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朔点了点头,“国内现在确实没这个环境了,一是猛兽异种基本被杀绝了,没买卖做。二是大家生活条件也普遍上来了,谁还会去遭那份罪。”
“可不是嘛。”曹余生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种猎人平时不在国内,平辈盟礼那是会来的。
他们反正也到了这个年纪,为了子孙后辈,在盟礼上把这条老命拼了,在他们看来是合算的买卖。
到时候我们曹家反正是无所谓了,念秋和章进,还真是悬一悬。”
“何止是他们。”林朔说道,“国内的猎门,五寸和七寸门槛的家族里,也有几个不错的中生代。九寸门槛,他们未必会满足,回头我估计都会很忙。”
“你没问题。”曹余生说道,“猎门整体实力,如今其实是历史上最弱的。可唯独你这个林家传人,能耐比起前几代林家家主,还要强上几分。林家的魁首位置,稳如泰山。”
“比祖辈强,可不敢这么说。”林朔摇了摇头。
“这你倒不必过分谦虚。”曹余生似是想起什么来,“不过需要注意的是,云家这次有传人出世。云家的那个路子,一旦有所小成,就是你们林家的克星啊。”
“嗯。”林朔点了点头。
“平辈盟礼的事儿,暂时我们先不说了。”曹余生看了看四周,轻声问道,“魁首,我们国内猎门六大家,这几十年来继而连三的惨案,你怎么看?”
“怎么看不重要,关键是要有证据。”林朔沉声说道,“从表面上来看,林、章、曹、苏四家式微,最大的受益者是苗家和云家,同时其他的七寸家族也脱不了干系,但这只是针对猎门内部最浅层的分析。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就去怀疑他们,那就太草率了。
苗家,本就是六大家中相对格格不入的,在云贵一带避世不出。猎门的事情,他们基本不管,也从来没有展现出什么野心,上千年来都是如此。
要说他们忽然间就转了性子,看上猎门魁首的位置了,不是完全没这种可能,但要有证据。
云家,从目前的表象来看,似乎很像。
云家已经有三百年没参加平辈盟礼了。
之所以现在还保着九寸的门槛,那是因为他们是猎门祖庭,地位超然。
可再大的面子,也伸不到三百年后。
上一届平辈盟礼,我听说云家差点就被拉下来,还是我们林家出面力保的。
这一次,云家要是再没有什么动作,九寸门槛肯定是没了。
我娘作为上一代云家传人,嫁入林家之后,带走了象征魁首信物的龙骨扳指,然后连人带扳指就失踪了。
而云家的当代传人,则忽然出世,要参加平辈盟礼。
这些事结合起来看,像,但也仅仅是像。
猎门内部上万年的传承,门里各家族之间关系和各自诉求,那是错综复杂的。
表面上的受益者,和真正的始作俑者,未必是同一拨人,也未必不是。
不过事情既然有人已经做了,那肯定是要继续推进的。
我们现在看不清,是因为事情还没被推进到那一步。
不管怎么说,要动猎门,那猎门魁首的位置,他们必须要染指。
而如今魁首的位置,我林朔坐着。
他们无论怎么做,绕不过我这关。
我等着就是了。”
“理儿是这个理儿。”曹余生说道,“可到底,还是有些被动啊。”
“那谋主有什么建议?”林朔问道。
“还谈不上建议。”曹余生摇了摇头,说道,“目前看来,对方做事那是滴水不漏。魁首,我曹余生,今天向您请一道令。”
林朔微微一怔,随后说道:“谋主请讲。”
“请允我便宜行事之权。”曹余生正色说道,“对付这种敌人,需要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你是猎门谋主,本就有这个权利,何必从我这儿请呢?”林朔问道。
“本来确实是有。”曹余生说道,“可开春之后,我曹余生保不住曹家九寸门槛,也就不是猎门谋主了。所以特此提前向魁首请命。”
“开春之后,我还是不是魁首都还两说呢。”林朔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我如果还是的话,允了。”
“谢魁首。”曹余生抱了抱拳。
林朔看着曹余生的神色,问道:“谋主,你是不是盯上什么人了?”
