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的是你为什么结婚,当时我不明白这话意思,直到老太太去世后,我翻看她过往写的一些书,看到一本的后记上面写到她刚生下女儿那会的心情,她说她希望自己的女儿快乐长大,聪明,乖巧,漂亮,善良,反正一切美好的品质都在她身上,可以耍小性子,跟父母忤逆不继承衣钵,去世界各地旅行,还可以去瑞士滑雪,遇见英俊的男子,跟他谈恋爱,也可以为情所伤,然后遇见合适她的人,拥有美满的婚姻,并拥有强大的事业,如果对方背叛她了,她可以潇洒离去”
“那是三十多年前她写下的,三十年后,你将她的期盼重新演绎了一遍。”
前夫跟前男友“???”
比起此前暴击的玩物,他们又降级了是吗?
工具人如我?
王九眯起眼,眼里有些暗沉。
“一年多前,老太太那次怕是顿悟过来了,这才气坏了,跟你吵了一架,那天我还特担心,怕你凶性大发对老太太不利,结果,你只是任由她骂,然后没多久就去了霖市那小破医院。”
张开文艹!我们医院虽然小,但是不破!
不过他也听出来了,那啥,老王真这么变态啊?
其实也还好吧。
“我觉得,老王只是太看重老太太了,想让她开心。”张开文为王九辩解。
钱程面无表情“那你问问她,别的不提,就她跟那渣男前夫的事他为什么非要离婚?”
王九这次抬头了,笑“当然是因为他怕我啊。”
钱程“被你骗了好几年还以为自己占据上风的渣男,为什么忽然就能发现你的变态实验?”
严宴庭忍不住了,“什么意思?难道她是故意的!!”
他盯着王九,谈不上质问,就是难以置信。
哦,不用王九回答,他已经从钱程看傻逼一样的眼神中得到了答案。
他眼前有些黑,“所以,你是故意要让我离婚?但那些尸体图片,还有那些实验对象的数据里面有我的数据”
王九很自然地说“你不看美剧?百度多的是这种图片。“
我看不看美剧你心里没数?
不对,我看你是心里太有数了!
严宴庭“那数据呢?”
王九“我摸过的人体不下几百具,默写身体数据有问题么?就算你没在我手下躺过,但你的内裤都是我买的,很稀奇?”
所以果然一开始就是她设计好的!
一环扣一环!
艹!!严宴庭扶住了边上一棵树,好一会没喘过气来。
“为什么?就为了老太太?就为了你需要一个结婚对象?”
王九正环上绷带,闻言瞥他,“相比那些备选的,你是胜利者,也是最终成为我丈夫的幸运儿,开心吗?”
严宴庭“”
一般男人都忍受不了被女人玩弄,但也不一定。
严宴庭这个人的性格挺极端的,一方面极端自尊,一方面又极端慕强现实,所以他不记恨萧家的强势跟萧情的分手,因为在他看来人家的选择没错。
反过来,因为王九太强,他也会觉得她这样好像也没什么。
但气还是气的,所以他扶树了。
钱程觉得这个人比自己这个心理师还要懂人性,你看这个男人被她哄的。
“你就没考虑过他们真心喜欢你,当然,那两个渣男除外,我说的是别人。”
“你废话这么多,是想劝我从良,还是怕我杀其他人?”
王九冷笑。
钱程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喜欢她,因为伪装后的她说的都是假话,不伪装的她就特么不能好好说话。
“不是。”
“哦,那就是怕我杀了杨家其他人,用你们的说法无辜?”王九的眼神跟语气也特别无辜。
带着三分冷然。
钱程“所以你果然有灭杨家满门的打算?”
