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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个少年双双哑口无言，他抬手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说：“但你要是做不到，就是你配不上人家，我都替你丢人。”
苏敛和池妄对望了一眼，彼此眼睛里都是压不住震惊。
等等，搞了半天，原来是我们脑补太多？
第62章 Chapter 62
苏敛低头沉思；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才会拐进这样一个境地。
当初听到要出国消息； 联系到后来池妄孤身一人去了京城，也不常回家，主观觉得大概是跟父母出柜闹翻。
现在想来，也许其中纠葛，大概是有别原因。
刚刚池妄说起池家是做医疗器械生意，后来池妄公司也是相关。
明明是同一个行业，为什么要硬生生分成两个公司重新创业？而且，池妄在后来那些时间里从来没靠过家里。
心中疑虑太多； 他参悟不透； 却找不到答案。
池妄茫然地啊了一声； 满脑子都是我配吗？我真配吗？苏敛实在是太好太完美，我他妈确实不太配。
对不起； 何德何能，高攀了人家。
迟缓地消化了一阵； 他才抬头看向池边海，疑惑问道：“这么简单你就能同意？是不是给我挖坑来着？”
“简单么？三中前五十基本上能进清北，你口气倒是不小。”池边海挑眉； 语带嫌弃； “从小到大，每次帮你开家长会都觉得害臊，实在是不想丢人； 才想着把你送出国； 稍微留个面子。”
池妄撇了撇唇； 毫不在意地说：“你儿子能一学期从九百多名进步到两百多名； 还能怀疑我智商？老实说； 我觉得你就是想同意但是碍于长辈脸皮薄，顺手给了我一个台阶。”
池边海无语冷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就好奇问问，你们这么容易就能接受同性恋？”
这确实是池妄没料到，按他爸往常雷厉风行作风，想着百分之百会出口刁难。他曾经脑补过很多种出柜后反应，但万万没想到是这样走向。
沉甸甸忧虑了半学期心事，好像在这一刻才终于松懈。
手指松开那块表盘，手心已经完全湿透，汗涔涔。
池边海垂眸吹开茶杯上沫子，慢吞吞开口：“刚听到一瞬间确实很震惊，但是池妄，从小到大我对你是有期望，但是你屡次让我失望。虽然心里确实不甘心，但原本我已经接受了你是一个平凡普通人事实。你能为了小苏这么努力，说明是真上了心。如果这段恋爱能让你变得更好，我觉得同性恋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在听到李国庆描述池妄这段时间在学校有多努力时候，内心就已经逐渐松动。
自家儿子，没谁比自己更了解，曾经花了无数方式希望池妄好好学习都没有成效，现在一个苏敛，就让池妄整个人彻底变样。
归根结底，还是太过喜欢。
既然能够让他变得更好，他没有理由去开口阻拦。
苏敛回过神来，盯着表情和善二老，由衷说：“您和阿姨真很开明，很多家长都会反对，其实我们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准备抗争？还是准备私奔？”
池边海很轻笑了一下，声音温和了些，“不知道池妄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和池晴名字由来。我和你阿姨感情一直很好，也能明白遇到一个喜欢人很不容易，我们虽然四十多了，但没那么古板。”
苏敛微微点头，痴望痴情，从名字就能看出对彼此深爱。
大概，这一大家子都是祖传情种。
一开始觉得那番对话是戏弄，现在才真正把心落回了肚子里。
“不愧是我爹，就是大气。”池妄松了表情，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心情愉悦地随口拍了句马屁。
“少在这儿嘚瑟，别忘了前提，我现在可没答应。”
