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战绩说明一切，东欧一战，相当于老唐一个人就把欧洲教廷的最强战力给搞定了。
能把这个事情办得如此轻松写意，如今的云秀儿和苏念秋都还没到这份火候。
理是这个理，可曹余生担心的是，云秀儿是目前的云家家主，自家修行法门让一个七寸家族的家主去品鉴，这小姑娘的脾气可向来不怎么样，万一绷不住怎么办？
不用掀桌子动手，但凡有一两句难听的话扔出来，传出去都会很麻烦。
而如果审稿这件事情顺利，意义又是很深远的。
猎门传承共享的事情，以后阻力会小很多。因为就连猎门祖庭云家，都接受了。
所以今天这个会，教材审稿只是表面，深层意义在于传承共享的进一步推动。
曹余生观察着云秀儿，看着看着，心里不由得起了一股敬佩之意。
小姑娘脸上无悲无喜，古井不波，面前摊开了笔记本，眼睛看着唐高杰，手上拿着一支笔。
看着样子，唐高杰只要有什么觉得不满意的说出来，她会马上记录下来，之后去改进。
门槛高低，门户之见，那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曹余生就感觉自己老了。
这年轻一辈的猎人，真是跟以前的老猎人不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曹余生觉得这样倒也正常。
因为云秀儿并不是在云家的深宅大院里长起来的，而是苗光启养大的，受得是新式教育。
曹余生心思转着转着，唐高杰就把手上的教材给翻完了。
其实以唐高杰的修为，一代赌神，这本教材他最多一分钟就能看完。
之所以慢悠悠地翻了足有十五分钟，就是在试。
昆仑计划，他这两天是首次参与。
华夏高层诚意满满，猎门内部也是众望所归，一定要邀请他来。
只是，猎门总魁首林朔主导的这个盘子，内部到底怎么样，他是不清楚的。
赌场老江湖，人云亦云不可信，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试一试。
把这本书慢悠悠地翻完，然后再看看云秀儿那一脸虚心求教的神情，唐高杰不由得心弦微微一松，放心了。
整个会议室，唐高杰认为，按照常理来说，云秀儿应该是对林朔最不满的。
没有林朔，云秀儿是猎门当今总魁首。
而有了林朔，她云秀儿如今只能坐在这个会议桌的下手位置，自家传承要拿出来给别人品评。
这上下落差之大，一般人是绷不住的。
云秀儿绷得住，不仅绷得住，而且看样子是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以小见大，这个盘子内部林朔压得很稳，理得非常顺。
那，就能够下大赌注了。
唐高杰先看了看旁边苗光启，然后问道：“老苗，你要不也看一眼？”
苗光启点点头，然后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拿。
结果唐高杰忽然把教材收了回去，搁在桌面上拢在自己的臂弯内，说道：“才不给你看呢，这可是宝贝啊。”
唐高杰这么一下，整个会议室都乐了，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涮了苗光启一把之后，唐高杰对云秀儿笑道：“云家主，真是精彩，我唐某人受益匪浅。这本教材的第一个学生，是我。”
云秀儿点头道：“其实在拿到之后，我一边撰录，一边也在学习。在云家传承里，我走得是人间路。可没想到，人间路早就被唐家走绝了。唐家主，晚辈受教了。”
听到云秀儿这么说，曹余生拍拍胸脯，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了。
老谋主说道：“其实猎门之前就是因为门户之见太深，这才造成了传承的隔阂。虽说各家有各家的独到之处，可终究只是一家一户的钻研。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今天有唐家主和云家主的这番对话，真是善莫大焉。”
说完这句话，曹余生看了旁边的自己儿子曹冕一眼，轻声说道：“这份会议记录，一个字都不许漏。”
