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不止剥皮,她的血肉也被剥离了,伤势过重,而地下室条件有限,恢复的速度又减慢了,周善人他们手足无措,为了避免上峰追责,就把她的尸体扔进了尸池里,然后拿着ren皮面具逃走了,企图去山洞得到巫的力量,然后避免死亡。
其中周善人没有进山洞,因为他是被她特地留下来要放到后面等老太太来才解决的人。
可当时,她的尸体的确在池子里跟其他尸体泡着,其中最新鲜的一具就是厌悔的妹妹。
腐烂,冒泡,生俎虫。
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故意伪装恢复不及而死去的自己能清楚感觉到残躯在死尸堆里慢慢生长的那种感觉。
而她的脸是对着池子上方的。
这是一口深井。
在那漫长的时间力,就好像你明明白白确定自己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不是人。
是妖怪,是恶魔。
她在池子里等了好几天,后来,一条绳子放下来,她伸出手,抓着绳子被吊出了深井,她不知道那时候出井底,且腿部还未能完全长全的自己在赶来的厌悔眼中是什么样的。
狼狈,恐怖,恶臭。
她跟尸体有什么区别吗?
有的,厌悔小心翼翼拿出了洁白的馒头给她,她用沾着尸水的新生手指抓住了它,蹲靠在井边,用一种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冷静声音问他。
“给林姿放出消息没有?”
厌悔点点头。
她这才放心啃起馒头,味同嚼蜡,但她假装吃得很香。
她可以的,她不是妖怪,她还可以像个人。
再不济也要披个人皮才行。
只要那个人肯来接她。
傻乎乎找女儿的老太太是她最好的跳板,如果对她不好,那就杀了她好了,如果她对自己不错,那就那就
其实当时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样。
她把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刚生好没多久的腮帮子肉被挤开,冒出血水的痛,可她不在乎,往前看了看,发现前面是村子,甚至可以看到她家以前的房子。
然后她隐约觉得身后这口井不太对。
直到后来的后来,她才想起来。
这口井就是老太太当年想要投毒,却最终放下屠刀的地方。
也许她蹲着的地方,当年老太太站过,恐怕后者当年都未曾知晓井底下藏着什么。
老太太放下屠刀,既成了佛。
而她从井底爬出来,又是什么?
再后来,她估计是被老太太糊弄得不轻,一心想当跟她一样的人,所以不遗余力想剪除身上一次次再生图腾的皮,哪怕能力减弱也没事,它本就是蚀骨的双刃剑,她不稀罕。
可再后来祭祀开始了,时间不断缩减。
她就知道它亦是天命。
妖怪就是妖怪,人间不留,得乖乖爬回地狱。
她下了最狠毒的决心,搞了一波操作离开,回到了距离苗人山很近的地方。
她没想过屈服,缠着她是吧,给她点时间,她会搞定的。
到时候她还可以回去做王阿九,做那个让老太太骄傲又操心的王阿九。
可原来人,真的算不过天命。
最终,结束回忆的王九背对着宋远桥两人轻笑了下,踱步走了出去。
她不回头。
也不能回头。
因为天命于她从来只有一条路可走。
第218章 辉煌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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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在偏院; 王九这人不在乎别人看法,自然也没特地隔音,不过钱程为了保护王九的; 在边上的时候倒是拿出了一个道具; 等王九走出去了,他拉住了依旧不死心的宋远桥。
“老宋; 没用的。”
宋远桥回头瞧他,有些恨恨; “你当我知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很蠢?我只是不想又”
又什么?又失去一个亲人?
