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山沉吟片刻,说道,“我其实一直在想,如果他们真是这个身份,那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那还不简单嘛,你林乐山今晚出事了呗。”苗光启说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林乐山不解道。
苗光启分析道:“你看啊,我今晚原本是不打算现身的,只是远远观望。
是这个看上去是苗成云的家伙,把我拉过来了,而他们不出现的话,我是不是不会现身?
我既然不现身,那今晚的事情大概率就跟我无关。
那么就只能是你出事了,所以十七年后我们的儿子,会过来救你这条老命。
而那个所谓女魃安全官的事情,很可能是他们临时编出来的说辞,是为了让你不知道自己今晚的命运。”
“苗光启,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不过你这么咒我是不是过分了?”
“是你自己在问我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嘛,我只是跟你分析这种可能。”
……
林朔听着不远处这番对话,他明知道老丈人这是在开玩笑,可还是心里咯噔一下。
要说老丈人,还真是个妖孽,什么事情都敢去想,这歪打正着的吓人一跳。
云悦心这时候说道:“哎,你们几个小的别只顾着偷听啊,赶紧给我出出主意,今晚怎么办呢?”
林朔看了一眼苗成云:“老子英雄儿好汉,你看看你爹这分析能力,要不你跟他学学,给咱娘出出主意?”
苗成云正听得起劲呢,这会儿一翻白眼:“这还不简单嘛,第一步就是清场。
十七年前昆仑山为什么那么大伤亡?那都是自相残杀闹得嘛。
这群九寸猎人,包括苏家兄弟,神智被夺之后暴起伤人,这才让局面难以挽回。
所以咱这第一步,就是把闲杂人等给清理掉,让他们远离这里。”
“有道理。”云悦心点点头,“成云你赶紧把这事儿办了吧。”
贺永昌也说道:“嗐,我早就想说了,你们让我爹他们跟过来干嘛,这不添乱嘛,赶紧让他们走。”
苏冬冬说道:“那就安排他们回龙神庙吧,苗成云你控住他们,然后和贺永昌一块儿搭一条风火跃迁的通道,一个一个送回去。”
“好。”苗成云一点头,这就要跟贺永昌一块把这活儿给干了。
可林朔却摇了摇头:“不行。”
“怎么不行?”苗成云问道。
“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林朔说道,“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保人的,也不是为了改变今晚这件事的结局,我们是来获取情报的。”
林朔这句话说完,苗成云他们就愣了。
云悦心显然不理解:“那这跟让他们撤离有什么关系?”
林朔叹了口气,说道,“今晚这事儿要发生,我们就应该尽量保证之前的情况跟原先的一致,这样有因有果,事情才会发生。
而实际上,我们已经改变了不少前提条件了。
你们四个的加入,还有苗二叔的加入,这都是跟之前不一样的。
这些变动对我们来说很大,可从对方视角来说,那只是多了四个人。
今晚这件事的结果,是女魃安全官在公格尔峰顶,把猎人们几乎一网打尽,而它主要针对的人并不是这些猎人。
它只是想要证明人类的弱小,尤其是意志脆弱。
证明给谁看呢?给老娘你看。
而用意念控制这群猎人中较弱的一批人反水,让较强的两个猎人也就是我爹和我义兄无计可施,只能等死,这就是它当时证明人类脆弱的方式。
所以老娘你在不在现场,并不妨碍它的这种证明,甚至你有这种炼神分身在场目睹这一切,又无力改变,对它来说效果更好。
而其他多出来的成云、老贺、冬冬,对女魃安全官来说这叫一羊也赶两羊也放,不影响大局。
那么如果,我们把这批较弱的猎人拿掉了,这就是巨大的变数,女魃安全官的手段是不是也会相应发生变化?
这种变化我们是未知的,那么行动预案也就无从谈起了。
所以,想要今晚我们对这件事有一定的情报优势,那么我们就不能拿掉这群猎人,而是让事情按之前的步骤依次发生,我们才能由此找到破局的机会。
更重要的一点是,我们绝不能低估对手。
十七年前在昆仑山,对手控制住了绝大多数的猎人,可没有控制住我父亲和我义兄。
这两人,是它真的控制不住吗?
