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奇怪的眼睫毛上的白色粉末,伍仁一个在人家家中当寄生虫的家伙,五大三粗的,眼睫毛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在哪里沾到的,会不会是凶手的身上?
见池时不说话,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周羡给那关天意使了一个眼色,关天意点了点头,揽住了薛灵仙地肩膀,低声道,“咱们去安顿宾客吧,一会儿该有更多的人过来了。”
“这事儿有楚王殿下同池仵作在。你去安顿女眷……”
他说着,看向了韩王,“殿下不如去换身衣衫,然后喝点茶压压惊,等到需要去迎亲了,再叫人唤您?”
第四零一章 观澜大婚
韩王点了点头,由自己的小厮搀扶着,颤颤巍巍地朝着沈府特意预备的厢房行去。
吃席面的时候,难免有那激动得如同自己个成亲一般的人,吆五喝六的喝多了要留宿,是以府中早早地便在前院准备好了客房。
池时看着韩王踉跄的身影,勾了勾嘴角,复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一旁的周羡瞧着,眯了眯眼睛,“那凌太妃去了你们府上,我想着你当想看韩王来着,便叫了他一道儿来给观澜助威。”
“怎么着?觉得韩王何如?”这里人多嘴杂的,周羡凑到了池时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几乎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问道。
池时摇了摇头,“没有手,可不能瘸了腿。”
周羡一愣,回过神来,笑了出声,池时这还记得当时他评价韩王,说他是皇帝周渊的左膀右臂,肱骨之臣呢。没有手,不就是说他们这些辅政的兄弟,都是废物点心。
“阿时你就是粗壮的大腿么?那我可得抱稳当了。”
……
一直到沈观澜要去赵家迎亲了,这案子都没有什么新的进展,那个耀武扬威的凶手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了个干净。
池时骑在高头大马上,挺直了脊背,看着前方,一旁唢呐声爆竹声,来看热闹的人的嚷嚷声,震耳欲聋,那爆竹燃烧之后冒出来的硝烟,几乎让人视线不清。
周羡看着池时胯下那匹同他的乃是一对儿的马,心中甜滋滋的。
若是他日他娶阿时,那定当是凤冠霞帔,八抬大轿,比这还要热闹上千辈。最好是在秋日里,他让迎亲的队伍,往那午门绕上一圈,路上欣赏个刽子手砍头。
若是老天爷让他想得美,这个血腥煞气能破了他同池时出门便捡尸的迷局,那便是再好不过。
若是老天爷骂他想得美,那怎么着他们的婚事,也不同凡响了一遭!
“阿时,那个案子你怎么看?凶手明日午时,当真会去太白楼杀人么?”周羡强行扭回了自己的思绪,再继续想下去的话,他该想长孙叫什么名字了。
池时点了点头,“自然是会去。不过不必担心,我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明日你且等着看便是。”
周羡勾了勾嘴角,“我也已有准备,阿时明日且等着看便是。”
池时惊讶的扭头看了周羡一眼,周羡却是轻轻地眨了眨眼睛,伸手一掏,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果子来,扔给了池时。
跟在马旁走着的常康瞧着,心中嗤笑,他们家殿下简直昏了头了,这会儿在迎亲呢,谁会一边迎亲一边悠闲地吃果子……
常康还没有笑完,就瞧见池时嘎嘣一口,将那桃子咬了个大缺儿,露出里头红红白白的果肉来。
好吧……池仵作就能!
赵相府中颇大,待沈观澜翻身下了马,池时同周羡方才一起跳了下来,那第一关乃是文关,赵家乃是读书人,出了个一个题儿,叫迎亲的人七步写首诗。
沈观澜一听,看了周羡一眼,又看了池时一眼,三个人面面相觑起来。
“你别看我,七步成诗,我只会背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周羡弱弱地说道。
池时立马别开了视线,“我可以百步传扬,七步让他体验一百零一种死法。”
沈观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我就知道!我还能解七步蛇的毒呢!”
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直缩在后头的韩王,抬脚往前迈了一步,张口便唱起诗来!
