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可惜的是沈玲儿此时正背对着他,根本看不到自己这位大哥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大哥而起。
这一夜,沈老爷子去世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哈城。
这一夜,那些曾经被沈老爷子帮助过的人们,无不悲痛不已。
这一夜,哈城近乎九成的人自发点起了孔明灯。
这一夜,哈城上空犹如白昼,放眼望去,整片夜空都被孔明灯点亮。
翌日清晨。
一大早沈家宅邸便响起了由唢呐演奏的悲伤曲子。
太阳刚刚升起一半,一个浩大的队伍便从沈家出发。
最前方是身穿缟素的沈玲儿与沈斌。
二人皆是一脸悲伤的走在最前方,就在他们身后有一口由金丝楠木打造的木棺,正被十位壮汉抬着前行。
里面躺着的自然便是沈老爷子。
而这浩浩荡荡的队伍,要去的便是沈家的祖坟。
途经几条街道,那些曾经被沈老爷子帮助过的人,自发出来为沈老爷子送行。
放眼望去,站在路边的人群一眼看不到头。
就当这只队伍路过人群之时,那些哈城的人们竟然全部跪下对着队伍离去的方向磕下一个响头。
看到这一幕,何人能不动容?
沈玲儿倔强的咬紧嘴唇,努力让眼中不断打转的泪水不落下来。
可就在这时,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们齐声大喊道:“请沈老爷子走好!”
数不清的人在同一时间呼喊出同样一句话,其声音自然是振聋发聩,响彻云霄。
一时间整个哈城,无论你身处何地,都能听到这一句,沈老爷的走好!
这一刻,沈玲儿再也按耐不住自己悲痛的心情,泪水决堤而下。
哈城之中,街道之上,沈玲儿手捧爷爷的照片,步履蹒跚。
没走出几步,她总是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可此时此刻纵使她在看一眼,两眼,三眼,千眼,百眼,万眼
都再也看不到那个脸上挂着慈祥笑容的爷爷了
与此同时,沈家宅邸之中。
虽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管家,管家也亲口承认了,是他将沈老爷子杀死,可陈八方的心中不知为何总有些隐隐不安。
于是他叫上南霸天,来到了关押管家的那间屋子。
屋子内管家一如既往的穿着那一身燕尾服,纵使已经失去自由,可他的身上却不见一丝褶皱。
见到走进来的陈八荒二人,管家缓缓起身,随后点头行礼。
“你知道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吗?”陈八荒蹙眉道。
“知道。”管家轻轻点头,“但请陈先生恕老夫什么也不能说。”
“所以杀害神老爷子并非是出于你的本意,对吗?”
听到管家的话,陈八荒席地而坐,随后从南霸天的手上接过两瓶酒,将其中一瓶扔向管家。
接过酒管家豪饮一口,随后面露笑容道:“陈先生你知道吗?这酒是老爷生前最喜欢的。”
“为什么?”陈八荒再一次将这三个字说出口。
“陈先生是一个聪明人,所以老夫真的不能跟你透露任何事情。”
再度听到这个问题,管家已经知道陈八荒对人老爷子的死始终心存疑惑,但有些事他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于是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把钥匙,扔给了陈八荒。
“天山雪莲就在库房,这一把便是库房的钥匙,您可以拿上天山雪莲离开了。”
接下钥匙陈八荒喝了一口酒,纵使他心中有诸多疑惑,可管家如今的举动,就是在告诉他,绝对不会将真相说出来。
于是陈八荒叹了一口气,淡淡道:“不能送老爷子走,你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吧?这一瓶酒全当我感谢你帮助我拿到天山雪莲了。”
第583章 醍醐灌顶
“老夫多谢陈先生。”管家满脸笑意的喝了一口酒。
“这瓶酒喝完之后你打算怎么做?”陈八荒瞥了一眼管家问道。
管家为闻言淡然道:“我服侍了老爷一生,他死后我理当继续服侍。”
听到这话成八慌连连摇头,但却没有再多说任何一句话。
时间流逝,眼看二人手中酒瓶已经见底。
陈八荒看着手中最后一口酒,突然起身,随后看向管家,正色道:“这最后一口酒,可否让我问一个问题?”