“嗯。”曹余生点点头
“是不是苗光启?”林朔忽然问道。
曹余生微微一怔,随后点了点头:“这个人行事疯癫,同时又高深莫测。我现在还看不透他,不知道事情是不是他做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而且现在,还有念秋的这层关系在。
姑娘,确实是个好姑娘。
当然了,不是我觉得魁首会因私废公,但有些事情,还是我曹某人出面比较好。”
“哦。”林朔明白了,摇头失笑道,“难怪这一路上,谋主都在撮合我和念秋,原来是心里过意不去。
不过,你现在卖越大的人情,以后事情做完了,她可能会更加怨恨你。”
“我不介意她以后怎么看我。”曹余生苦笑道,“我曹余生做事,确实会算计,可也求一个心安。
我只算计事情,从不算计人情。
因为在这世上,人心易改,事理不变。”
林朔抱拳拱手:“四舅,受教了。”
“嗐。”曹余生摇了摇手,“你别跟我装,这个道理,你比谁都明白。”
两人说话间,天就已经黑下来了。
魏行山抱着柴禾回来,看了看窝棚四周,脸上有些担忧:“老林,他们还没回来呢?”
“嗯。”林朔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
“行了,你可别装了。”魏行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给林朔一根,“未来媳妇和侄子在外面搏命,你的性子我知道,外冷内热,眼下心估计都快操碎了,就别在我这儿装深沉了。来一根烟,定定神。”
林朔一阵苦笑,从魏行山手里接过烟,点上抽了一口:“老魏啊,你说这次,我是不是有点作了,自己去不就完了吗?”
“这不叫作。”魏行山正色说道,“他们即是你的亲人,也有各自的责任。
要是能力不足,怎么承担责任呢?
这两位家主,上次在阿尔泰山,那可是够丢人的,当时我都看不下去。
你要是再不放他们出去练练,以后就算他们不死,你林朔都会被活活累死。
刚才你自己也说了,咱们猎人进山,是要打上配合的。
可是既然要配合,那彼此之间就不能差太多,不然就不是配合,而是单方面的照顾了。
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未来媳妇要是没了,那不是还有那个狄兰吗?
姿色虽然比a
e差一丢丢,可人家是大洋马啊,带劲儿。
侄子没了,还有我这个徒弟嘛,我虽然能耐暂时不如他,可我会说话啊。
你难受一阵子,也就好了。”
“我可去你的吧!”林朔被气乐了,“没你这么劝人的。”
“劝人就该这么劝,最坏的结果拎出来,看看能不能承受,是吧。我看你林朔还是可以承受的,所以想开一点吧。”魏行山嘻嘻哈哈了一番,随后脸一沉,“可是你林朔能承受这个后果,我魏行山可是够呛啊。
a
e即是我的老上司,也是我的好朋友。
章进这小子,最近这段时间,跟我处得也挺好的,特别是哪两天晾肉干那事儿,我俩配合特别好。
人心都是肉长的,一想到他们回不来了,我这心啊,别提多难受了。”
魏行山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这么浮夸的演技,林朔越看越觉得不对,鼻子猛然一抽。
然后他就笑了。
魏行山刚在才山顶附近捡柴禾,已经远远看到了,所以在这儿装。
眼下气味泛上来,林朔也就知道了。
他们其实已经回来了,人就在山下。
……
第二百零三章 列入门墙
人是回来了,不过三人身上都带着伤,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雪人的尸体,没看到。
虽然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可这个战果,林朔高兴不起来。
尤其是,这三人中受伤最严重的,居然是a
e。
另外两个虽然身上挂彩,但其实没什么事儿。
a
e表面上没事,可一张小脸煞白,嘴唇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一看就知道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我没事。”a
