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女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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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女仵作- 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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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跑得急,双颊绯红,额头冒出了薄汗,晕了脸上的妆,她连拜也没有拜,对着那些乐人挥了挥衣袖,“统统给我下去!”

    乐人们像是见怪不怪了似的,一个个的抱起了琴,悄悄地退了出去。

    “母亲,朝儿请求母亲,让池仵作开棺验尸,再查驸马案!”

    池时微微蹙了蹙眉头,驸马案?若说大梁朝历史上有名的驸马案,那便只有端慧长公主周朝的驸马齐颜杀人案。

    端慧长公主虽然不是太皇太后杨氏亲出,但她从小便长于杨氏膝下,备受宠爱同嫡公主无异。端慧长公主天漫,杨氏挑遍了贵族子弟,想要给她做驸马,她都不乐意。

    那一年齐颜高中探花,三甲御前打马游街,许多人观看。端慧长公主坐在福林茶楼的雅室里,伸头探望,一不小心,头上戴着的牡丹花簪,恰好落了下来,直接砸在了探花郎的头上。

    探花郎仰头一瞥,两人四目相对,就这么一见钟情。小夫妻二人成亲之后,琴瑟和鸣,是十分难得的一段佳话。可惜这开局美好,结局却令人唏嘘。

    三年后的一个清晨,一个来自平城的女子,在京城的一处宅院里被杀。京兆府几经查探,得出来的消息,炸响了整个京城。

    同话本子里写的几乎是一模一样,那齐颜在老家,早已经成过亲了。这死去的女子,便是他的发妻,现场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五岁孩子。

    齐颜想要休妻,可那村妇硬是不肯,说是要将他告到京兆府去。齐颜为了掩盖真相,直接杀妻杀子,人证物证俱全。

    因为知晓的人实在是太多,陛下也没有办法替端慧长公主隐瞒,只得依法处置,杀人者偿命。就在处刑的前一日,齐颜在狱中吊死了。

    一品女仵作

 第一二六章 血腥味起

    端慧公主同驸马无子,那个五岁的小孩儿齐昀捡回了一条命,她便将他当做亲子,一直养在膝下。

    齐昀年幼之时遭了毒手,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却是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端慧公主不信驸马会杀人,曾经在驸马过世三年之后,翻过一次案,只可惜铁证如山,没有翻出浪来。

    打那之后,端慧公主便很少显露人前了。

    池时的脑子里,几乎是一瞬间,便翻出了她知晓的,所有的关于驸马案的信息。

    太皇太后皱了皱眉头,将手中的杯盏重重的一搁,“你这是作甚?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驸马早已经转世投胎。齐昀那孩子也大了,今年正要说亲。”

    “这个时候,你翻出旧事来,是嫌皇家的脸丢得还不够干净么?还是想让齐昀打一辈子的光棍,让京城所有的贵女,都想起他的父亲,是一个杀妻杀子的小人?”

    端慧公主一愣,显然被击中了要害。

    她犹疑了一二,又重新抬起了头,“只要齐昀一日不能听见,一日不能说话,所有的人,就不会忘记驸马当年的旧事!掩耳盗铃,没有什么意思!”

    “母亲,我同驸马相处三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他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等事来的!”

    太皇太后突然拿起杯盏,冷笑出声,“你最清楚不过?你连他是有妇之夫,你都不清楚。你清楚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没有女儿,将你养在膝下,捧在嘴里怕化了。”

    “你就过得这么一团糟,来回报我的?我的女儿,像是天上星辰一般,你就为了一个男人,虚度了自己的一辈子,你觉得值得吗?”

    端慧长公主周朝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母亲,母亲,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若是这回,池仵作查完,驸马还是凶手。我便全听您的,您让我再嫁,我就再嫁,您让我和亲,我就和亲!”

    “我周朝,绝无二话。母亲,求你了!陛下,阿羡,你们说句话!”

