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女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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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女仵作-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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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顺着池时的手看过去,只见那纸上标清楚了每一个案子的关键信息,他甚至将大骷髅酒馆四个字,用红色的圈儿,圈了起来,一目了然。

    “第二名,教养了两个秀才的名女子,被人勒死后吊在桥上。死者年纪已经很大了,养尊处优,力气不大,可她在被人勒死的时候,挣扎得十分的厉害,甚至抓伤了凶手,抓伤了自己。”

    “这说明,凶手比她厉害不了多少。”

    池时说着,突然之间,猛的出手,勒住了张捕头的脖子,张捕头大惊失色,来不及挣扎,便已经满脸通红,要翻白眼儿了,他觉得,池时下一秒钟,就能够直接把他的脖子给绞断了。

    “你看,像我若是杀人,死者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被扭断了脖子。请注意,第二个案子同第三个案子,有关联,第二名死者的儿子,是第三名死者的夫子。”

    池时松开了手,好心的给张捕头拍了拍背,张捕头捂着嘴,猛地咳嗽了起来。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得罪这个小肚鸡肠的仵作了!

    他不过就是在小巷子里,误把他当成了杀人凶手,他已经掰断了他的棍子,当场打脸;言语怼回来,再次打脸;突然袭击加鄙视攻击,三度打脸了!

    “第三名,一个小孩儿,被人下毒诱杀。第四名死者是在给他做法事的途中,被杀害的。”

    “第四名死者,一个年轻的和尚,被人推下悬崖。”

    “第五名死者,陈县令的妻妹,被人当街毒杀。”

    “第六名死者……”池时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了张捕头,“第六名死者,我猜她的夫君,是个屠夫,对吗?”

    张捕头一愣,点了点头。池惑负责验尸,查访这些事情,都是他的职责所在。

    他突然之间,灵光一现,张大了嘴,“那妇人叫李娥,她家那口子,正是一个屠夫。当时案发之后,附近卖瓜的王婆子,偷偷地同我说,说那李娥与人有染,被屠夫发现了。”

    “是以我一开始,怀疑屠夫是凶手,还仔细盘问过。可是李娥死的时候,屠夫在街上卖肉,许多人都瞧见了,可以给他作证。”

    张捕头说着,神色一肃,转身就走,“那屠夫,正是县衙附近的四个之一。我现在就去提他来。”

    池时目送他出去,不管堂中人的惊色,自顾自的写画了起来。先前她并没有写完,便站起了身,最后几名死者,还需要补充上去。

    “第七名,注意,我们又回到了第一个案子,大骷髅酒馆。这一次死的人,是酒馆的东家。”池时说着,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从第七指向了第一。

    而在此之前,第二秀夫人,箭头指向了第三小孩李得宝,第三李得宝,指向了第四法慧和尚。

    随即,她又在这七个的旁边,单独写下了第八名死者醇娘的名字,然后在她的名字上,写上了告密者,再从第六名死者——屠夫的妻子那儿,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了醇娘。

    “杀人灭口,醇娘要说什么,被屠夫杀人灭口呢?现在你们看明白了么?这些案子,并非是随随便便就发生的,每一个案子,都同下一个案子有关联,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而第八名死者醇娘,是一个意外。她良心不安,经常做噩梦,所以想要找陈县令来告密,然后呢?被屠夫杀人灭口了。”

    池时说着,敲了敲那张纸,“按照张捕头说的,屠夫的妻子对他不忠,他被人戴了绿帽,完全有杀人的动机。他的妻子,在一条船上,被人烧死了,而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醇娘的徒弟说,她经常做梦,梦见走水了,然后惊醒……”

    “醇娘知晓是谁杀了屠夫的妻子,所以屠夫杀了她灭口”,周羡听着,恍然大悟,惊骇地看向了那张纸,“屠夫有不在场证明,那说明,有人帮他杀人。”

    “以此类推……前七个案子,虽然还没有完全形成闭环,但是从二三四来看……有人想杀秀夫人,但是他不好下手,或者说,他下手了之后,容易被人发现,于是他杀了李得宝,换取了旁人替他杀了秀夫人。”