没有错,不是作诗,人家是唱诗,还带着手舞足蹈的动作。
“好哭佬这是在跳大神么?”沈观澜惊叹出声。
池时摇了摇头,“大神看了会哭!”
七步一完,赵家人都欢呼了出来,他们手挽着手,嘻嘻哈哈围着来接亲的人,踏起了歌来。
三人面无表情的瞧着,好不容易等他们不跳了,这才齐刷刷的松了一口气。
池时挺直的脊背微微地塌了几分,还好他们没有过来挽她的手一起转圈儿,不然的话,她怕以自己为圆心,能把赵家人转得像风扇一样……甩飞了出去。
然后人家满门秀才各个吟诗一首,中心的意思皆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到了第二关,池时的精神便抖擞了起来,这一关是武斗。
“怎么个斗法?”池时抢在周羡之前,站了出来。
赵家也不知道哪位小哥嘿嘿一笑,伸出了自己右手,“武斗当然是斗鸡了!”
周围的人嘘声一片,这赵家都是读书人,往来的个个都是饱学之士,武斗起码也是个投壶射箭之类的君子六艺,这会儿来了个斗鸡,倒是让气氛一下子高涨了起来。
“我可是斗鸡高手,小时候打遍京城无敌手,你可要小心了。若是可以在我手下坚持一炷香的时间不败,那便放新郎官过去,见我阿妹。”
池时挑了挑眉,伸手一把抓起了脚,她的脑袋灵活的转来转去的,像是要找到赵家的话事人,可遍寻不果,只好对着那要斗鸡的赵家小哥说道,“若是把你斗飞了,我可不出药钱。”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周羡好笑的低下头去,所有人都只当池时在说笑话活跃气氛,只有他知晓,她现在认真得很,一本正经的。
“没事!生死有命,富贵由天!”赵家小哥豪迈的说道,那冲天的侠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站在华山之巅,即将论剑。
池时放心的点了点头,单腿跳着朝着那小哥猛冲了过去。
她那速度,简直快成了一道残影,别说别人一条腿了,就是两条腿撒丫子跑,都跑不出这么快的速度来,赵家小哥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巨大的冲击力迎面扑来,带着一股子飓风。
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撞飞了出去,落在了身后人的怀中。两个人一道儿退出了三米远,方才堪堪站住了。
周围一瞬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鸦雀无声。
池时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还能走么?腿没有断吧?我已经控制自己,只使出了三分力了。”
那小哥吓了一跳,从身后人怀中跳了出来,又在原地蹦了蹦,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下回我写诗,也不羡慕人家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了,这高楼算什么?没有楼我都能飞天,薅下一把星辰来!”
第四零二章 赴太白楼
赵小哥说得风趣,周围的人都哄堂大笑了起来,一时之间,竟是气氛非凡。
这结亲不是结仇,到了那第三关,比的乃是喝酒,一排酒盏搁在那里,看着人眼花缭乱。
“这文也比过了,武也比过了,这回我们比的是雅。九个酒盏里头都有酒,你们谁上来喝着试试,看看哪一杯里放着的,乃是我阿妹最喜欢的梨花白。”
前头池时同韩王都上过,周羡扇子一摇,走上前去。
池时正看着,就听到一旁的小哥说起来话来,“我是赵兰汀的三哥,名叫赵明堂。我阿妹任性,几次三番惹出大祸事来,全都靠着池仵作,救了她一命。”
周围人声鼎沸,时不时的传来一声叫好,那赵明堂说话的声音,让人感觉忽远忽近地,颇为不真切。
池时用余光一瞟,那人正是刚刚被她斗飞了要上天的赵家小哥。
“本来家中是想要登门道谢的。但是一来家中可以同楚王亲近,但不能太过亲近。二来你哥哥即是培明先生门人,那同我们赵家,是要泾渭分明的。”
“谁都喜欢平衡,不喜欢结党。池仵作聪慧,自是不用明堂多言。”
那赵明堂说着,笑弯了眼睛,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恩情铭记于心。”
池时吹了一口气,吹飞了几根落下来的刘海,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赵明堂像是没有同她说过话似的,鼓着掌欢呼了起来。
那边的周羡,已经举起了一个酒盏,大声说道,“这杯便是梨花白!”