我觉得并不是这样,而是它觉得没这个必要。
控制大部分人去针对另外一部分,这是它当时的处理方式。
而如果我们把较弱的猎人清场,那么剩下的就都强者了,它可能也会用类似的方式。
那么今晚 ,在我们四个,加上我爹、苗二叔、章大哥,总共七个人,被控制的会又是谁呢?
我们这几个人要是有人临时反水,其他人防得住吗?”
“防不住。”苗成云摇了摇头,“大家都是九境巅峰的水准,一旦近身偷袭,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这些人不能清场。”林朔说完对贺永昌抱拳拱手,“老贺,对不住了,今晚贺伯伯我恐怕保不住。”
贺永昌这时候看了一眼远处的父亲贺甲,神色晦暗地点点头:“谨遵总魁首号令。”
……
第九百九十四章 斗法
晚上九点,天黑下来了。
这倒不是太阳已经跌入地平线,这里的时区,天黑按理说还要一个多小时。
这会儿天色暗下来,是因为公格尔峰附近乌云聚集。
那场雷雨,很快就要来临了。
这个景象林朔是熟悉的,而他现在想要改变这种天象倒也不难。
来到这个世界,林朔等人实力比起外面打了不少的折扣,九龙之力是发挥不出来的,身体的强度也回到了九境巅峰的水准,可阳八卦和云家炼神这些能耐还是在的。
而相比于云家炼神,阳八卦还更好使一些,因为环境更加支持。
云家炼神涉及到宇宙深层次的规律,后土一族的这种虚拟世界还无法完全复刻。
阳八卦的自然之力,后土一族显然是掌握的,虚拟世界的规律跟现实世界完全一致。
所以今晚到底下不下雨,林朔这会儿能说了算,这片乌云驱散就是了,不过道理就跟不能清退那群猎人一样,天象这种巨大的变量,林朔这会儿是不能做的,会影响今晚的事情走向。
可是他不做这个事情,有人会做,那就是苗光启老先生。
苗老先生原本是不搀和这件事的,远远观望而已,这次是被苗成云拉进来了。
之前这场雨淋不着他,他也就无所谓,这次眼看头顶乌云聚集,这场雨要淋着他了,老先生不乐意了。
于是苗光启就仰头看着天上,开始默默地调动巽风之力,要驱散这片乌云。
苗老先生这么做,当然瞒不过一旁的林朔、苗成云、贺永昌三人,这三人也都是阳八卦九境大圆满的修为,对自然之力的异动有感应。
林朔一看这样不行,只好去阻止老丈人这么做。
苗老先生调动的巽风之力,把乌云吹开,林朔就调动坎水之力,再把乌云聚出来。
于是这天黄昏,公格尔峰山顶的天象很热闹,风起云涌的。
附近三十多个猎人都在呢,昆仑山最近每逢傍晚必下雷雨,加上钩蛇渡劫的传闻越传越真,他们都觉得这是大蛇化龙的前兆。
老话说得好,龙从云虎从风,钩蛇化龙,这乌云雷电肯定是少不了的。
可今天傍晚这情况就很蹊跷了,头顶这片乌云一会儿聚集,一会儿又被驱散,波谲云诡变幻莫测,让人看着摸不着头脑。
猎人们于是就凑到一块儿去了,一个个都仰着脖子,议论纷纷:
“哎,你们看这天象,很奇怪啊,这雨到底下还是不下?”
“这乌云你们可别小看了,今晚钩蛇渡劫,这应该是劫云。”
“那这会儿要聚不聚的,是不是说明这劫云很厉害,被天地所不容啊?”
“你拉倒吧,就跟你懂似的。劫云本就代表了天地意志,哪里有天地不容的道理,要说天地不容,那也得是妖物得道这件事情。”
“看样子,苏家这条钩蛇,今晚是够呛了。”
“你又错了,钩蛇要是说有劫难,那也是劫云汇聚之后降下雷劫,钩蛇扛不住天雷,那才是够呛。”
“对嘛,你们看这样子,分明是钩蛇修行不够,劫云不太愿意来。”
“嗯,看样子是在犯犹豫,可能是觉得这条钩蛇不太够格。”
“老天爷办事儿怎么可能还会犯犹豫呢?这显然是钩蛇在施展妖术,不让劫云汇聚嘛。”
“对,有道理,可能是钩蛇觉得自己没准备好,这才拖时间,估计之前哪几场雷雨,也是这么回事儿,被钩蛇躲过去了。”
“这东西这么狡猾呢?”