    “想杀李得宝的人同理,他借着去凌云寺做法事的机会,将法慧和尚推下山崖。换取了旁人,替他杀李德宝。”

    “还有……”周羡说着,扇子摇得越发的欢快,“还有人要杀酒馆东家,他杀了混混昆二来换……”

    池时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周羡点了点头,“这就是为什么,一个案子都破不了,因为死者身边有杀人动机的人,全部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因为人根本就不是他们杀的,而且别人替他们杀的。”

    “这也是为什么,八个案子,每一次凶手杀人的手法都不同,不是他在尝试,而是根本就是有不同的凶手!”

 第三十七章 另有内情

    周羡看着池时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一种要升天的感觉。

    那眼神是如此的真挚,好似他本来大字不识得一个,却是突然之间中了状元,原来对他爱搭不理的人,如今只能仰望于他,这种咸鱼翻身的爽感,让人飘飘欲仙。

    他甫一出生,便是九千岁。这种膨胀感,还是头一回生出来。

    池时之前小瞧他,这是看打眼了吧!

    他想着,又看了池时一眼,却见那亮晶晶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周羡心中咯噔一下,拿着扇子的手一僵,不对!莫不是案子另有隐情。

    屋子里的衙役们,听到这里,哪里还待得住,一个个的拔腿就冲了出去。前七个案子,七个同死者相关的人,都有可能是凶手。这些人若是全部抓回来审问,这零陵县衙的大牢,都装不下。

    到底是个县城,衙役不多,就连池惑这个仵作,还有久乐,都被他们生拉硬拽的带出去帮忙了。

    很快,这偌大的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周羡同池时两个活人,外加八具尸体。

    夜晚的凉风吹来,烛光忽明忽暗,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了起来。

    周羡突然之间,有些想咳嗽,他扶着墙,猛地咳嗽了几下,咳到脸有些发白了,方才颤抖着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从里头拿出了一颗褐色的药丸,吞了下去。

    “你生了什么病?观澜都没有办法给你医治么?”池时突然问道。

    周羡没有接话,却是深呼吸了几下,走到了陈县令妻妹的尸体跟前。这八具尸体,只有这一具,知晓她是被毒杀的,却不知道,是如何中毒的。

    “这个闭环并没有完全形成,也没有任何证据。你故意说得这么笃定,是另有打算。这个案子,并非是明面上想的这么简单。”

    池时听着周羡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被你发现了”,她说着,对着周羡眨了眨眼睛,“不过,不是我说的,明明就是你说的。”

    周羡一梗,无语地将扇子收了揣回了腰间,还真是他说的!但是,分明就是池时在那张纸上画好了箭头,诱导他说的!

    “都是大老爷们,眨什么眼睛!别说风大,眼睛里进灰了!”周羡有些没好气的说道,先前有多爽,如今就有多怄。

    像是那种你以为自己个咸鱼翻了身,结果人家一顿操作,笑吟吟地说,你爹还是你爹!

    池时一听,果断的又对着周羡,眨巴了几下眼睛。

    “死者芸娘,体表并无明显的伤痕,耳鼻喉中,均有黑色淤血,带有腥臭味。她的……”池时说着,抬起了尸体的手。

    “你来看这个,在她的手指头上,有一个针孔,针孔周围是黑色的,乍一看看去,以为是一颗黑痣。便是仔细看了,发现是针孔了,也只会觉得,可能是绣花地时候,不小心扎到手了。”

    “这毒好生厉害,见血封喉的东西,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拥有的,可惜观澜不在,不然他定是知晓,是什么毒。”周羡说着,心中一沉。

    “所以,你觉得,这个案子,并非是简单的互相杀人。”

    池时将芸娘的手放了下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这个案子很有违和感。互助杀人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脱罪。一般而言,凶手都在死者身边,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远远大于那种变态杀人,随便杀人。”

    “那么,若你是这几个人,会选择有时间规律,有地点规律的,让人发觉,这是一桩连环杀人案吗?不会,有脑袋的人,会选择让人意外死亡,让时间间隔更长一些,地点更远一些。”