e在窝棚里倚着林朔坐下来,“我身上带着导师给我的药,已经吃了,睡一会儿就好。”
说完这句话,这女子头往林朔肩头一歪,昏过去了。
林朔揽过她的身子,把她的放平,脑袋抱在自己怀里。
这会儿,他是既心疼又自责,用手摸了摸a
e的脸颊,在把她额头上的乱发顺到脑后,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章进和周令时两人。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曹余生这会儿在一边坐着,没吭声,一双眼睛也看着这两人。
章进似是知道这次丢人了,再一看叔和舅爷的脸色,心里着急,张嘴咿咿呀呀没两秒钟,被林朔手指头一点:
“你闭嘴,坐一边去。”
章进一听就蔫了,低着头坐在了曹余生旁边,眼睛盯着昏过去的a
e,眼眶有些发红,抽了抽鼻子。
林朔看了看章进,又看了看周令时。
章进没什么事儿,胸口的衣服破了,脸有些肿,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但身上其实没伤。
而周令时身上三处挂彩,胳膊、肩头、腰际,都是正面的伤口,好在伤口倒是不深。
两人身上的伤患对比,让林朔心里的气稍稍消了一些。
这个周令时,还算卖力,至少跟雪人正面对上过。
这汉子见到林朔看自己,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去,却听林朔说道:“坐下慢慢说。”
“哎!”周令时应了一声,盘腿坐了下来。
茅大海这会儿也回来了。
这人别看平时傻乎乎的,但其实也是个心眼活络的,知道周令时出去办事,他早就有所准备。
除了柴禾之外,他还带着几株新鲜的草药。
一看老大受伤,茅大海赶紧跑进窝棚,挤出草药的汁液,给周令时敷上,再从自己的行囊里取出干净的绷带,包扎伤口。
茅大海在自己身上忙着,周令时没怎么理他,而是对林朔说道:
“禀魁首,我们下山之后,很快就找到了雪人的脚印。
之前那么大的雨,脚印很明显,我们一路就跟到了五公里开外。
可到了哪儿,脚印就断了。
a
e小姐施展听山绝技,就在这脚印消失处附近,找到了一个洞口。
特别隐蔽的一个洞口,山石遮得严严实实,要不是有a
e小姐在,靠眼睛肯定是发现不了的。
我们先是探了一探,这个洞很深。
当时a
e小姐的意思,是暂不深入,先回来找魁首和谋主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可章家主艺高人胆大,自己先进去了。”
“不用替他遮遮掩掩,什么艺高人胆大,就是鲁莽。”曹余生说道,随后对周令时一摆手,“你继续说。”
“章家主既然进去了,a
e小姐和我自然也得跟着进去。
那洞非常深,大概在里面走了得有三四里,然后前面一块石头封着,到头儿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当时举着的火把,熄灭了。
周围一片漆黑。
不光是看不见,其实我举着火把,不仅仅是为了照明,主要是测试里面空气够不够。
火把灭了,说明这里头空气不够,我们必须赶紧撤。
就在这个时候,雪人开始攻击我们。
a
e小姐能耐异于常人,在黑暗里跟雪人动上了手。
于是我就趁着火把熄灭之前的印象,跑过去揪住了章家主的前胸衣襟,顺手扇了他一耳光,把他扇晕了背起来就跑。
那会儿太被动了,我不指望能保住俩。
既然a
e小姐已经跟雪人动上手了,我就只能带着章家主跑。
当时我想着,反正能带回来一个是一个。”
周令时话说到这儿,章进眼珠子都瞪圆了。
这少年摸着自己的脸颊,盯着周令时。
看样子,章进之前以为自己挨的那一耳光,是雪人干的。
“章家主,别怪小人对你下狠手。”周令时看向了章进,嘴里苦笑一声,“苏家人会听山,能耐异于常人,a
e小姐即便在黑暗中,都有一战之力。
可章家人在那种情况下,是没办法对敌的。
您当时手里又拿着刀。
那种情况,a
e小姐其实已经替我们拖住了局面,我们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