众人一惊。
这是心理引导,钱程在逼出王九的真实想法。
梨亭飞快扫了齐东那边一眼,齐东表情有些凝固,但还是点了手机几下。
另一边,王九垂下眼,“瞎说什么呢,我怎么会。”
钱程面无表情“从你刻意强调你不记恨杨东杨域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撒谎,而你的每一个谎言都有目的性。”
王九也面无表情“从你不急着把公文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跟我明说,非要加上你自己的主观意识言论,我就知道你想劝我从良。”
钱程“我也知道别人的话对你毫无意义,我说了也没用。”
王九“嗯。”
钱程“”
行吧,钱程黑着脸打开公文包,拿出里面的两封信。
“哝,这是老太太七年前写下的一封,跟一年多前跟你吵架后写的一封,她把它们保留在我这,说是等她死了,我就可以看,然后再看情况拿出来。”
“我看过了,本来想转交给你,但老太太深谋远虑,依照今天这个情况,她一定会同意我将它们公布出来。”
王九皱眉,“她留给我的东西,你公布什么?”
她想拿过来,但钱程好像觉察到了,快速拆开新建抽出第一封,念出了里面的第一句。
“阿九你坐下,不许抢信。”
老东西,你还学会加戏份了是吧,这肯定不是信上的!
王九不信,钱程却把信转过来给她看了一眼。
第一句,竟真的是它。
然后是
第48章 家书
“嗯;你听到这一句,肯定很不信,也肯定很抓狂,可你依旧会乖乖坐下来;因为你是我们家的阿九。”
王九深吸一口气;坐下了。
钱程其实刚刚有点怵的,因为他的身体还很废材;对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还好她稳住了;那他就继续读下去。
“你可以把这当成一封家书,因为它给你的条件之一就是我肯定已经死了;嗯;年纪大了;身体变得不太好;当医生的,其实对生死天命比普通人更悲观;这世上没有人能阻拦死亡的降临。”
“可,如果情况如我预想的,那它就不是家书了,小钱程,你会帮我把它公布出来的;对吗?”
“我的意思是——当周善人的死被挖出来的时候。”
“以下;就是我要对政府以及公众说的话;我绝对对此负责,并且愿以自己平生所有对科学以及文明的信仰去确保它的真实。”
“这件事要从1998年说起,也就是我女儿被拐走后我寻找了她15年后;我终于找到了霖市;所有线索中断于此;那时候我既惊恐绝望又怀有一丝期盼,我希望,希望她在这里。”
“无论何种摸样我都能接受。”
“于是我进了苗人山,进了苗人村,但我没想到还没找到我女儿的蛛丝马迹,就见到了那样一幕。”
“一个妇人被一个男子殴打,但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冲过去咬了男子的腿,被男子拽起扔在地上,她爬起来后,男子一巴掌把她抽翻在地,她又爬起来,然后那个妇人也抽了她一巴掌,让她滚。”
“她喊了那妇人一句妈妈,可后者没理她,带着那个男人进了屋,关上门。”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又蹲下去了,捡起了什么,然后从屋子后院的篱笆缝隙钻过去,到了田里,就挨着那屋子没多远,她用树枝挖开地,把那东西埋了下去,我当时看不清,但知道那应该是她被打掉的牙齿,埋好了,她又用树枝在地上戳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我走过去了,站在篱笆外,她察觉到我的存在,抬起头来看我。”
“那一刻,我第一次认识了她。”
“她的脸满是血,肿得不像话,树枝戳的是蚯蚓,她把那些蚯蚓挖出来,一根一根戳断,她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盯着,她的背后,那屋子里传出不堪入耳的声音。”
“还没等我起什么情绪的时候,她朝我做了一个鬼脸,转身跑远了。”
“我往村子里走,接触了一些村民,以政府户口调查员的身份旁敲侧击,并无女儿什么线索,随意的,我问起那女孩的事,这些村民却见怪不怪,对她们的称呼十分辱人。走的时候,我特地从那屋子再次路过,但再未见到她。”
