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天黑还早，我们出去散散步吧。”
打了一个响指，陈八荒便于南霸天走出书房。
离开沈家宅邸之后，二人又走出了好远。
在确定身后没有人跟随之后，陈八荒淡淡道：“看来沈老爷子的病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啊。”
听到这番话，南霸天皱起眉头。
“您的意思是，刚刚的监控是沈斌故意安排的？”
“未必是沈斌。”陈八荒摇头笑道，“沈玲儿，管家，武三，都不是没有可能。”
此话一出，南霸天眼神阴冷道：“如果真是这样的，那沈老爷子恐怕也不光是受伤那样简单。”
“中毒了。”陈八荒云淡风轻的除了一个让南霸天十分惊讶的事实。
“中毒”轻声呢喃这两个字，南霸天面带愁容道，“陈先生，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何必要掺和沈家这趟浑水呢”
“我们明天就将天山雪莲偷走，然后离开哈城，至于那个沈老爷子是死是活与我们又有何干？”
听到南霸天的话，陈八荒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算是回应。
见此，南霸天知晓陈八荒拒绝自己的提议是因为沈老爷子的事迹，于是他蹙眉道：“陈先生，沈老爷子的命有那么重要吗？”
可令南霸天费解的是，陈八荒再一次摇了摇头。
就当南霸天想要继续劝解之时，陈八荒却淡然开口道：“沈老爷子的命不重要，但一个好人的命，很重要。”
听到这番话，南霸天叹了一口气，将原本想要说出去的话咽了回去。
“既然书房已经被监视，那我们搬出去住吧。”
“不行。”陈八荒再一次拒绝南霸天的提议，“你认为，给沈老爷子下毒的人，明明有能力致即将沈老爷子杀死，但他问什么没有那样做？”
“因为他不想暴露。”南霸天不假思索道。
“没错，凶手就是想慢慢将沈老爷子耗死，这样旁人才不会怀疑沈老爷子的死因。”说道此处，陈八荒略作停顿，望向南霸天笑道，“可如今能够治好沈老爷子的我们出现了，你认为凶手会怎么做？”
“他会狗急跳墙！”南霸天闻言惊叹道，“虽然不知道凶手因为什么缘由给沈老爷子下毒，但只要他这样做了，那天的目的就一定是让沈老爷子丧命。”
“换句话说，当能够治好沈老爷子的你出现之后，就代表着凶手紧靠下毒已经不能达成目的。”
“只要他还想杀了沈老爷子，那么就只能另寻它法！”
“直接动手，虽然有风险，但绝对是最简单有效的哪一个。”
“还不错，算是猜对了一半。”陈八荒先是称赞一句，随后对南霸天叮嘱道，“总而言之，在沈家居住的这段时间，完事小心。”
听到这话，南霸天郑重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就留在书房住吧，另外在书房不要多说话。”陈八荒苦笑道，“虽然我也不想这样，但也只能如此了。”
南霸天：“”
“别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注意到南霸天的神情，陈八荒恼火道，“你以为跟你住在一个房间我就很开心吗？！”
“额”南霸天一时语塞，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
“回去吧。”见此，陈八荒看都没看南霸天一眼大步走了回去。
而此时，沈家宅邸。
一个巨大的房间内，壁炉的火正在熊熊燃烧。
沈斌坐在壁炉旁，面色阴沉的盯着壁炉内的火焰，若有所思。
咚咚咚
突然敲门声响起。
沈斌回过头去，冷冷道：“进来吧。”
房门推开，管家缓缓而来。
“你怎么回来这里？”看到管家的身影，沈斌眼中浮现一阵惊讶。
火光映照在管家阴沉的脸上，他拱手道：“启禀少爷，老夫有些事想与你谈谈。”
“你？跟我禀报？”沈斌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你不是应该向沈玲儿禀报吗？”
听到这番话，管家浑浊的眼眸逐渐变得清澈。
“虽然老家主让我跟着小姐，但是在老奴的眼里，少爷跟适合那个位置。”
此话一出，沈斌脸色大变！
良久，沈斌的神色才逐渐恢复正常，但此时此刻的他，眼中依旧充满了忌惮。
“是老爷子之前的命令吧，一旦我展露出野心，你将在这里马上将我杀了，我说的对吗？”