宋远桥却知这话难以启齿,他没有资格。
也许只是单纯不希望这个可怜且妖孽的孩子将自己的生命定格; 哪怕她要救的是自己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钱程亦是难过; 但却以心理学家的冷静给了他一个答案,“你冷静下来; 其实应该知道她要救老太太; 并不单单是为了感情,更因为她的人格。”
人格; 这个词触动了似乎久远; 其实也不是很久远的记忆。
那是之前他们从殡仪馆出来在车上的交谈(在开到粪车爆炸莲花路之前。)
那时候,他们谈到了裤子。
是的; 王九的裤子。
当时两个老男人本无意提及这个话题,事实上; 这么多年来他们都默契回避了,当是对老太太跟王九的尊重; 只是当日察觉到王九的人格问题才旧事重提。
但相当隐晦。
其实跟裤子无关,而是跟周善人以及王九的遭遇有关。
当时想的是王九可能那晚压根没逃出去; 可现在知道她何止那晚; 而是好几个月都落在周善人手里; 而以周善人非人的恐怖行径,有些事情几乎可以预料到。
不过,林姿曾经说过一句话,不是因为王九,而是她年轻时候就固定的观念。
“性这种事吧,只要女人自己认为是伤害,那就必须是伤害,她认为不是,那就没人有资格对它说三道四。”
这种观念在当时的年代简直是超前且违背主流的,可老太太压根不在乎,因为在她看来,私底下逼逼的那些人都不算多高明的人物。
不比她高明,还指指点点,便是与之争论都是浪费时间。
而这种事放在王九身上,就变成了她的确受害了,可她如果放下或者不在乎了,别人就没必要再同情啥啥的。
于是,不提也罢。
两个老男人在车上那会,也无意执着它,却深入讨论了下另一个事。
钱程开着车,说:“我一直在想王九为什么这么看重老太太,诚然老太太在她一无所有时候无条件爱她,但对于她这样一个自我意识极端强大的天才而言,其实主因应该是王九的人格本身由老太太塑造。”
如果人格是对方塑造了,那么这种依赖跟信仰无疑。
宋远桥愣了一会,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林姿第一次带王九来宋家,王九背地里好像被那些小的欺负嘲笑了,她回头跟林姿什么也没说,但林姿其实都知道,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说了一句话。”
钱程:“啥?”
宋远桥:“不与傻逼论长短,只与高手争胜负。”
简单解释就是——不逼逼,来k。
钱程:“哈哈,多年后,王九果然打了你家那些人的脸吧,连那部门招人都是先越过宋隐找的王九。不过争胜负这么直接,老太太也会说?”
宋远桥:“大抵是为了引出下面的话,她也告诉王九,如果有所求,是需要牺牲或者伤害别人才能得到,那这个人也不见得多强大跟高明,尚弱得狠。”
钱程思索了一会,忽然恍然,然后苦笑,“老太太高明。”
他们一直担心从小出生阴暗的王九会变坏,各种提防跟预设,老太太多高明,直接从王九的人格塑造开始,其实这种塑造钱程也尝试过,但他失败了,因为他从小是人群里的精英,却远非老太太跟王九这样的顶级式天才。
天才,他们的思维是有共通性的。
老太太给王九塑造的人格第一特性不是钱程选择的普众类“善良”,而是妖孽级的“骄傲”。
骄傲比善良更适合成为风骨,老王总在学老太太,骨子里其他变不了,但有一种学得百分百像。
那就是“骄傲”的风骨。
不管任何手段,她都不算卑劣,而是以“交易”式的基础去算计。
也算是踩在老太太的教育底线上反复蹦迪吧,但始终没有越线。
这也说明老太太的人格塑造是成功的。
从未失败。
这是当时他们在车上的讨论,现在反过来,钱程是在提醒宋远桥。
宋远桥也反应过来了,垂眸,绵长叹息:“她的人格已成,骄傲到不容许任何人改变她的初衷,除了塑造她人格的人。”
可偏偏那个人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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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桥始终不提囧囧,钱程也没提,因为他们已经确定宋隐说的话十有是真的,但还需要调查,可这种调查随着宋隐的死,他也无心找王九做突破口。
若是能说,王九应该早就说了。
不说,就说明她也没有有效的信息。
那又何必问。
囧囧于王九没有半点责任,哪怕中间隔着林姿,宋远桥也自问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如此想着,宋远桥看见王九已经走到了外面,当着众人的面对厌悔恨说:“把狗放出来。”
厌悔当即拿出了一个笼子往地上一扔,笼子变大。
被关在笼子里的明术狼狈睁开眼,不看别人,就看王九,很有阶下囚的自觉。
“资源我还没动,都归你,虽然杀我的结果也一样,但我本身是一个大预言师,就算没有你身边的魔王厉害,但我这种职业应该不嫌多,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王九眼皮子一掀,“你觉得我把你留到现在不杀,是为了让你公共场合非法卖身么?”
