。
如果现在是各地番邦逐鹿帝位的年代,一定是面前这个男人最后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王座!
伊诺王子来的时候有多狂妄,离开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赫尔叛变,他却没办法治他的罪。
那个赌注他是同意的,也就意味着不管赫尔的决定是什么,他都不能治他的罪。
如果因为赫尔选了桑九池就治他的罪,那这个赌注就不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
伊诺王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绞尽脑汁花费了两三年时间才收服的忠犬骑士,怎么仅仅七天就变成别人的了?
直到回到皇宫,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还处在似梦似幻的不确定中。
赶走了所有的人,伊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扫落在地面上。
屈辱令他愤怒,背叛让他癫狂。
俊美的脸像熟透了的核桃一样狰狞,杯子、金属摔在地上的声音透过房门传到外面。
侍女和侍卫们噤若寒蝉,生怕自己会被波及到。
伊诺在房间里放肆地发泄着自己的怒火,忽然,一张信封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今天前线刚刚发来的信,阿尔法帝国的铁骑凶悍无比、势如破竹,短短半个月,就已经拿下了边城二十城。
而且对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似乎要一鼓作气,直冲他们的皇城而来。
前线的将领们连发3封鸡毛信求援,可见形势之危机。
按照之前的计划,他原本是打算让赫尔去的。皇家骑士在赫尔的训练下以一敌百,和阿尔法帝国的那群疯子对抗再合适不过。
可计划不如变化快。
突然,伊诺的眼中闪过寒芒。计划不如变化快,既然赫尔没办法带着皇家骑士团支援了,那就让伟大的光明神的继承者来拯救这个国家吧?
阿尔法帝国和教廷,不管谁死,他都会放鞭庆祝!
伊诺对着房间里唯一完好的镜子整理好了衣服,拿起那封救援信后推开了房门向着国王房间的方向而去。
房门骤然推开,站在门外的侍女和侍卫们立刻吓得低下了头。
伊诺走了两步停住了脚步,他转身在侍女们的身上看了一会儿,冷冷道:“我记得你,你今天早晨大逆不道,采疼了我。”
那名侍女一听就吓破了胆,赶紧跪在地下求饶,边求饶还边磕头,“王子殿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伊诺王子不予理会,他随便给了士兵一个眼神,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凶狠的话:“把她杀了,剁碎了喂狗。”
侍女已经吓晕了过去。
伊诺本来一直阴郁的情绪终于好了起来。
第139章 教皇12
桑九池和赫尔一战成名。
又是王子跪地道歉; 又是王子挖眼睛的,可把一种教徒吓坏了。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就算是教廷中尔虞我诈,大家面上也都是和和善善; 端的那叫一个伪善。
可桑九池刚收的赫尔不这么干,一言不合就挖人眼睛; 一瞪眼就把人吓到想哭。
这谁敢惹?
别说去惹; 大家恨不得多得远远的才好。
本来还打算暗暗给桑九池下绊子的人立刻怂了。
还下什么绊子啊,那个被挖眼睛的就是他们的下场好吗。
桑九池有那个凶神恶煞的赫尔保护,他们的后台玛利亚和贾斯汀红衣大主教却连实权都没了。
他们是想不开吗?
他们不怕软柿子; 可他们怕疯子啊。
原本教皇忧心的事情就那么轻松地解决了,甚至连那些隔三差五的暗杀也全都消失。
一时间,教廷上下分外安宁。
桑九池新官上任; 也一点都不含糊; 本着“能者居; 不能撤”的原则,短短两天的时间就把教廷上下换了一次血。
敢发牢骚吗?
不敢。
敢报复吗?
更不敢。
他虽然撤下来了不少人,但在教廷中引起的不满并不多。
桑九池换下来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教廷毒瘤。身为玛利亚和贾斯汀的亲信,他们身居要职却不干人事儿,早就惹得一众教徒不满。
可教徒们无权无势,只能忍气吞声。
本以为这种煎熬的日子会伴随往后余生; 桑九池却将那些不是人的东西全都撤了。
这不就得劲了吗?!