第577章 夜话
“少爷，老爷曾说过，您心思通明，有胆识，知道何时低头，何时抬头，唯独猜忌心太重，不可取。”听到沈斌的话管家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将沈老爷子的评价说了出来。
听到这番评价，沈斌没有动怒，反而是十分平静的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老爷说了很多，很多。”管家眉头紧蹙，突然说道，“老爷应该还有很多想要亲自跟你说，但少爷并不想听了不是吗？”
此话一出，沈斌脸色大变。
“不要乱说，爷爷的教诲我一直都视若珍宝。”
听到这番话，管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口袋中拿出一部手机递给沈斌。
接过手机，沈斌点开屏幕，上面播放的正是书房内陈八荒与南霸天的一举一动。
见此，沈斌冷笑道：“我可以把你的这一举动视做表忠心吗？”
“这只是一部分。”管家先是默认，随后淡淡道，“少爷想要成事，这两个人是最大的阻碍不是吗？”
细细品味这句话，沈斌突然抬起头看向管家。
“你都知道了？”
管家闻言点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沈斌双眼微眯，眼眸间杀机四伏。
“老夫追随老爷已经整整四十年。”管家闻言先是叹息一声，随后轻捋白髯道，“在没有少爷跟小姐的时候，我便已经开始追随老爷。”
“甚至当初夫人与长公子，也就是您与小姐从未过面的双亲丧命之时，将少爷跟小姐从外面抱回来的也是我。”
“所以说，我是看着少爷跟小姐长大的。”
“要论对着沈家跟沈宅的了解，除了老爷，没有人比得上我。”
“你是想说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吗？”事已至此，沈斌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既然如此，对爷爷如此忠心的你，为什么不把我供出来？”
“老爷已经老了，纵使没有少爷，以老爷得身体也活不过两年了。”管家并没与掩饰脸上的悲伤跟不舍而是声音颤抖道，“老爷做了一辈子好事，才有今天的名声，沈家也是。”
“如果一向作为哈城面子的沈家发生了子孙相残的事情，那就代表老爷这一辈子的努力，全部白费了。”
“并且，所有人都会看沈家的笑话。”
“老夫身为管家，理当帮老爷，帮沈家留住面子。”
“哈哈哈哈”听到这个理由沈斌冷笑连连，“你还真是个忠心的人啊，忠心到可以与我同谋，害死自己追随了一生的人。”
“少爷可知为什么我成为沈家的管家？”听到沈斌的话，管家依旧一脸淡然。
沈斌眼神冰冷的质问道：“什么意思？”
管家闻言平静的回答道：“因为老夫在成为沈家管家之前，一直被灌输的，从来不是追随某个人，而是追随沈家。”
“可我怎么相信你呢？”听到管家的解释，沈斌凝视眼前壁炉的中燃烧的火焰，“引火烧身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会帮少爷杀了那两个人。”管家眼中闪过一阵精光。
“你做得到吗”沈斌冷冷道，“武三都不是那个人的对手，我凭什么相信你可以？”
“少爷不必相信我。”被质疑的管家不卑不亢道，“因为杀不了他们两个”
说道此处，管家的话戛然而止。
良久，管家面色阴沉道：“我会亲手杀了老爷”
此话一出，沈斌满脸震惊。
“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为了沈家，也是为了老爷。”管家拱手低声道。
沈斌神色阴晴不定道：“那你的条件呢？”
管家闻言拱手行礼道：“小姐身上流淌着的也是沈家血脉，所以我希望少爷事成之后，能够放过小姐。”
“那毕竟是我的妹妹，我怎么忍心伤害他。”提到沈玲儿，沈斌的脸上浮现一抹温柔。
可管家即使注意到了这一点，却还是步步紧逼。
“少爷，老奴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所以恕老奴并不能相信你。”
话到此处，管家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录音笔放到沈斌面前。