明术倏沉默,目光微闪,飞快掠过中央之人,这些人好像已经跟王九谈好了。
显然,明术是他们的会谈项目之一。
为什么?
他背后的主子都倒台了。
就算他是大预言师,又何必这么谨慎处理,似乎中央还在意似的。
众人的疑惑很快有解答。
因为厌世脸的厌悔木然说:“你,没有灵魂,只是傀儡,牵引线却不在这个时空。”
明术面色一变。
中央之人已经上来,自王九提过这件事后,他们就已经觉察出背后的意义了。
异度时空,王九知道,中央高手如云,当然也有人已经接收过相关信息,内部是有备案的。
他们也知道这些异时空之人即将归来,但还不知道已经有人把爪子直接落地。
太快了,让人毛骨悚然。
但更快的是,原本恐惧的明术忽然就变了一个表情。
平静,安稳,并且充满预示性。
“这就觉得快了,其实还可以更快一点。”
“比如现在。”
他双手合握,似乎在结印,而一身气质好像也幡然变化,变得神秘又强大,似乎在召唤什么,又或者在等待什么。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并且群体戒备。
而在那一瞬间
嗡,他的头顶上方出现了一团诡秘的光团,然后一团乳白光晕带着某些纯粹的黑暗色调骤然出现。
卧槽,果然有可怕生物降临。
王九挑了下眉。
戒备!!!
柳无刃刚要呐喊,下一秒,他闭嘴了。
因为那黑白神秘生物直接穿透了笼子,一屁股砸在了明术的脑袋上砸的角度挺好,屁股完美正对,且冲击力十足,直接把起印的明术脑袋咋得嘎嚓了一下。
不好意思,他的脖颈被砸断了。
砰!!
明术脑袋磕在了地面上,而坐在他脑袋上的某只滚滚懵逼了下,忽左脚踩着明术的脑袋,右脚踩在左脚上,欲再次穿破空间,但这一次几条青丝拽住了它的右脚,一拉一拽,把它活生生倒吊出了笼子,吊到了王九跟前。
“嘤嘤嘤,放我走”滚滚本来还想挣扎,但看到面无表情的王九,瞬间捂住了嘴巴,惊恐又乖巧。
大恶魔,这是个屠龙的大恶魔,它必须闭嘴。
此时,隔壁院的人也带着其他滚滚跑出来了。
“抱歉,它忽然消失了,我们没预料到。”
谢叔公摆手让他们别说了,看了遗言倒吊的滚滚,“灵脉已经开始被它消化了。”
滚滚:“对对对,我是因为灵脉才乱跑的,我不是故意砸死你的阶下囚。”
王九:“在跟我解释?”
滚滚:“嘤嘤嘤,别杀我。”
王九:“我杀你做什么。”
她伸出手,手指落在它肚子上,五根手指抚得很性感,像是在抚摸姘头美好的rou体。
滚滚身体都颤抖起来了。
“我我吐出来给你?”
“不用,伤嗓子,就剖腹吧。”
“???”
滚滚震惊了,第一反应就是用两爪子抱住王九的手臂,“嘤嘤嘤,不要啊,姐姐,我可以成为你宠物,拥有我,你就等于拥有了灵脉。”
白白:这味儿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众人也没想到这个有点鸡贼的熊猫仔仔这么上道,看来是真被王九的凶残给吓到了。
王九忽然掐住了滚滚的脖子,这个习惯性动作有点吓人,但很快众人差点被逗笑了。
因为王九发现自己的手指掐进去这崽子太特么胖了,手指摸索了一圈,差点没找到脖子,行吧,愣了下,王九一本正经加了一只手。
这一下掐出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