听到陈八荒的话,管家淡然道:“如果陈先生还是想问有关老爷的问题,我请你不必再浪费心思了。”
“我的问题,与沈老爷子无关。”陈八荒微微蹙眉,轻声道,“我只是想问管家,在你看来,何以为人?何以为酒?”
管家闻言,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自嘲,看了一眼手中的酒,管家一饮而下,随后声音颤抖道:“以人生做酒,这杯中酒与杯外人,都逃不过一个悲字。”
陈八荒凝视管家,在听到这个答案之后,他便已经知晓管家的决心,于是他不再多说,只是留下一个萧瑟背影缓缓离去。
另一边,沈家殡葬队已经抵达沈家祖坟,让沈老爷子入土为安。
坟墓前,竖着一块青冈石打造墓碑。
墓碑上挂着一张沈老爷子的照片,照片下方书写着一十八个大字。
此生无愧世间有愧人,此生抚平世间不平事。
在最后,则是沈老爷子的名字。
作为沈家嫡长孙,在沈老爷子死后,家主的位置也即将落入他的身上。
所以此时此刻,沈斌屹立沈老爷子墓前,表面满面悲痛。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未如此痛快过。
七年前的某一天。
沈斌在沈老爷子的书房发现了那本日记。
一开始的他并未多想,只是想了解一下爷爷的生平往事。
可当他翻到最后一页之后,一个令其惊恐,惊愕,乃至于心死的事实,赫然出现在眼前。
颤颤巍巍的双手变得不听使唤,日记本跌落在地。
良久之后,沈斌眼神呆滞的跪在地上,面目狰狞。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不管自己如何努力却还是得不到爷爷的认同。
为什么,不敢自己做的有多好,一向慈祥的爷爷总会对其训斥。
“怪不得”
“怪不得”
“哈哈哈!!”
悲痛欲绝之际,沈斌大笑不止,笑声中充满了愤怒,怨恨,以及嘲讽。
愤怒与怨恨的对象自然是沈老爷子,唯有嘲讽是自己。
也便是这样也一刻,沈斌知道不管他如何努力,这沈家继承人的位置也不会落到他的身上。
因为他本就不是沈家人
原本呆滞的目光变得阴沉,一向以冷静著称的沈斌在这一刻也变得歇斯底里!
“既然你不给我!那我便自己去拿!!”
“至于你,欺骗了我一辈子”
“我亲手把你杀了,不过分吧?!”
十月,对于处在北方哈城来说,已经与其他地方的深冬无异。
刺骨寒风更是呼啸而来,其声如鼓。
寒风中,沈玲儿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满头青丝随风摇曳。
见此,沈斌还是装作好的大哥的模样,轻轻地拍打沈玲儿的肩膀。
“时辰到了,我们是时候回去了。”
“让我再看一眼”沈玲儿低着头,轻声呢喃。
“过了时辰,会打扰爷爷安息的。”沈斌叹了一口气,脸上竟是虚伪的神情,“爷爷已经走了,就让他安心离去吧。”
听到沈斌的话,沈玲儿忍着已经跪到麻木的双腿艰难起身。
见此,两旁的人们扬起漫天纸钱。
沈斌与沈玲儿二人就这样漫步离开。
与此同时。
沈家宅邸之中,陈八荒与南霸天已经拿到了天山雪莲,刚刚离开。
街道上,一辆汽车飞驰而过,上面坐着的正是陈八荒与南霸天。
此次出行哈城,陈八荒虽然拿到了天山雪莲,但心中却倍感压抑。
注意到这一点的南霸天也只能沉默。
就当二人即将离开哈城之时,路边突然冲出一位孩童。
见此,南霸天猛踩刹车,这才将车停下,避免了一场悲剧。
而小孩也因为惊吓嚎啕大哭。
突发的意外,让南霸天停下了车,与陈八荒一同下车查看男孩的情况。
听到哭声,孩子的父亲跑了出来,将男孩紧紧抱住。
“儿子,你没事吧?”
“不用你管我。”男孩很明显刚刚与父亲吵完架,脸上还挂着倔强的表情,“你不是说不要我这样不听话的孩子吗?”