“你我之间的谈话，都被录下，这个录音笔我会保管好，一点小姐遭遇毒手，今天你我之间的谈话将会流传出去。”
“希望您能履行约定。”
“呵呵呵！”
沈斌爆发出一阵冷笑，随后伸手拿起录音笔扔进了火焰之中。
做完这些，沈斌瞥了管家一眼，看到的确实无比平静的神情。
“看来你不只一手准备啊。”
管家闻言没有多所，只是点了点头。
见此，沈斌并没有意外，而是盯着管家冷冷道：“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去做？”
管家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
“我等你的消息。”沈斌回过头去继续凝视火焰，随后淡淡的挥了挥手指。
管家见状转身离去，并未停留。
离开此处，管家并没有回到房间。
而是穿过幽暗的走廊，最后停留在一处墙边。
缓缓伸出右手，墙壁竟然像门一样被推开，露出一条密道。
走进去的管家顺着密道前行，等眼前出现光亮之后，他已经来到了沈老爷子的病房。
病床上久病不治，身受重伤的老爷子自然是面容枯瘦，形同枯槁。
若非是一旁心率仪孩砸不断跳动，仅仅从起色来看，沈老爷子已经与死人无异。
管家将一旁的椅子拉了过来，随后坐了上去。
这一刻，本就年过花甲的管家好似再度老了几十岁，背影佝偻，眼神虚浮。
万籁俱寂的房间内，管家将今日的决定全部说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老爷子夹这仪器的右手手指轻轻晃动。
见此，管家才满脸悲伤的站了起来，向沈老爷子深深鞠了几躬。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这幢巨大的宅邸一如往常的平静。
百无聊赖的陈八荒看到一旁书架上的种种书籍，无聊的翻阅起来。
突然，他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个饱经时间洗礼的牛皮本。
陈八荒将牛皮本拿起，吹去上面的灰尘，翻阅起来。
第578章 过往
之后的两天里，一切超乎陈八荒意料的平静。
可越是平静，陈八荒便却愈显凝重。
看了一眼面前的牛皮本，陈八荒深吸一口气。
牛皮本是沈老爷子的日记，上面记载了很多沈老爷子的年轻时的所见所闻。
但唯独没有记载沈老爷子所做的善事。
更多的是，沈老爷子的感悟，以及见闻。
可唯独在最后一页，沈老爷子写出了一件令陈八荒震惊的事实。
沈家三代单传，到了沈老爷子这一代，亦是如此。
只不过，在沈老爷子四十三岁那年，也便是大雪那年，发生了一场意外。
那年，沈老爷子的嫡子沈丘与夫人诞下一子一女，在经过了几个月的修养之后，二人外出游玩。
等到回来的时候，刚好赶上了大雪封城，哈城之内侥幸逃出来的人居无定所，食不果腹一片混乱。
因为大雪的原因，沈玲儿的父母没能回到家，索性便在哈城外暂时住下。
但那个时候，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两个那样，有钱在酒店锦衣玉食。
更多的是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人。
好在沈丘与沈老爷子一样，都是心善之人，于是便用自己的钱购买物资，救援那些难民。
可随着时间流逝，难民成倍增长，可沈丘的钱却已经不够支撑。
于是沈丘便与夫人还有两个襁褓之中的孩子，搬出来五星级的酒店，来到了一个十分简陋的旅馆。
为的就是尽可能的拿出多的钱资助难民。
可这一切，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若是平时，沈丘还能从家中要钱，可那个时候，沈老爷子为了营救哈城内的人，沈家就已经变卖家产。
于是，在一个星期之后，沈丘为了救活更多的人，只能将原本的食物，换成了筛糠。
可即使是这样，筛糠也不够这数千的灾民吃上五天。
并且，那些灾民在见到吃的东西从大米，白面，矿泉水，罐头变为筛糠之后，顿时群情激荡。
除了少数老人，九成的成年人以及年轻人纷纷大骂沈丘吃人血馒头。
明明沈家那么有钱，却还是将他们的食物换成的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