一人得道; 鸡犬升天。一人落马,人仰马翻。
玛利亚和贾斯汀的毒瘤们被桑九池拔除地一干二净时; 玛利亚和贾斯汀的亲信们终于明白,玛利亚和贾斯汀再也回不来了。
他们的时代已经悄然落幕,桑九池大主教的世代已经轰然拉开序幕。
事情还没有结束。
玛利亚和贾斯汀的亲信被拔除之后;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下一步就轮到了他们两个。
就在玛利亚和贾斯汀因为自己的亲信被拔除扼腕之余又无能为力时,桑九池直接以在圣堡进行修养更有利于康复为由,将他们两个驱逐出了神殿。
他们想反抗,却惊恐地发现他们早就没有了反抗的资本。
在他们蛰伏暗中观察,任由桑九池拔除他们的势力时,他们没有动作。
现在他们想动作的时候,却发现早已经没有了动作的资本。
自己的手脚都被对方卸地一干二净,他们只剩下孤家寡人。
玛利亚和贾斯汀离开的那天,天上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们坐在属于自己的马车上,身上只跟着几个在旁边服侍的随从,身后空空荡荡,零零散散来了几个送行的人。
曾经被众星拱月的日子还历历在目,现在却是一片寂寥。
玛利亚叹了口气,让人架着马车缓缓离开。
贾斯汀眼中依旧流露出不甘,最终,也落魄离场。
几天后,教廷收到了来自国王的最高权威任命权。
斯曼帝国接连受到阿尔法帝国的进攻,斯曼帝国无力抵抗,不得已下向教廷求助,命令桑九池能帮助斯曼帝国抵抗阿尔法帝国的进攻。
教廷就算侍奉的是神明,神明没有国界,可信徒有国籍。
平时教廷的确可也安身立命,但一旦帝国需要,他们也必须为国而战。
如今国难当头,在接到国王任命书的当天,桑九池就准备好行囊,带着赫尔和一众信徒前往了前线。
临走之前,赫尔将一名信徒叫到身前跟他说了些什么。
信徒立刻骑着马离开,似乎是去执行什么任务。
包括桑九池和赫然在内,这群人一共有一千多名,桑九池挑选的都是教廷里擅长作战的门徒。
他们走了三天三夜,才赶到了前线。
这一路上,赫尔并没有松懈,一边前进一边用自己之前训练骑士的法子对他们进行紧急训练。不求他们的个人战力有所提升,只是为了增加他们的配合度和粘合力。
赫尔在训练的时候发现,这些门徒虽然没有经过正轨的训练,但他们决心和粘合力竟然一点都不比骑士团差。
没有铁一样的纪律,光明神这个他们心目中的共同信仰却让他们出奇的勇敢。
到了第三天,桑九池和赫尔终于来到了军营。
“你就是帝国派来的新任元帅?”少将拿过桑九池递过来的认命信,满脸的震惊和愤怒。
他们在这里已经负隅抵抗了近一个月,弟兄死伤无数却无一逃兵。
他们这么拼命,为的就是保护住自己的国家,就算这里只剩下最后一座城池,他们也要保护到最后。
他们这么拼命,等待着援军的到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毫无作战经验、只知道吃斋念佛的教徒。
科林少将鄙夷地看着面前过分俊美的瘦弱男人,就算他是红衣大主教又怎么样?这里是残酷的战场,不是传教士的广场,就算是教皇来了,他也不好使!
帝国是疯了吗,竟然派这么一帮人来。他们是来帮自己和兄弟们念经打气还是来超度的?!
荒唐,太荒唐了。
帝国怎么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他们疯了吗?
这就好比病人吃药,病人需要的是能够对症下药的强力药丸,可大夫却拉了个乐师来,说只要听个歌就行。
帝国这是破罐子破摔,彻底放弃他们了吗?
还是说,面前这位红衣大主教得罪了国王或者哪位王子,被对方报复性扔到了这里,让他们在这里送死?
不管是哪个理由,科林都看清楚了坐在权利高座位上的那人的意思。
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了这里。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从科林的内心涌出,他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