池边海顿了顿，又说，“李老师说程主任不太喜欢你们俩在学校传绯闻，老是影响其他同学，平时都给我低调点儿。到时候真惹出什么麻烦，宋校长那我也不好交差。之前你们学校还有早恋闹到退学，别掉以轻心。”
“我们现在在学校本来就是假装分了手，低调半学期了都。”想到这个，池妄笑了一声，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在我转进五班之前，都不会让程主任抓到把柄。”
“我很欣赏你自信。”池边海招手叫来做饭阿姨，低声说，“今天添两个菜，小苏留下来一起吃饭。”
没想到出柜如此轻松，苏敛有些受宠若惊：“行，不过叔叔，池妄已经很努力了，每天都看书到很晚，您别给他太大压力。”
“啧，现在就开始两个人站一边儿了？”池边海打趣说，“要我们家真能出一个北大，我回老家把祖坟再翻修翻修。”
苏敛忍着笑点了点头，心说池边海大概只是面相很凶，人还是真是挺不错。
上一世没能有机会好好接触，穿越回来能够重新相遇，大概也算是缘分未尽。
很快饭菜上桌，池晴掐着点进了家门，正嚷嚷着肚子好饿。
看到苏敛坐在桌上，很是惊讶：“苏敛哥哥，你怎么会来？”
“来看看叔叔阿姨。”苏敛端正坐着，四两拨千斤带过。
“啊，是来帮我哥补课吧。”池晴还想着帮忙打掩护，扭头看向池边海，“爸，苏敛哥哥这次又是第一，我哥有这么一个辅导老师真是他福气。”
“有这么一个男朋友，也是他福气。”池边海难得拿出了珍藏红酒，抬手替在座一人倒上了一杯。
池晴愣在原地，好几秒钟才缓慢走到餐桌前坐下：“你知道了？”
“刚知道。”池边海点了点头，语气很是云淡风轻，“你还想着帮他们遮掩，没必要。”
她抬眸看了一眼他哥，正在一脸淡定地帮忙剥虾，再看了一眼苏敛，很是斯文地端碗吃饭。
视线再落在他爸和他妈身上，跟往常没什么区别，大家一副习以为常平静。
我靠，这么刺激，我竟然错过了激动人心出柜！四舍五入就是错过了申奥成功！
池晴抿了抿唇，小心翼翼说：“所以，你们不反对？”
“是池妄高攀人家，我们没什么意见。”池母递过去一双筷子，嘱咐说，“吃你饭，别说话。”
池晴心里一万匹马奔腾而过，想要跟人分享，由一时间找不到人，憋得难受。
这要是被那群小姐妹知道真相，大概得集体鸡叫翻天。
“你别到处说，在学校我们俩还是会尽量保持距离。”池妄开口提醒，“尤其是后援会那帮女生，简直要命。”
“知道知道，我懂，刺激地下情嘛，真够花哨。”池晴压下激动地反应，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苏敛好久没吃过这么舒坦一顿饭，那把悬在心上刀子终于收了回去，身心轻松。
饭桌上时不时地有着笑声，充满着温馨和烟火气，是他一直向往那种柴米油盐生活。
想到他和池妄未来变得毫无阻拦，好像对于以后生活又多了一分期待。
晚饭过后，稍微闲聊了几句，池妄提出要送苏敛回家，池边海终于心领神会。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准备出门，老池同志一声冷哼：“我还以为你成熟了，敢情只是对小苏一个人这样。”
之前回回见着上赶着送人，当初还觉得奇怪，现在看来，那些暧昧情愫早就有迹可循。
眼皮子底下就这么大胆，真够可以。
池妄侧身靠在门口，笑着回：“一步一步来，我现在不跟你呛声，已经很懂事了。”
“我都顺着你意思，你有什么可呛。”池边海白了他一眼，打开新闻联播，不再看人。
回程路上，池妄脸上压不住兴奋，整个人很是躁动。
好几次差点儿当着司机面就要侧身抱过去，苏敛理智还在，死死压着人手掌，不让他作乱。
到了小巷子口，司机轻车熟路停在路边，主动开口：“我在这儿等您，多久都没关系。”
到底是见过世面，这么多次来来回回，也看出了点儿端倪，但没戳破。
苏敛倒是心领神会，顶着害臊下车，故意一前一后晃进幽深小巷。
池妄快步过去跟他并肩，伸手把人手拽住，十指相扣：“现在终于放心了？”
“嗯，手表还我。”苏敛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我们夫夫共同财产，你怎么这么小气。”池妄啧了一声，从兜里摸出手表装进他校服口袋，“以后你跟我结婚，这就是你嫁妆。”
苏敛听乐了，饶有兴致问：“你想得还挺远，那你带什么？”
