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女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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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女仵作-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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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满眼中含泪,脸色苍白的捂住了嘴。

    一旁的周羡瞧着,手中的扇子摇得更欢快了些。

    池时真是打得好,他恨不得冲上去,一脚踹飞了这个小满。

    梅娘含冤而死,都这份上了,她居然还要辱人清白。她是张梅娘的贴身侍婢,她若是说梅娘同黄山有私情,信之者十之八九。

    池时一击即中,不再理会小满,她竖起了一根手指头,认真的说道,“十年前,在祐海这样的人,有且只有一人。”

    她说着直接指向了坐在堂上的许县令。

    许县令瞪大了眼睛,屁股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他猛地蹦了起身,慌慌张张的摆起手来,“池九,就算我欠了你五百两银子,你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十年前,我都不知道祐海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张梅娘什么的,我今儿个头一回听说!”

    他一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耳刮子,他是有多蠢,才会以为池时说的是他。

    仔细一寻摸,他又立马捂住了嘴,神色骇然起来。

    若是他没有想错的话……

    “当然不是你,而是十年前的祐海县令。”

    池时说着,认真起来,“你们可曾记得,梅娘为何要去土地庙?谁告诉她,土地庙里求家人身体康健灵验的?”

    周羡皱了皱眉头,梅娘对她婆母说,县令夫人久病不愈,去土地庙之后,病就好了。

    “土地庙十年前香火不算鼎盛,远不及附近寺庙道观,所以才出现,梅娘一人烧香的情形。八年前祐海大水,不止土地庙被淹了,为何独独它搬了地方?”

    “是谁提出来的?祐海县志里有记载,当时的县令林森,为避免庙塌之后,危害百姓。择吉日迁神像,为其重塑金身,乡绅解囊相助,成为佳话。”

    “八年过去了,城南的桥都塌了,那土地庙也好好在那里。凶手挪庙,不过是附近的百姓去清理庙宇的时候,发现其中的尸体。”

    池时说着,又竖起了两根手指头,“但是,这些,并不能够完全说明凶手就是林森,因为可能有人撺掇于他。毕竟,在祐海能够影响这些的大人物,现在如日中天,让人越发无法企及的大人物。”

    “有两个人,一个是林森,另外一个就是我二伯池庭。池庭当时查案的仵作,他去过现场,有机会掉落那对白玉蝉。他那时候完全仰仗池家之威,可就在这案子后不久,他便中了进士。”

    “如今已经是一州通判。而林森,十年前还是祐海知县,如今已然是礼部侍郎了。当时他们一个是父母官,一个是仵作,正是因为顾及这个,邓秀才同孙占,方才不敢随便开口。”

    “董家更是不敢吭声。”

    周羡皱了皱眉头,池时说得没有错。

    祐海天高皇帝远的,一般上头都懒得过问这里的事情,县令可不就是土皇帝么?

    他想着,偷偷的瞄了瞄池时,唉,许县令是个怂包,看看池九一个小仵作,都敢在祐海横着走了。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但是,我为何说凶手是林森,而不是我二叔池庭。那是因为,我们池家二房,都是又矮又瘦的弱鸡。”

    姚氏总是担心她的身份被人看穿,可她池时,一个姑娘,比二房的哥哥们,都高了半个头!

    梅娘的肋骨都被人碾断了,死的时候是被人扭断了脖子。

    不是她鄙视池庭,就她那个二伯,她池时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他一戳,都能把他给戳破了!

 第二十五章 过河拆桥

    池时这话一出口,站在一旁给县太爷助威,充当壁花的衙役们,都面色古怪起来。

    尽管有些不敬,他们还是想起三年前的一桩旧事。

    那会儿池时还是个十三岁的少年,祐海举办一年一度的胸口碎大石大会。

    池时凶悍,从孩童时起,便年年都夺头魁,旁的人都需要几个壮汉,抬了巨石压在身上,池时倒是好,搁那草地上一躺,像是扯被子似的,扯来一块巨石盖在自己身上。

    然后抬起拳头,漫不经心地对着自己身上的石头一锤,好家伙,那巨石像是切豆腐似的,顿时碎了开来。

    她的身边围满了人,一个个的都摩拳擦掌的,等着去抢池时锤碎的石头去压咸菜缸子。

    据说是这石头煞气重,蛇虫鼠蚁闻着味儿,都要退避三舍。

    池时稳赢,池庭就不乐意了,蹲在他旁边,苦口婆心的劝解了一炷香的时间,说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譬如年年都你赢,那这大会办得还有甚乐趣?

