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女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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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女仵作- 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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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听懂了,那也不是像我这种人,有资格去操心的事情。我……”

    陈婆子说着,身子一颤,她透过指缝,朝着门口看去,先前拿着铁锹的那个孩子正站在门口,手中还拿着一个暖手炉……

    “陈正,姑母不是叫你在屋子里待着么?”

    孩子见所有人都看着他,脸微微一红,“我想着姑母刚刚在外头扫了雪,手冻得很,便送了暖手炉来……不然……不然要生疮了。”

    见陈婆子一脸的泪痕,陈正突然一怔,快步的跑了进来,站在了陈婆子的跟前。

    “你们是什么人,不要欺负我姑母!姑母你怎么了?你们要是欺负我,我就去京兆府告官了!”

    陈婆子一听,一把抱住了那孩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

    从陈家出来的时候,雪终于停了。

    门口的人山人海之中,传来了痛苦的哀嚎声,这应该是输得当裤子的;还有哈哈的大笑声,这是有八九是买对了的赢家,还有那兴致勃勃如同说书的,这是看热闹的……

    人声鼎沸,震得莲花巷里红梅树上的雪花,都纷纷落了下来。

    池时看着这般场景,无语的摇了摇头。

    曹推官押着那陈婆子走了出来,陈正拽着她的衣角,眼巴巴的看着她。

    池时上马车的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了她,“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有人的名字,便是陈婆子吧。”

    陈婆子眼睛红彤彤的,她先是看了看外头不知道何时聚起的人海,然后认真的看向了池时,“我都快要不记得我的名字了,我阿爹阿娘没有给我取名字,他们就叫我大妞,

    “后来去了青楼,她们叫我知瑶。我自己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陈姗姗。因为我认识一个姑娘,父兄都很疼爱她,我想,姗姗一定是一个好名字。”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人在乎我叫什么名字,如果非要叫,那你叫我陈姗姗吧。”

 第五一零章 星星之火

    池时认真的点了点头,“陈姗姗。”

    陈姗姗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

    池时瞧着,又补充道,“以后这个问题不会再困扰你了,因为卷宗上会写,杀人凶手陈姗姗。写陈婆子陈大妞这些,显得我拿钱不办事。”

    她说着,甩了甩袍子,一个跨步,上了马车。

    周羡瞧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上了车。

    陈姗姗站在门口,看着池时同周羡的马车穿过人群缓缓离去,轻轻地说道,“陈正,姑母有名字了,叫陈姗姗,官府都认的。”

    ……

    常康同久乐都是驾车的好手,马车很快便摆脱了那群看热闹的人,平稳的行驶起来。

    周羡瞧着池时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拿起一旁的茶水递给了她,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只是温热了。

    “你明明也觉得陈姗姗很可怜不是么?作甚后来又要说那样的话,别扭的阿时。”

    池时接过装茶水的小竹筒,摇了摇头,“这个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如果对着他们就不能说真话,那世人都不用说真话了。”

    “而且,陈姗姗也不需要可怜,她需要的,只是别人叫她陈姗姗,而不是某某的姐姐。”

    周羡听着,若有所思起来。

    “那你是怎么知晓,她就是六年前的入梦人呢?明明你连那个案子的卷宗都没有看过。”

    池时的兴致高了几分,她鄙视的看了一眼周羡,“你阴谋阳谋的,将你哥哥所有的政敌全都整垮了,怎么查了这么久的案子,还毫无长进?”

    周羡一听,哭笑不得,“你明明前几日才夸我,这会儿倒是不记得了。实在是阿时在查案上头,太过惊艳绝伦,不光是显得我蠢笨,就连京城里以前的四大仵作,都要被你承托得日月无光了。”

    池时一愣,想起刚刚进京城的时候,周羡同他说过的四大仵作。

    大理寺的崔江晏中了探花,如今已经不做仵作了;楚王府的汪大妄,已经隐退了;刑部的王仵作,涉嫌谋逆,已经问斩了;剩下一个苏仵作……好像也因为她,成了闲人一个……

    这么一想,池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么一算,我应该一个人拿四份俸禄才是!亏了亏了……”

    周羡忍不住掏出了扇子,摇了摇,“阿时所言甚是,下个月就给你发四个大子儿!”

