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女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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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女仵作- 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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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者脸色一变,还没有言语,就听到池时又道,“不过呢,这眼睛是成精了,耳朵却是不好,这四个人,都大喘着气呢,哪里有半点不适?不信您过去摸摸,就他们那脉搏,比您老人家的,还要有力多了。”

    “我心地好,见他们杀人累了,又没有马车坐。这不是帮你们将这群酒囊饭袋拽回家了么?虽然我也同意,他们都是废物点心,但您老人家也不能随便乱扔不是!”

    “留着留着,怕不得将来,还多八个抬棺材的。”

    池时这话一出,陈家人都愤慨了起来。

    陈霖面色阴沉的走了出来,死死的盯着池时看,“世侄这是作何?我们陈家对大梁尽忠,对陛下尽忠,虽然无爵位在身,不敢以功臣自居,但也不是任由你这般羞辱的。”

    “我阿爹在朝为官多年,虽然如今已经病退荣养,但是当年,先皇亦是曾经夸赞他为了大梁鞠躬尽瘁!我见你年纪小,又看在你阿爹的面子上……”

    “若是你现在快快离去,今日之事,便作罢!不然的话,这件事我们陈家必将追究到底!”

    池时伸出手来,鼓了鼓掌,“这演戏演得久了,还真当自己个是个角儿了!是要追究到底,毕竟你们派了八个人来杀我一人,这份恩情,委实难忘。”

    池时说着,神色一肃,“陈霖,你再怎么装完美,也掩盖不了你的虚伪。你的妻子杨安芷被人侮辱死了,你毫无动容,反倒替兄弟徐青冥打抱不平。”

    “说你替徐青冥打抱不平,这么多年,你眼睁睁的看着他前途丧尽,又毫无作为!光看你的嘴,简直发出了道德的圣光,再看你的作为……”

    陈霖说得怪好听的,实则既没有去拯救杨安芷,甚至都没有去关心她一下;口口声声说信任徐青冥,可也没有见他伸出任何的援助之手。

    “先前我一直在想,怎么就那么巧呢,上元节你们出游,杨安芷身为陈家少夫人,身边一定是丫鬟婆子一大堆,而你的身边,亦有随从。怎么就那么巧,偏生她同徐青冥二人,被挤走了!”

    “分明就是你们一早就安排好的。杨安芷不是被徐青冥羞辱了,而是因为,她在灯会上,看见了自己被拐多年的堂弟杨乔。杨乔是在杨安芷手上丢了,她这个人又十分有正义感,是以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杨家乃是南地大族,杨乔的事并未四处宣扬,只有亲近之人,方才知晓。一样米养百样人,换做旁人,未必就会追了上去,可是杨安芷一定会,这些东西,都是只有熟悉她的人,方才知晓的。”

    池时说着,顿了顿,认真的看向了陈霖,“有人以杨乔作为要挟,来逼迫杨安芷陷害徐青冥,就是因为徐青冥偶然一次画画,将戴着闪电配饰的杨乔,画了进去。”

    “杨安芷跑回来,上楼见到你们,在这个过程当中,她完全有机会求救。幕后之人心思缜密,为何会留下这样的漏洞?”

    池时看向了陈霖,冷笑出声,“当然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漏洞。有人把她送到酒楼下,看着她上楼,她唯一可以求救的人,便是你!”

    “但是,她在京城里的唯一的依靠,其实就是害死她的人。”

    (

 第二三六章 小局大局

    虽然没有亲眼瞧见,但是池时能够想象得到她那时候绝望的心情。

    那种感觉,就像是孙悟空翻了几个跟斗云,自以为已经逃出生天,撩开袍子尿了一泡,对着大柱子写下俺老孙到此一游,到头来方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大柱子,不过是佛祖的五指山罢了。

    陈霖看着忠实可依,但实则不过是个人面兽心的狗东西。

    “我一直在想,徐青冥画下了杨乔又如何?他的注意力全在屠夫案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杨乔。你们要想赶走他,亦是十分的容易。污蔑他?随便找个人都以为,为什么非要杨安芷?”