    你年纪小,被这石头一压长不高了,岂不苦闷?

    ……如此种种。

    十三岁的池时听得格外认真,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恍然大悟,“二叔想要夺魁首?都是一家人,那就让给二叔吧。再说了,您的确是没有被压矮的烦忧。”

    “毕竟,再压下去,土地公都要比您高了。”

    他说着,想是撩被子一般,将那块巨石往旁边一翻。

    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池二叔折了,搁榻上躺了一个月。去任上的时候,都是叫人抬着去的。

    祐海人管这事,叫做鸡蛋碰石头。

    那池二老爷是鸡蛋,小九爷是石头。

    池家二房的脆弱,的确是人尽皆知。

    池时不管众人神色,走向了周羡,“如今那林森已经时任礼部侍郎,董家惹不起,祐海县令管不了。但是有楚王在,他便是那天王老子,也能管。”

    虽然知晓池时是在给他戴高帽子,但周羡还是忍不住挺直了腰杆子。

    他手中的折扇摇得更欢快了些。

    “你说案说得很精彩。但是,凡事得讲究证据。林森的确是最大的嫌疑人,但是你并不能证明,在土地庙里,侮辱并杀害张梅娘的人就是她。”

    他相信池时的能力,他说凶手是林森,那就八九不离十。

    可是,相信归相信,律法归律法,不能混为一谈。

    池时点了点头,“邓秀才死了,可是孙占还在流放。以前是林森审他,他如何敢出来指证?可有楚王撑腰,他便是人证。”

    “五彩绳攒着带香味的木雕莲花,这种配饰十分的独特,但凡懂风雅的人,都带不出门。他是县令,一举一动,都被人瞧在眼中。”

    “十年在县衙当过差的,祐海同林森相交过的贵夫人们,定是有能够认出来的。不然的话,他也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根手绳,杀死张梅娘。”

    “还有”,池时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十年前,第一个从土地庙搬开神像的人,定是像我今日一般,看到了梅娘的骸骨。”

    这些,都是现如今没有,可一去查,处处都是的证据。

    ……

    池时从县衙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我帮了你一个大忙,你不请我喝酒么?托你的福,我在祐海走不了了,已经让常康,去办这个案子里。消息传得快,我们不先带走孙占,有人就要杀人灭口了。”

    “至于其他人证的呈堂证供,就全靠你了。毕竟祐海是你的地盘。”

    周羡迈上前一步,同池时并肩走了起来。

    兴许是今日这驴子罐罐立了大功,池时并没有骑它。

    “你帮了我什么大忙?”池时惊讶的扭过头去,疑惑之情简直溢于言表。

    周羡以扇掩面,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一扇子将眼前这厮给扇飞了!什么叫做用过就弃,过河拆桥,穿上裤子不认人!

    这就是!

    “你执掌清白印,为冤死者查明真相,让罪恶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本就是你应该做的。不然的话,陛下将这大印赐予你,是用来证明你的清白之身的吗?”

    池时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周羡。

    周羡身子一紧,脸微微一红,“你看什么?我比梨花都清白。”

    “你生的是什么病?”池时突然问道。

    周羡一愣,放松下来,“哪里有什么病,天生体弱罢了。”

    池时摇了摇头,“你撒谎的时候,喜欢翘起小拇指,像狗要如厕之前,先撩起腿一般。”

    周羡一梗,拿起扇子的手已经举起了一尺高。

    却见池时在袖袋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个小纸包来,“这是我外祖家祖传的秋梨糖,能润喉养肺,给你了。膏有用一些,不过不方便随身带着。”

    周羡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头的糖切得方方正正的,像池时这个人一样。

    他拿起一颗,塞进了嘴中,不甜,像是喝了一口西北风似的。

    “我只是一个仵作而已。剩下的事情,许县令同陆锦,会办好的。”池时说着,住了脚,往左边一拐,到一个小摊面前坐了下来。

    这小摊的主人,是一对老夫人,瞧见池时,热情的迎了上来,“九爷还是要吃卤肉米粉吗?再加一块辣干子,一碟兰花萝卜?”