“本人暂时还没什么成就，但未来一定让你过上最好生活。”池妄说着，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苏苏，你现在对未来还有期待吗？”
这是个空且宽泛问题，很难让人作答。
只是这一次，苏敛斩钉截铁地点了头，原地站定看向他：“池哥，有你未来，我一直都很期待。”
曾经池妄作文里描述字字句句，好像真变成了一副美好画卷，展示在了自己面前。
池妄笑着抱住他，低声说：“我记得很早以前我就夸过你，眼睛很漂亮。每次你那样看着我时候，我就会想吻你。”
苏敛抬眸，眼睛里起了一层很浅雾气，看人视线很是温柔。
还没反应过来，细细密密吻落在唇上，苏敛抬手回抱住人，舍不得放。
他感觉自己心跳在缓慢加速，逐渐隔着薄薄衣衫，跳动成和池妄一样频率。
情不自禁陷入其中，又何止池妄一人。
时间还不算太晚，巷子里时不时有人从身旁擦肩而过，远处传来人声和吵闹，他们在这凡世里大大方方接吻。
也许总会有一天，他们能有勇气告诉所有人，他们在相爱。
许久，池妄才放开人，低声说：“现在觉得在学校也挺好，又是两天周末，整整四十八小时见不着你，真是揪心。”
“我们可以视频。”苏敛眨了眨眼，难得冒出句俏皮话，“而且，小别胜新婚。”
…
再次返校时候，苏敛没想好现在跟池妄在学校里要以怎样态度相处，两班体育课就撞在了一起。
隔着几十米距离，苏敛淡着表情，抬头就看到池妄班级正在绕着跑道跑圈。
人群稀稀拉拉从身边擦身而过，他双手插兜着站在一边，盯着那人飞扬脚步，挪不开眼。
直到撞过终点线，体育老师一声解散，整齐队伍瞬间变得松散。
池妄心有灵犀似朝他回看了一眼，提议说：“老师，还有二十多分钟，能不能跟五班来场篮球赛啊？”
苏敛视线跟他短暂碰触，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心脏猛得一跳，
明明隔着很远距离，却无端被牵扯着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回应。
说是不能太高调，但可以借着班级活动接触，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苏敛捻了捻指尖，好像在这一刻，突然找到了池妄所谓偷情快乐。
听到两个班要联动，柳幽幽眼睛一亮，应声附和：“老师，来吧来吧，我们想看。”
班花一出声，大家就跟着起哄，六班同学很快就挪到了操场边上篮球场。
五班体委在男生中间转来转去，扬声问：“谁想打球，来我这里集合。”
几个男生脱了外套往地上一扔，气势汹汹地围了过去，苏敛拉开运动服拉链，淡淡出声：“我也来。”
从来都是隔绝在五班视线之外高冷男神，突然开口要参加集体活动，众人纷纷惊掉了下巴。
大概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或者快到世界末日，又可能苏敛被人魂穿，居然主动提出要上场打球？
还没反应过来，两个班队员已经脱了外套，做着赛前热身。
旁边坐了一圈看热闹女生齐刷刷看过去，心里激动地要发出尖叫。
身高腿长少年穿着白色短袖黑色长裤，身型勾勒得比例良好，精瘦却不孱弱，风吹过发梢，露出苏敛好看眉眼，好像还能看到若有似无翘起嘴角。
宁娇小步挪到场边，挨着柳幽幽低声八卦问：“这是破冰还是挑衅啊，我有点儿没看出来。”
“我也不懂，这两人已经大半学期没说过话，突然要一起打球，真是稀奇。”柳幽幽没想到时隔几个月还能看到正主同框，哪怕玻璃渣子也咽碎了往里吞。
“啊，我都不敢再磕，生怕虐心。”宁娇苦了表情，一张脸拧得皱巴巴。
柳幽幽到底见过大风大浪，大大咧咧说：“要求别那么高，万一打着打着碰到一起，撞个肩膀，都是赚到。”
两人对话让旁边人听乐了，吐槽说：“操，你们这真是屎里抠糖啊？”
一声哨响，两边同学个字上场。距离下课还剩二十分钟，场上节奏就被拉得飞快。
传球，过人，起身，投篮。
池妄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强势苏敛，黑发在太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