    “这样才是互助杀人的意义所在。”

    池时说着,指了指她画下的箭头,“而且,你发现了吗,秀夫人先被杀掉了,然后秀夫人身边的人,才利用自己的身份,接近李得宝,毒杀李得宝。这顺序,一个接一个的,太过规整。”

    这么多人,为何不打乱了来杀人,干扰官府的视线,而是强行串联……

    周羡蹙了蹙眉头,“你是说,是幕后之人,故意让我们发现的。可是,在你来之前,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

    池时摇了摇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我若是不来,池惑查不清楚,定是会请我祖父来。而且,第八个案子一发生,屠夫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城中只有二十几个屠户,离县衙近的只有四个。如今是时间太短,张捕头方才没有查出什么来,但是只要盯着他们盘问,迟早会发现蛛丝马迹。

    更何况,其中有一个屠夫,他的妻子就是八个死者之一。

    “幕后之人,生怕官府太蠢,发现不了。所以,他用铁环,强行将本该随意划走,十分灵活的小船,用铁链一环一环的扣了起来。”

    “表面上,可以哄骗某些人,说这样官府就会以为是连环杀人案,去寻找这么一个并不存在的变态杀手。其实上,却是只要官府发现了其中的一环,整个案子,便会串联起来,迎刃而解。”

    “而且”,池时说着,顿了顿,一一看向了躺在这里的八具尸体。

    “零陵十分的太平,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这种凶杀案了。这些人,在城中生活了许多年。他们又不是银子,会有人喜爱,就会有人憎恨。”

    “但是,恨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就会形成的,谁在气头上,都会说上一句,老子杀了你,可真正敢杀人的人,又有几个?”

    “他们怂了那么久,突然之间,就一个个的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人了,你认为,这可能吗?幕后之人,给他们出了这个主意,但是,事到临头,不是每一个人,都下得了手,更何况,互助杀人,杀的都是同自己毫无干系,并无仇恨的陌生人。”

    周羡听着,若有所思起来,“可是,为什么不能说是你太聪明了,而凶手只是普通人,十分的蠢笨。他们彼此并不信任,所以得自己想杀的人,被杀死了,他才会去杀死下一个人。”

    池时深深地看了周羡一眼。

    周羡发誓,他绝对从那双黑眼睛里,看到了笨蛋两个字。

    “因为……”池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了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声,有衙役已经抓人回来了。

 第三十八章 各个击破

    池时看了周羡一眼,把嘴一闭,手轻轻一动,将那芸娘带着针孔的手,推了进去,盖在了白布下头。

    周羡心中一动,抬脚迎了上去,“陈大人,可是要开堂审案了。”

    陈县令伸出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面红耳赤地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睁大了他那双绿豆眼睛,盯着池时看。

    他们一时冲动,把人都抓了回来。可仔细一想,这么多人,哪些人是凶手,完全不知道;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是凶手,那也压根儿没有……

    看着池时把案子捋清楚了,可实际上,依旧是一团乱麻,便是开庭审案,他也不知道该从谁问起,又该作何审判。

    现在已经夜了,将这么多苦主全部薅了过来,说他们是凶手,却没有个章程,他敢说,再等一会儿,这些人就该群情激愤,将他捆起来揍上一顿了。

    “现在不宜开审,将各家人,送进不同的厢房里。一家家的问。”池时淡淡地说道,陈县令见他开口,松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了笑容来。

    “好的,我这就去。”

    池时点了点头,“我的小厮久乐回来了没有?你唤他进来罢。”

    陈县令躬了躬身子,转身便出去唤久乐了。

    看到这一幕的周羡,简直是瞠目结舌。

    “永州烂了!”说好的都是大梁英才,一地的父母官呢?祐海的那个狗东西,欠了池时钱,直不起腰杆子也就罢了。零陵的这个,这才见面多久,连饭桌都没有上呢,就恨不得管池时叫爹了!

    简直是荒谬!

    池时看穿了他的想法,“永州烂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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