    “你们陈家既然娶了她做长媳,那便是认可了她的身份!认为杨家可以结成两姓之好。可徐青冥的一句话,成了她的催命符。他说,我好似在哪里见过你。”

    池时冷冷地看向了陈霖,他依旧站在那里,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眼睛里透露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情怀,甚至其他人想要对着池时暴起,也统统的被他给拦了下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正是这么一句话,方才让你们注意到,那个被拐来的孩子,身份非同一般,他同杨安芷生得极像,正是杨家丢失的长孙杨乔。”

    “陈杨两家门当户对,势力相当。你们养着那些孩子,乃是为了将来,让他有大用处。这么一来,杨乔是绝对不能露面的,而且那孩子桀骜不驯,又十分的聪明,他能够自己逃脱,跑到大街上,便是佐证。”

    “随着杨乔越长越大,这二人必将成为祸端。是以,你们才定下了那么一条毒计,以绝后患。”

    陈霖听到这里,轻叹了一口气,“你说的事情,我都是头一次听闻,十分震惊。杨安芷嫁过来不过几日,我也没有听她提过杨乔之事。”

    “池时,我知晓你想要早日破案,能够立下大功。但是,不能像是一条疯狗似的,抓着谁咬谁。杨安芷被人威胁,徐青冥是无辜的……今日早晨,这些话还是我同你说的。”

    “原因是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我也都一并说了。你不能因为案子毫无头绪,找不到幕后之人,便随随便便的将这一切,都栽到苦主头上。”

    “我同杨安芷,的确没有什么夫妻之情,毕竟我们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掀开盖头之前,我甚至都没有见过她。而且她来闹出了那样的丑闻……”

    “就这样,我也没有怪她。给了她嫡妻的尊重,过了多年之后,方才续娶了填房。我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了。”

    “池时,你若是无凭无据再胡闹,那我可要不客气了!”

    池时听着,转身走到了那四个黑衣人身前,她轻轻一撑,跳了坐上,大摇大摆的坐了下来。

    陈家人见此等嚣张气焰,再也忍不住,大手一挥,一群家丁围拢了上来,眼瞅着就要开打。

    池时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身下四个死活不知的人,“我什么身手,你们已经见识过了。当我跟我阿爹一般好打发呢,陈老爷子!”

    池时说着,亦是有些唏嘘起来,“今日我同周羡去面摊吃面,那摊主说他的推车轮上,沾了些红泥巴。这红泥巴京城没有,是某位大老爷花了重金,从外地运来载种茶树的。”

    陈霖闻言冷笑出声,“我好喝茶,可并未种茶,你到底想说什么?”

    池时从那四个人身上跳了下来,“天下自然没有这般的巧合的事,你家恰好有红泥巴,你踩着了,杀手踩着了,我随便挑选的一家面摊老板也踩着了。”

    “但是,这告诉了我一个道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情,都会留下痕迹。陈霖你科举之后,先做了京官,随即在我阿爹出事之后,便外放了……”

    “巧合的是,陈老爷子当年亦曾经外放去那里。那个地方,在湖湘西部,山中有许多小部族。其中有一个村落,名叫扎林村。村中的巫师,有一种祖传的蛊毒。”

    陈霖听到这里,面色微微一僵,复又恢复了之前的神态,“当时我正承受丧妻与遭友人背叛之痛,父亲替我谋外放,去他曾经去过的地方,好有熟人照料,乃是人之常情。”

    “但凡你去查父子同朝为官的人,多得是这样的,有什么好稀奇的?至于巫蛊之术,我劝你还是不要随便开这个口,这种东西,我丝毫不了解,但怀着敬畏之心,不敢多言语。”

    池时嘲讽地盯着陈霖看了又看,直到看得他不自在的低下了头,方才又道:

    “伪君子比真小人,可真是恶心得多。这些鬼话说得多了,你自己个都信了吧!我原本以为好歹也算有脸有皮的人,别戳穿了会羞愧难当……”

    “陈老爷子,你怎么不说?是因为脸皮没有您儿子厚么?也是,别人皮下有肉,肉中有骨,你们家就光剩一张皮了……”

    陈老爷子却是没有理会池时,只看向了周羡,“殿下你可知晓,有的事情,一旦开弓,就没有了回头箭。如今朝堂是个什么情形,他不清楚,你最清楚。”

    “太皇太后别有心思,张太后面慈心恶,其他的皇子亦是虎视眈眈,铁杆忠君的人,可不多。就在前些时日,赵相的事情,已经让陛下焦头烂额了。”

    “过去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一干二净了。殿下乃是眼中有大局之人,当真想要斩我陈家,自断双臂么?陈家家族庞大,所有姻亲,均为陛下所用。”

    “今日霖儿同你说李家那孩子的事情,为的是何?您那么聪明,一定想得清楚,想得明白。许多年前的旧事了,孰重孰轻,殿下心中有杆秤,何不掂量一二?”