    周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拿起桌上的酒盏,猛地砸向了端慧长公主,一甩衣袖,气冲冲的走了。

    周渊这才抬起手来,示意皇后去扶周朝,“祖母允了,姑母,这是最后一次了。”

    端慧长公主抹了一把泪,对着他行了一个大礼,又走到了池时跟前,“池仵作,你相信人的直觉么?我一直觉得,驸马不会杀人的。”

    池时静静地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人一般只有错觉。”

    端慧长公主的千言万语,一下子堵在嗓子眼里。

    ……

    池时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月上半空了。再不多时,便是年节了,京城里的宴会开始多了起来,所过之处,几乎都能够闻到肉香和酒香。

    池时坐在马车上,撩开了马车帘子,毫不客气问道,“楚王府里,有驸马案的卷宗么?你可看过?”

    周羡摇了摇头,“有是有,不过我也没有看过。今日太晚了,明日再寻。”

    他才十六岁,刚接手清白印不久。这么多年来,大梁大大小小的案子无数,他又怎么可能,看得过来。毕竟这桩案子,已经过去许多年了。

    他说着,皱了皱眉头,有些忧心地说道,“说起来,今日进宫,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我还以为,会嘉奖于你,可没有想到……我祖母平日里甚少出来,姑母就更加了。”

    “不过,你说的那个所谓的武道,是真的么?”

    池时鄙视的看了一眼周羡,“我池时怎么可能只会三招?”

    周羡呵呵了,他就知道!

    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那是越发的厉害了!

    见池时将头伸到马车外去,懒得理会于他,周羡也不言语了。

    他摇着扇子,眯着眼睛,看着池时的后脑勺。

    今日宫宴,的确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以为是周渊想要见池时,却不想,是杨氏想听池时说案。她已经很久不问琐事了,更不用说,揪着一个无名之辈,问东问西,说那么多话。

    这是为什么呢?

    还有池时,亦是超乎他的意料。

    “常康,停一下车!”他正想着,就瞧见池时躬起了身子,敲了敲马车壁。

    “怎么了?”周羡好奇的问道,“还没有到池家,你若是着急出恭,得寻一处酒楼。”

    池时却是没有理会他,待马车一停,便跳了下去。

    他站在风中,吸了吸鼻子,“我闻到了血腥味?若不是今日进宫,闻到了太多太杂的花粉味儿,我能闻得更清楚些。”

    跟着她下来的周羡,站在风中,也学着她的样子,吸了吸鼻子,好吧,他怀疑自己有个假鼻子。

    “哪里有血腥味?要过年了,大家都杀鸡宰羊的,有血腥味,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池时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那味道若有若无的,的确是判断不出,到底是什么动物的血。

    周羡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先回去罢。若是有什么事,明日一早醒来,便满城皆知了。”

    池时朝着四周环顾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点了点头,又随着周羡上了马车。

    待马车走后不久,一条小巷子里,传来了锁链拖地的声音。

    金属打在青石板路上,声音格外的清脆,像是在唱着一曲好笑的歌。

    一个守门的婆子,灌了几两黄汤,歪歪扭扭的站了起身,开了角门,在她对面的墙上,一个黑漆漆的影子,站在那里,风把他的袍子吹得呼呼作响。

    月亮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那黑影的肩头,扛着一柄长长的镰刀。镰刀的下头,拴着一根铁链。那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婆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一看,那影子却是又不见了。

    她对外呸了一口,又揉了揉眼睛,笑道,“这酒厉害,喝了几口,眼睛都生出花来了。冻死了个人,杀千刀的,也不早些回来,累得人守门。”

    她说着,啪的一声,关上了角门。

    月光照耀在小巷子里,汩汩的血水,顺着青石板路的缝,流了下来,流到了角门口。

 第一二七章 过河拆桥

    一只过路的夜猫,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树上的飞鸟扑腾着翅膀,乱糟糟的叫了几声,便飞走了。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咕噜噜的从巷子深处滚了出来。猫儿扭头一看,看到了一双睁着的眼,它像是被人踩着了尾巴似的,凄厉的喵了一声,快速地跑走了。

    一个个带血的梅花脚印,在地上,在墙上,最后消失在那屋檐的尽头。

    池时被曹推官叫醒,来这巷子里验尸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打了个呵欠,嘴中还叼着一块切成了片的馒头。冬日的早晨,天黑麻麻的,吹过的来的风,冻得人鼻子疼。