    他说着,眼眸一动,“不过你还是没有说,你是怎么发现陈姗姗就是六年前旧案的凶手的。”

    池时听着,认真起来,“一夜杀四人,便是对于很多凶狠的人来说,都很难在做了这样的事情之后,还平静的站在门前扫雪迎客。

    “她一定不是头一回杀人了。而且,大梁近些年发生过的有名气的案子多了去了,入梦人案并算不得多么的离奇。凶手为何偏生挑选了这种杀人手法呢?”

    “曹推官说,之前抓到的凶手,是神婆的儿子。而陈姗姗说是女郎中,其实同神婆一样,是忽悠人的江湖骗子。更重要的是,曹推官说了,当年入梦人供认不讳,说是自己杀了人。”

    ”可是,他却说不出自己的杀人动机。他当然说不出,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凶手。这些东西全都综合在一起,让我有理由怀疑,陈姗姗便是当年的杀人凶手。”

    池时说着,看了看窗外。

    靠着敲骨吸髓而活着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体会被吸人的痛苦呢?

    她只是推测而已,而陈姗姗却果断的承认了,兴许在她心中,便是入梦人这个称号,也比陈大妞要美好得多了。

    马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周羡悄悄的看了池时一眼,她侧着脸坐在那里,明明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的。可他莫名就能够感觉到,池时在生气。

    他想着,突然哎哟了一声,伸出手来,朝着自己的背上摸去。

    池时一惊,扭过头来,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还真是不好意思了,你的伤口不在你摸的地方?莫不是昨儿个夜里趴着睡,被蚊子叮出了个洞来?”

    “哦,我倒是忘记了,这冬日里没有蚊子。那可能是你手上生了张嘴,咬了自己个一口,要不然,怎么疼得哭爹喊娘呢?”

    周羡听着,手不自然的转了个向,“哎呀,我疼得手都不听使唤了,我刚刚没有摸到伤口上吗?阿时,我该不会把脑子烧坏了吧?”

    池时对着他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的说道,“你当然没有把脑子烧坏,你脑子本来就是坏掉的。先回种李院,我换身衣衫,再去沈家。”

    周羡见她又中气十足了,也不装了,笑着对着池时拱了拱手,“遵命!”

    马车像周羡的手一样,很快的转了一个方向,朝着种李院飞奔而去。

    院子里空闹闹的,周羡站在石桌边,用那桌面上的雪,一边滚着雪人儿,一边等着池时。

    “阿时,是出了什么问题么?怎么还……”

    等到周羡已经堆完了三个小雪人了,开始无聊得同黑狗打雪仗了,池时还没有出来,他想着,忍不住呼喊了起来。

    那话还没有喊完,就见到池时的房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周羡拿着雪球的手一僵,雪球落了下来,黑狗烟笋以为是在同它玩儿,飞扑了过来,猛的顶起了雪球,那雪球四分五裂的,瞬间全落在了周羡的鞋子上。

    可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似的,像是见了鬼一般抬起了手,结结巴巴的说道,“阿阿阿……阿时!”

    他说着,死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阿时,你……”

    虽然梳着最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根玉簪子,可是今日的池时,穿了一件月白色绣花的素色裙子,手腕上还戴着一对玉镯子,没有错,一对上头雕着骷髅头的玉镯。

    周羡脑子嗡嗡作响,天知道池时从哪里整来的这样别致的手镯!

    可不管怎么样,池时她穿了小裙子,换了女儿妆。

    “你眼睛没有瞎!脑子也没有坏!我本就是女儿家,以前不穿,是我不想穿,今日想穿,便穿了。不是要去沈家么?怎么还不去?”