    陈老爷子说着,又看向了池时,他依旧是话中有话,“你们都干什么,把手中的棍子收起来,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儿了,池仵作神功盖世,一个人能打八个,你们不过是给他挠痒痒罢了。”

    “池时,我同你阿爷乃是旧识,你父亲见了我,也要管我叫上一句世伯。池家能有你这么聪明的孩子,他也是老怀大慰了。”

    “可是,你阿爷也是聪明人,阿爹也是聪明人,他们当年,又是如何做的呢?刚过易折,有些事情,说不清道不明,从一开始,就不适合展露在阳光之下。”

    “你既入了楚王府,那么池家便是站在陛下这一边的。陛下手中本就无人可用,你还要自相残杀,这不是让其他的人,看了笑话?”

    陈老爷子说着,跺了跺拐棍,又咳嗽了几声,“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老夫言尽于此。”

    他抬起了拐杖,朝着门口指了指,“你们至此转身,出了这个门,前程往事,一笔勾销,再过几个时辰,陈家人早朝,依旧是陛下身边最听话的人。”

 第二三七章 天作之合

    “周羡,你同你哥哥,在他们心中,就是没有他们不行的酒囊饭袋呢!”池时双手抱臂,揶揄地看向了走线,风将她的碎发,吹得高高飞起。

    周羡笑了笑,看向了陈老爷子,“我是聪明人,可我来了这里。”

    陈老爷子说的话,他们如何不懂?

    那些孩子的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了。陈老爷子话中之意,便是当年池祝大闹一场之后,他们两败俱伤,陈家打那之后,便没有再做那等缺德事了。

    就算以前有什么不好的心思,那也是前朝先帝在时的旧事了,如今陈家是周渊的肱骨之臣。

    “陈家算哪根小葱?狗也说自己忠臣,来了敌人,狂吠几声,便算是立了功了!所以,你们陈家便是这样传家的么?只要忠心耿耿,便可以杀人越货,为所欲为?”

    池时说着,摸了摸自己插在腰间的鞭子,“杨安芷的命就不是命了么?杨乔还有那么多被拐的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么?我阿爹的人生,就不是人生了么?”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怎么着,陈家人当真把自己当成了狗,觉得已经不适用于人的律法了么?”

    她说着,转过身去,对着久乐点了点头。

    久乐立马上前,将一个包袱放在了地上,摊开了来,露出了里头一副完整的白骨,这正是刚才池时同周羡从乱葬岗挖回来的尸体。

    “既然是蛊术,便有虫在。扎林的这种蛊术,我恰好清楚。只有一条母蛊,便在养虫人手中。母蛊一年只能产子三次,每次都只能产一条幼虫。”

    “幼虫入体,先入骨,骨香,随即进入血中,血香,最后到皮,皮香。虫到了皮香这一步之后,会有几年,趋于稳定。被植了虫的人,身上会散发出诱人的清香,有迷惑人心的作用。”

    “长期同他亲密的人,闻着这股香气,会慢慢地中毒,精神恍惚,最后暴毙。”

    池时说着,嘲讽地看向了站在那里的陈家人,“但是,稳定期过了之后,虫便会从人皮里钻出来,这种时候,人死虫死。”

    “我阿爹从乱葬岗捡回去的那具尸体,虫子尚未钻出体外,你们以为,提前杀了他,便不会出现血淋淋的怪异尸体。宿主死了,虫子就会死么?”

    “简直不要太天真了!”

    池时说着,吸了吸鼻子,空气中的那股子香味,越发的浓郁了,她往后跳了一步,离杨乔的身体更远了一些,看向了陈老爷子,“你闻到了么?这股子熟悉的香味。”

    “你应该知晓吧,池家出自永州。永州亦是两湖之地,离那扎林,可你京城近得多了。我若是你,便不会随便抛尸,应该直接将他们一把火烧了才对。要不然的话……”

    “宿主死了,虫可不会死,他们藏在骨中休眠,靠吸食骨髓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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