“傻小子!爸无非是说了一些气话,怎么能真的不要你啊!”男孩父亲满脸担忧道,“别说你只是不听话,就算你做了坏事,爸爸又怎么忍心真的不要你!”
“真的吗?”听到爸爸的话,男孩逐渐平静下来。
父亲笃定的点头道:“当然,就算是你不要爸爸,爸爸也不会舍弃你。”
看着眼前的父子二人,陈八荒叹了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正如男孩的父亲所说,世间里会有不爱孩子的大人?
哪怕自己的孩子想要伤害自己,为人父为人母的人,也未必能够舍得放弃孩子。
当陈八荒的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之时,他突然瞪大了眼睛。
“对啊!普通人尚且不会因为孩子伤害自己而毁了自己儿子的一生!”
“又何况是沈老爷子那样的大善之人!”
这一刻,陈八荒犹如醍醐灌顶一般。
之前横在他心中的种种疑问在这一刻全部得到了答案。
但与此同时,陈八荒心中的恼怒也变得愈发的旺盛。
因为如果他的推测都是正确的话!
那沈家最近发生的一切,便是真正的悲剧。
想到这里,陈八荒没有丝毫犹豫,叫上南霸天驱车赶往沈家。
“快些,再快些!”
纵使南霸天已经将油门踩到了底,可陈八荒还是不断催促。
而此时此刻的沈家,正在召开一场无比郑重的会议。
那便是下任家主的人选。
作为沈家嫡长孙,沈斌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顺为人。
第584章 回沈家
并且沈斌拥有武三与沈玲儿的支持,纵使那些沈家的族人心有异议,也只能作罢。
紧挨着沈斌与沈玲儿座位的武三环视众人,随后朗声道:“既然大家没有意见,也没有其他人选,那这家主之位,就交给我大侄子了!”
于情,武三是沈老爷子的把兄弟,在沈家相当于二叔。
于理,武三身为哈城第一高手,算是哈城有名望的人,在哈城这种极其重视情谊的地方,话语权自然是远超常人。
所以当最终沈家的长辈还有族人在听到武三这番话后,不敢反驳,纷纷表示同意。
“小斌身为沈家嫡长子,并且是老爷子亲手教导出来的,为人正直,行事聪慧,由他来当这沈家家主,子嗣理所当然。”
“没错,如今老爷子走了,理当轮到小斌来当家做主。”
“小斌,我们身为长辈,不会反对你坐上家主之位,但却要提醒你几句。”
“希望你以后行事多多学习老爷子,胸怀要宽广,切莫小肚鸡肠。”
听到众人的话,沈斌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对着在场这些长辈鞠了一躬。
“请诸位长辈放心,沈斌今后一定尽心尽责,也希望诸位长辈多多担待,多多教导。”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武三见状,起身走到众人面前,随后对众人拱手抱拳道:“既然无人反对,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听到这番话,还未等在场一众沈家长辈开口,大厅之外突然传来一声爆喝!
“等一下!”
为等话音落下,被这句话惊讶的众人尽数回过头去,看向大厅外的人。
“你还敢回来?!”见到陈八荒,武三十分恼火,“你已经偷了天山雪莲,我们不追究已经是放你一马,可你竟然还敢来此闹事!是正当沈家杀不了你吗?!”
“我回来不是找你的。”
陈八荒没有理会武三,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大厅,一双虎目闪烁着阵阵寒意,死死的盯着沈斌。
就在众人不知道陈八荒打算做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指向沈斌。
“他不能做沈家的家主!”
此话一出,沈斌脸色大变。
而其与众人则是开口质问。
“放肆!哪里来的黄口小儿,这里是沈家岂能容易放肆!”
“马上从我们的眼前消失,要不然后果自负!”
“一个外人,也想染指沈家之事,难不成是不想要命了?”
“陈先生,我宁在我们相识一场,没有追究你头中天山雪莲的事,可你今日又何故来此闹事?”一直静静坐在那里的沈玲儿缓缓站了起来,心情十分复杂的看向陈八荒质问道。
陈八荒闻言撇了沈玲儿一眼,心中多有不忍,但他还是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