周围的人都叫了起来,池时看着,无语的叹了口气,这些文人,就喜欢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管周羡选哪一杯,哪怕他选了一杯清水,赵家人都会高赞:对了!
她就没有听说过,有谁家接亲因为没有闯过关去,最后没有接到新娘的。
这关一过,接下来就是拿钱开路了。
沈观澜大方的给拦门的姑娘们发了喜钱,很快新娘子便被人背了出来。
今日的赵兰汀,起码比平日里白了三个度,乍一眼看去,像是一个面团子似的。
比起前些日子,赵兰汀消瘦了许多,就连新娘的喜服,都变得空闹闹的,风一吹,像是要羽化升仙一般。不过精神头倒是还好,一笑起来,脸上的粉簌簌的往下掉。
一行人拥簇着新郎新娘,拜别了赵家人,赵兰汀嗷的一嗓子,哭出了声响了。
那眼泪沾了粉,白晃晃的两条杠,看着让人忍俊不禁。
池时无语的别开了眼,好好的一个姑娘,奈何要扮鬼!
一旁的赵明堂瞧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她那日回来,便吓着了,看什么都觉得是蛇在晃动,夜里睡不着,清瘦了许多,脸上还生出了一些红疙瘩来。”
“本来我娘想要推辞婚期,但是早就定下没两日了,许多东西不好改动,便只能这样了。也不知道她日后回过头来,会不会后悔。”
赵明堂说着,看了一眼沈观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池时没有接话。且不说沈观澜如今是孤家寡人一个,便是从前,沈家还在的时候,他也不是什么好良人。
现如今更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功名在身,脾气性子还古怪得很,成天同毒物为伍,吃穿用度全靠楚王府。而赵兰汀之前可是要做楚王妃的。
若非是她对沈观澜生出了情谊来,这桩亲事,赵家怕不是一万个不会同意的。
一行人吹吹打打的出了赵府,接下来的流程倒是很顺畅,两人拜了天地送入洞房,池时同周羡又替沈观澜挡了几拨酒,闹到半夜里,方才回去。
翌日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池时喝了一大碗醒酒汤,又用了朝食,这才慢悠悠的骑着罐罐,朝着那太白楼行去。
根据凶手留下来的预告血书,今日午时,他要在太白楼里,刺穿一个人的心脏。
这会儿已经时辰不早了,酒楼里陆陆续续的有来用午时的客人。
池时一进门,便瞧见了坐在一楼大堂一角的周羡。
他选择了最角落的位置,坐在那里,放眼看去,能够看清楚大堂里坐着的所有的人。
池时将罐罐拴在了门口,朝着周羡走了过去,她抬起手来,指了指天花板。
周羡点了点头,“我已经将二楼的雅室全都包下来了,上头别人说了,一只苍蝇都不会有。这样就缩小了凶手行凶的范围,只能在这一楼大堂里。”
池时一坐下,一个穿着短打,肩膀上挂着一条白色帕子的小二便有眼力劲儿的走了过来斟茶倒水。他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双豆子眼,黑白分明,显得格外的机灵。
“两位公子,天气热得很,可要先来碗冰奶豆腐,这是我们店里的招牌。”
周羡点了点头,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一边儿去,那小二乖巧地笑了笑,倒完水又快速的走开了。
池时放眼看了过去,大堂之中,除了她同周羡之外,还坐了五桌人。
最靠近门口的,是祖孙二人,桌子上头放着一个鸟笼子,里头有一只小黄鹂,欢快的跳着。那祖父瞧着六十来岁的样子,半白了头发,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绿油油的大扳指。
孙子约莫十五六岁,腰间悬着一把十分华丽的剑,瞧着像是个威风凛凛的装饰。
左边是个大团桌,坐了五个人,穿着儒生服,应该是国子学的书生,正面红耳赤的争论着什么。
右边也是个团桌,不过只坐了三个人,空着的凳子上,堆满了包袱,应该是刚刚进京的外乡人,说着一口听不大懂的方言。
靠近一些的窗边的桌子上,趴着一个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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