曹冕正会儿满头大汗，在会议记录本上奋笔疾书，头点得跟鸡奔碎米似的。
“好了，下个议题吧，研究方向。”苗光启白了唐高杰一眼，嘴里说道，“杨院长，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主持还是我主持？”曹余生瞪了苗光启一眼，然后对杨拓说道：“杨院长请讲。”
杨拓扶了扶眼镜，说道：“接下来大概半年时间内，研究院主要的工作还是清理老项目。
目前中科院到位的专家院士，都有各自的项目在做，人虽然来了，可精力腾不出来，也无法为昆仑计划服务。
我跟他们谈好了，半年时间内，大家集体公关，把手上的项目做出一个阶段性成果，然后该发论文的发论文，该走应用的走应用。
总之，要尽快甩脱包袱，把工作重心转到昆仑计划上来。
而我个人率领的团队，研究项目已经确立了。”
说到这里，杨拓看了看狄兰，说道：“我将跟狄副院长合作，就山阎王的活体移植，展开更广泛深入的研究。”
“好。”苗光启点头道，“当年我这个活儿，受人力所限，其实只做了一半。
真要形成普遍应用，还需要一大段路要走。而这个项目，意义又极为重大。
山阎王的活体移植，再配合猎门的传承共享，两者结合，将最大化的增强猎人的战力。
对了，余生啊。
老钟负责的装备研制所，现在场地也腾出来了，人才招聘也正在进行。
老钟人在澳洲赶不过来，你好歹是个曹家猎人，就先顶上去嘛。”
“那学院工作呢？”曹余生摊手道，“忙不过来啊。”
“我最近闲着也闲着。”苗光启说道，“学院先替你管着呗。”
“你肯出力那是再好不过了。”曹余生点了点头，“行了，那今天的会……”
曹余生话刚说到一半，整个会议室里忽然电话铃声响作一团。
参加会议的人员，几乎所有人怀里的电话都在响。
“你们这群人啊，开会都不知道关机的。”曹余生一边嘀咕着，一边从怀里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的。
整个会议室里，就他的手机响得最大声。
一看号码，是办公室打过来的。
曹家父子出去开会了，有情报处的人在那边盯着，这会儿电话追过来了。
曹余生一接电话，就听到电话里的工作人员说道：“曹院长，您快过来看看吧。”
“什么事儿啊？”
“从卫星影像上来看，西王母的地盘，好像变小了。”
……
第七百三十八章 万分之一
会开到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是晚饭的点了。
不过会议室里的众人，各自从手机中都得到了同一个消息：
东欧的西王母，那一大片紫色区域，缩小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谁都没心思吃饭了，都往曹余生的办公室里赶。
因为整个昆仑园区内，也就只有老谋主曹余生的情报处办公室里，有实时的高清卫星图像。
今天下午高层开会，在情报处办公室里值班的人叫安永杰。
这是魏行山以前的老部下，今年三十岁，在部队的时候是个中尉连长，有本科学历，难得的文武双全，被曹余生提拔到了情报处，当曹冕这个新任处长的秘书。
给曹余生的电话，就是安永杰打的，现在一看大部队杀过来了，他赶紧先给各位领导沏茶倒水。
不过眼下谁还有工夫喝水，除了曹冕回到座位上开始摆弄电脑，其他乌泱泱全挤在办公室的大屏幕前了，一个个抬头看着高清的卫星图像。
昆仑山这边已经快入夜了，不过明斯克还是下午，天气很好。
西王母的紫色地毯，整个全都在图像显示范围之内，大致上是个扁平的椭圆形，这会儿看起来依然触目惊心。
大家看了一会儿，神色各异。
其中唐高杰问道：“真的小了吗？”
“看不出来。”曹余生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曹冕，算一下。”
“算着呢。”曹冕在自己电脑边上鼠标键盘一阵忙活，最后敲击了回车键，看到计算结果之后一拍桌子，“小了！”
“小了多少？”苗光启问道。
“二十点七三平方公里。” 曹冕说道。
“原来整片多大？”苗光启又问道。
“二十三万八千七百六十二平方公里。”曹冕说道，“小了大概万分之零八。”