    周羡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眼睁睁的瞧着池时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的跟了上去,笑了起来,“嗯,阿时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池时哼了一声,目光一转,朝着京兆府所在之地远瞭过去。

    这会儿陈姗姗应该已经到了京兆府,姚颜同她的两个女儿也在那里。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第五一一章 另外价钱

    种李院的角门外,停着楚王府的马车。

    常康坐在那马车前头,滋溜溜的哼着小曲儿,翘起的二郎腿,时不时的抖上一抖。

    这小曲儿是他这两日刚学的,先前那个醉秋风,早就已经成了昨日黄花,新风已经刮了起来。

    他嗷嗷了几嗓子,有些上不来气,平日里不管是池九爷还是他们殿下,办事都麻利得很,从不拖泥带水。早知道今日要等这么久,他就进去坐在院子里唱了,还能够有黑狗汪汪的伴奏。

    “常康,你能别鬼哭狼嚎了么?不知道的,还以为阿时家里养的不是狗,是什么野兽。”

    常康听着周羡熟悉的声音,惊喜地朝着角门看去,这一瞧,差点儿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个激灵,跳下了马车,左看了看,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殿下,怎么回事?你昨夜已经是九爷的人了,怎么这一下床榻,就翻脸不认人,又寻了个姑娘!”

    “我同你说,虽然你是我最敬爱的公子,但也没有这般始乱终弃的!若换了个性子软的,那也就罢了。可池九爷是谁?”

    “殿下,我觉得咱们还是赶紧去看棺材吧!跑快一点,说不定还能够追上沈药师!”

    周羡静静地看着常康,笑而不语。

    池时皱着眉头,提着裙角,走到了马车边儿,一巴掌拍在了常康的脑门上,然后抖了抖裙子上的灰,“这裙子压箱底久了,都落了灰了,到处飞的,竟是将人的眼睛给糊住了。”

    “我铺子里头的棺材多,你这么心急往黄泉路上跑,看在周羡的份上,任你挑一个,你看我待你好不好?”

    常康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刚想打回去,听到这话,突然震惊的抬起了头,他颤抖着手,指了指池时,又颤抖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又抖得更厉害的指回了池时……

    “九……九……九爷,今儿个落的是雪不是红雨啊”,他说着,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瓜子,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周羡觉得,那话本子里的人一掌打死自己的时候,都没有他用力。

    “我知道了,又有案子,需要九爷穿女子的衣衫对不对?殿下,你看九爷待你多好!”

    池时见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摇了摇头,“去沈家奔丧。”

    常康合呆若木鸡的站在了原地,等池时同周羡都已经上了马车之后,方才颤抖着手,尖叫出声,“女……女……女郎?可以胸口碎大石的池九爷,是小娘子?”

    “上车走了!”周羡憋着笑,吆喝了一声,放下了马车帘子。

    常康傻愣愣的跳上了车,待久乐驾着车跑出去了好远,他方才像是想明白了似的,惊呼道,“我知道了,九爷……池仵作是因为今日的案子。想着那群无知妇人,自己个都觉得自己不如男人。”

    “那姚颜自己个都觉得,自己生的两个女儿不值得疼爱。于是九爷决心显露身份,然后带领着全大梁的女子都入朝为官,抢走男子的饭碗……”

    “让全京城的人都瞧见,池仵作是个女郎又如何?照样把我家殿下压在石榴裙下!”

    马车里的周羡听着,噗呲一声,猛烈的咳嗽起来!

    池时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儿,淡淡地回道,“我只是一个仵作而已,你说的那是另外的价钱。”

    她只是一个仵作而已,不是什么天下女子的救世主,更加没有什么意愿要踩瘪周羡,踏平周渊,做女王侯,女皇帝。

    也不会去撕扯着那些喜欢在内宅里,热爱琴棋书画,愿意一辈子都围着夫君孩子转的女人的耳朵,说什么醒一醒,小娘子也要站起来。

    她只是一个小仵作,没有那么那么大的本事。

    有些事情,想看到的人,自然会看到,不想看到的人,你便是放在她的眼前,她也是看不到的。她池时,不过是想要告诉大家,只要你愿意,小娘子的人生也会有另外的可能性。

    仅此而已。

    常康没有接话,马车突然沉默了下来,只能够听到咚咚咚的马蹄声,还有那车轮颠簸,发出的轱辘声。

    周羡拿起一块梅干递给了池时,“府上的厨娘新腌制的,不会酸得倒牙,我试过了,特意拿了一罐子放在马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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