    池时点了点头,指了指周羡,“他也照着来一份。”

    周羡颇有意味的看了看池时,这人嘴中说不感谢他。这不又给他送秋梨糖,又请他吃粉,当真是口是心非。

    “据我所知,林森顾念当年同你二伯一道儿在祐海相识的情谊,对他多有看顾。此番你重翻旧案,你二叔怕是也闹不着好。”

    “不说他力证孙占是凶手,整出了冤假错案;就说那林家,家族势力盘根错杂,抓了一个林森,怕不是要寻你报复回来。”

    池时像是看傻子一眼看向了周羡,“清白印是谁的?翻案的人是谁?”

    周羡无奈的笑了,结果老妇人端来的米粉,吃了起来,“等你去了京师,我请你吃阳春面,卧三个蛋。”

    池时没有说话,直到吃完了一整碗米粉,用帕子擦了嘴,她方才说道,“这个案子,简单,因为是有人十年间已经调查好了真相,送上门来等着我们翻案。”

    “但又不简单。你可以仔细查查林森,他对张梅娘的所作所为,绝非临时起意。像这种采花贼,通常都是惯犯。”

    周羡听着,心头也沉重起来。

    他看过很多卷宗,的确像池时说的一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人,就是贼心难改。

    池时没有过多纠缠这一点,她皱了皱眉头,“还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林森有很多种处理尸体的方法。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要将骸骨藏在土地庙的神像之中。”

    “甚至,要用木棍将骸骨缠起来,让它完好的立在那里。”

 第二十六章 祖母惩罚

    在土地庙搬开神像的第一时间,她便感觉到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凶手大费周章的做出这等有背常理之事,内里定是有什么深层次的含义,绝非是偶尔。

    “等我回去京城,一定会查清楚的。”周羡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领口,在那个地方,就挂着清白印。

    他想着,迟疑的片刻,到底从袖袋里,掏出了一块令牌来,轻轻地放在了桌面。

    “祐海水浅,迟早有一日,容不下你这条大鱼。我不日便要回京,你可愿与我同去?”

    池时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块令牌吸引了。这令牌大约鸡蛋大小,形状看上去,像是燃烧得火焰,在那令牌中央,镌刻着一个楚字。

    仔细一看,在楚字的周围,布满了菖蒲。这是楚王府的招贤令。

    “观澜真的能够一眼看穿百毒吗?”池时并没有回答,却是问起了旁的事情。

    周羡一愣,“民间又是如何说观澜的呢?”

    他可是记得,池时说他是病秧,说常康是傻缺,那么楚王府的大药师观澜呢?

    “神农在世”,池时轻声说道。

    那观澜姓沈,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出身,打小儿便是楚王伴读。可他对治国治世,都毫无兴趣,一心钻研毒术,虽然在朝堂行走,但在江湖中也是赫赫有名的百毒全书。

    祐海多异蛇,池时做仵作的,自是对毒有几分了解,可若比观澜,那自是不如。

    周羡手中的扇子摇得更欢快了,现在将那令牌拿回来还来得及吗?

    他算是看明白了,不是池时狂妄自大,瞧不上他周羡。分明就是他狗眼看人低!

    他正想着,就瞧见池时将那令牌推了回来,“父母在,不远游。兄长不日上京考春闱,我得留在祐海,看顾父母。”

    池时说完,掏出一把铜钱,放在了桌上,“大娘,我回去了。”

    那摊主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夫人叫我替她腌的萝卜好了,九爷顺带给拎回去。老婆子就不跑那一趟了。”

    她说着,去了灶边,提了一个陶罐出来,“等年节的时候,我再酿甜酒,好煮汤圆吃。夜里头冷,九爷穿得单薄,快些回去吧。”

    池时点了点头,接过那小陶罐,将它拴在了罐罐的背上。

    周羡一瞧,忙又追了上来,将那令牌塞进了池时的怀中,然后翻身上了马,一扬鞭,瞬间便跑得没影了。

    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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