    “苏仵作昨夜一宿没有睡。这逼近年关,衙门里都歇了,哪里晓得,竟然是出了这么大的案子。那巷子口我叫人封了,瞧见的人不多。场面有些血腥,你可受得住……”

    曹推官看着池时面不改色的嚼着馒头,只觉得这问话委实多余。

    他何止受得住,他能沾着血咽馒头。

    曹推官被自己的恐怖想法吓了一大跳,指了指那巷子,“死者的身份,我已经确认过了。名叫刘璋,家就住在这巷子里。刘璋昨儿个一早便出了门,一直没有回来。”

    “子时的时候,他家的一个姓王的婆子,还出来看过。说是瞧见了那墙上出现了一个人影,人影身上还扛着一把奇怪的刀。她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没有在意。”

    “她没有瞧见刘璋归来,便自去歇了。直到今日早上开门,方才发现……”

    “衣衫没有换,正是刘璋出门时穿的那一套,可是……人头掉下来了。”

    池时听着曹推官的话,吃完了最后一口馒头。她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又掏出了准备好的手套,朝着巷子里行去,背着巷子的久乐,乖巧的跟了下去。

    一进巷子,便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池时吸了吸鼻子,眉头轻蹙,朝着一旁的墙壁看了过去。从这里往东去,便是昨夜她同周羡经过的地方。

    “看来当时,我并没有闻错。”

    她想着,低下头去,一眼便瞧见了躺在地上的圆滚滚的头颅。她蹲了下来,“死者应该是被很锋利的利器,割掉了头颅,刀口很整齐,凶手要不力气极大,要不就是有内功傍身,是个练家子。

    从地上的血迹来看,头颅是从里头滚下来的。第一死亡现场,应该在前头。”

    “死者脸上明显的露出了惊恐之色,双目圆睁,血丝遍布,死前应该看到了十分骇人的场面。除了断头之外,头骨之上,并没有其他的外伤。”

    “面部的一些擦伤,应该是死后透露滚下来时,弄伤的。”

    池时说着,顺着那血迹朝前行去。这是一条死巷,巷子的一头,被一堵高墙阻断了。就在那高墙的下头,靠着一具无头男尸,鲜血溅起老高,几乎染红了半壁墙。

    池时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来在那墙壁处比划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半躺着的尸体。

    “根据墙上喷溅的血迹来看,死者当时应该站在这里,然后被利器直接割掉了头……”池时说着,眯了眯眼睛,转身背靠着墙。

    “头像球一样,咕噜噜的滚在了地上”,池时抬手一直,直了地上的一团血迹,“滚到那个位置。然后有野猫儿乱闯,头方才滚走了。”

    池时说着,蹲下了身子,掀开了死者的衣衫,仔细的验看了起来,“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子时。那婆子开门看到的黑影,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一听这话,曹推官立马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等候的衙役,那衙役收到了眼色,匆匆地走了。

    “死者身上并没有其他伤痕,也没有反抗过的痕迹。致命伤就只有那一处。他的袖口,还有胸前,都有酒渍还有油渍,应该在死之前,刚从酒楼里出来不久。”

    曹推官点了点头,用心的记下了池时说的话,见她一直盯着地面上的血迹看,又好奇的问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

    “有”,池时肯定的说道,“是关于凶器的。凶器很特别。”

    “曹推官见过刽子手斩首吧?手起刀落,鲜血会溅到提刀人的身上”,池时说着,发出了嘭的一声,“像是炸开的烟花一样。凶手如果离得那么近,身上一定也全都是鲜血。”

    “尸体的周围,全都是血,凶手站在这里,肯定会弄脏鞋子。可是,现在只有猫儿留下来的梅花脚印,并没有凶手留下来的脚印。”

    “而且,你过来看这个……”池时说着,指着地上一道长长的痕迹。

    曹推官眉头紧皱,“这是托痕,像是什么细长的绳子拖过了一般。”

    池时点了点头,“看到这个,便解释得通了。凶器上面,绑着一根绳子,凶手站在了不会溅到血的地方,甩出凶器,割掉了刘璋的脑袋。”

    曹推官惊呼出声,“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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