“万分之一都不到啊。”苗光启沉吟道。
“不错了。”曹余生说道，“能小一点是一点儿。”
“对嘛。”唐高杰说道，“至少是个好现象。”
“问题是……”何子鸿说道，“它为什么会小呢？”
“老何啊。”曹余生说道，“这个时候咱就别问为什么了，因为它以前为什么会大，咱都不明白，这会儿为什么小，上哪儿知道去啊？”
“按照之前我和林朔的判断，西王母破土而出，变得这么大，应该是一种非自主的状态。”苗光启说道，“因为如果是它主动扩张，那以它的能量级别，扩张速度不会这么慢。
这二十多万平方公里，它慢慢铺了一年呢。
而如果不是扩张，是作出威胁姿态的话，那么它应该跟人类展开对话，提出条件。
可它又没有跟人类有任何形式的对话。
所以我们判定，这极有可能是一种非自主状态，可以理解为能量的意外泄露，或者是病变。”
“你的意思是，西王母病了，然后就变大了？”曹余生问道。
“病变肿胀嘛。”苗光启说道，“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现在变小了，也就好理解了。”
“病情获得了缓解，开始消肿了。”何子鸿点点头，“但愿如此啊，希望是林朔他们第二次进去，有了药到病除的效果。”
“离药到病除那还差远了。”苗光启说道，“他们是今天凌晨进去的，现在晚上了，一整天只弄了不到万分之一。
要是按这个进度，这群小子得在里面折腾三十年。
倒也不错，等林朔出来，闺女儿子早就长大成人了，他能直接抱上孙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呢？”曹余生埋怨道，“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得安排轮替啊，总不能真让他们在里面忙活三十年吧？”
苗光启白了曹余生一眼：“跟你这个生物学外行，还真是没法沟通。”
曹余生被这句话狠狠噎了一下，懒得继续理会苗光启，而是对身边的干女儿狄兰说道：“闺女，这老王八蛋什么意思？”
狄兰这会儿盯着显示屏，脸上已经喜上眉梢了：“苗先生的意思是反话，其实用不了三十年这么久。”
“为什么？”
“因为，西王母本身是有免疫系统的。”狄兰解释道，“林朔跟我说过，他们在里面遇到的那些人形异种，就极有可能是西王母身体的免疫系统。
就跟我们人类一样，免疫系统和病原体之间是有平衡的。就像天平的两端，当免疫系统无法压制病原体时候，身体才会发生病变。
之前是病原体整体比免疫系统强大，那边砝码重，所以病变面积开始扩大。
而自从林朔他们进入西王母内部空间自后，病变面积开始维持不变，这说明随着内部空间的扩大，病原体的繁殖速度没跟上，从而跟免疫系统之间产生了一个动态平衡。
而现在开始缩小，就意味着天平两端的情况反转了，随着林朔他们的第二次进入和随之展开的行动，这边砝码重了。
这样的话，绝大部分的肿胀面积，其实并不用林朔他们亲自去消除，而主要是靠西王母本身的免疫系统。
林朔他们，只需要维持这种有利平衡就行了。
所以这不是绝对值的问题，而是相对值的问题。
肿胀面积的缩小速度，也将不是线性的，而是指数级的。”
曹余生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也就是说，用不着三十年？”
“肯定用不着。”狄兰说道。
“那要多久？”曹余生问道。
“不知道。”狄兰摇了摇头，“目前条件不足，要等到下一次缩小的面积出来，才能用数学模型估算。”
“哎呦，真希望他们弄快点儿啊。”曹余生搓了搓手，“澳洲那边……”
话说到一半，曹余生猛然意识到，这话不能说，因为苗小仙在场。
小姑娘个子小，在人堆外围挡住了，自己这会儿没看见，可人肯定在。
曹余生已经闭口不言了，只是怕什么来什么，苗小仙一下子挤到了他跟前来，急切地问道：“澳洲怎么了？”
“澳洲没问题。”曹余生换了一张笑脸，“我前两天还跟章进通过电话，说是情况多少还是有点儿吃紧，我是希望赶紧把主力调过去，去帮他们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