“废话,人老精马老滑嘛,这条钩蛇都两千多岁了,说不定比你还聪明呢。”
“可要是劫云不来怎么办?”
“劫云不来,那咱们白跑一趟呗,钩蛇今晚渡不了劫。”
“那怎么行呢?它渡不了劫,那咱不是白来了嘛?”
“嗐,白来就白来呗,下次再说。”
“你不懂,这条钩蛇两千多岁了,可咱凡人才多少寿数啊,等它修为够了下次尝试渡劫,那指不定是哪辈子的事情,咱就看不到了。”
“也对哈,那咱怎么办?”
“咱给这片劫云鼓鼓劲儿呗,来都来了,别含羞带臊的,赶紧聚起来,天火霹雳,劈死那丫的。”
“对,把一头畜生养到都快化龙,这事儿旁人还好,我们传承猎人怎么能忍呢,这不是打我们脸嘛。”
“苏家人这分明是胡闹。”
“难怪苏家现在快绝后了,这就是报应。”
底下猎人说什么的都有,基本上是看热闹不怕事大。
聊着聊着,这群人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开始给天上的乌云鼓劲儿加油了。
“云爷,加油啊。”
“别被山上那条蛇骗了啊,它就在这儿!”
“您就尽管聚吧,就是这儿没错。”
“不过您可瞄准了啊,别劈到咱身上,咱就是一群看热闹的。”
“嘿你这乌鸦嘴,说什么呢?”
“呸呸呸,童言无忌!”
……
附近这群猎人乱哄哄的,而同样在看热闹的,还有苗成云和贺永昌。
他们俩也抬头看天,但跟钩蛇无关,纯粹是看林朔和苗光启之间的这场阳八卦斗法。
林朔是为了今晚这事儿别太荒腔走板,天象不能动,该下雨就得下雨。
而苗光启这个举动,其实也不仅仅是顺手而为那么简单。
一般情况下,下雨就下雨了呗,天象所现乃天意使然,凡人没必要跟老天爷唱对台戏。
可今时不同往日,云三妹在场,林乐山也在场。
当年秦岭他跟林乐山那场决斗,阳八卦尚未大成,阴八卦也没来得及使出来,就被林乐山放翻在地了,输得很窝囊。
这次两人都在,苗光启多少有些证明自己实力的想法。
这不仅仅是个人表现欲的问题,而是苗光启这条三道同修之路,一向不被人所看好,哪怕是云悦心和林乐山,之前也诸多劝告,觉得他这样贪多嚼不烂。
二十年前那场决斗,林乐山用战斗结果证明了他的看法是对的。
而苗光启就要证明,二十年后的今年,自己才是对的。
所以这次驱散天上的乌云,苗光启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是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修行之道。
结果刚刚驱散乌云,这云就聚起来了。
这不是打脸吗?
苗老先生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再一探查这坎水之力的来源,好啊,原来是林朔你小子。
本来就看你不顺心眼,结果你不仅会苗家阳八卦,犯了猎门传承的忌讳,还敢用阳八卦跟我叫板?
你怎么会的阳八卦,这事儿我确实管不着,可你这就是挑衅,同时也在嘲讽我苗某人被苗家驱逐的往事。
老鼠生儿会打洞,你们父子俩就是一丘之貉,貌似忠良实际上损透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等我把这场雨驱散了,再找你小子算账。
于是苗老先生就斗上气了,板着脸接连催动巽风之力,全身衣袂飘飞。
林朔远远看着老丈人严肃的表情,对他所思所想也猜到了七八分,心里也是很无奈。
这事儿真没办法,我必须拦着您。
论阳八卦的修为,两人其实差不多,可是林朔六相亲和,自然之力更听话,所以理应占一些优势。
可问题是,这是天上斗法,天上原本就是巽风之力强,坎水没巽风那么强,于是林朔这点优势又被抵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