“我不愿意放弃这个地方,所以我找了个理由在县城住了下来,那时政府要普及卫生教育,我为了融入当地,主动请缨,然后就在小学再次见到了她,但不是她站在小狗尸体边那次,而是更早之前,在她偷偷蹲在巷子里把自己的馒头跟咸菜都分一半给那流浪狗的时候,我开车经过,瞧见了,可那流浪狗很嫌弃,跑了,她好像特别难过,捡起馒头顿在地上吃,她吃得很快,估计很饿,然后她又看到了我,对我做了第二个鬼脸,之后就是流浪狗被撞死,她站在那,我忽然觉得她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孤独。”
“如果我再找不到我的女儿,我跟她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这辽阔的天地,繁杂的人间,总有一些失心人。”
“找了又找,依旧是失望,那种内心空荡荡的感觉要把我吞噬,我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我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于是我想帮她拜托这种糟糕的生长环境,她的母亲周苗也答应我了,搬出了村子,到了镇上的房子里,那一天,我喝了一点小酒,心血来潮问她知不知道我女儿的事情,她愣了下,说那个女孩是不是笑起来左边有个小酒窝,肩膀上还有个凹形疤痕。我当时整个人几乎都酒醒了,连问她情况,她却说那女孩死了。”
“伤口发炎,躺在柴房好几天,最后一夜发了高烧,烧了一整夜,第二天身体凉了,然后被带走处理了。”
“处理了?周苗醉醺醺说尸体被人带走处理掉,那个人已经很多年没回来了,不知道在哪里。”
“我都忘记自己当时是什么感觉了,因为不愿意回忆,然后我问她一句,那女孩是被谁收养了。”
“周苗也喝醉了,我听人说过,这个女子偶尔正常,偶尔精神有些疯癫,民间俗称失心疯,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精神有些癫乱,对我说这个村子没有被收养的女孩,只有被养来生孩子的女孩经常有女孩死掉,有些是生孩子死的,有些是被人抓进屋子后来被打,生病了熬不过死的。”
“她们都是这样的女孩我女儿死后被处理的时候刚十二岁。”
“十二岁,才十二岁。”
“她是不是也像周苗那天被那个村里男人殴打然后拖进屋子里?然后就那么死掉了。”
“我忽然就懂了,然后对她笑了笑,把那一瓶酒都喝完了,等我醒来,我联系了政府的人,查了,这个村子里的确买了很多女孩当媳妇但当地就是这样,甚至,很多偏远地区山里都这样,而拐卖孩子的那些人并不在这里,真正查处,当年那些参与者都分辨不清了,尸体也都不在村子里处理,太久了,没有证据的,周苗也不愿意作证,她哭着求我放过她。”
“我能说什么呢?我回到了住所,捣鼓了半个月,带着毒药去了那村子。”
“我找到了水井,估摸了下这个口子,嗯,够大,够我这个糟老婆子跳了。不过我得先下药,把这村子里的人都送走正当我要动手,却又看到了周苗母女,我呆住了,偷听偷看了一会,才知道周苗根本没有让她的女儿在镇上读书,而是把她带回村子里,因为村子里的男人需要她们。”
“我可能站在那很久很久,在地狱跟人间来回,但我可能最终偏向了地狱,我打开了瓶子的盖子。然后,远远的,我听到那个女孩对周苗说,她能不能回学校看看,回我待的那个学校。”
“周苗打了她一巴掌,把她拽走了。”
“最后,我蹲下来,把那毒药埋了,学那小女孩。”
“我觉得,这个地方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再来了,但我回了一次学校,等了三天,终于见到了偷跑出来的她。”
“我告诉她,这世上还有好人,学会去判断,然后学会去信任。也告诉她,我已经替她安排了政府的人,会督促她们村子的小孩读书,时刻关注,那些村子里的人畏惧政府,一定不敢乱来,让她一定要坚定读书的信念,外面的世界很大,千万不要被那个村子困住了。”
“我在想,我定然是不愿意再跟那个存在有牵扯的,我理当是讨厌她的,因为她的骨血里留着那个村子的脏血。”
“做这一切只是我出于公理跟社会道德的责任感。”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冷漠,但她没说什么,只是从兜里拿出了一条项链,我看了一眼,当时很错愕,因为那是一条红绳子吊着一颗牙齿。”
“一般人会觉得恶心惊恐,我当时只有震撼。”
“但她已经跑了。”
“再后来,我回到首都,过了一段时间,好友来我家,偶然见到这条项链,她是研究民俗文明的,问我哪里得到的,我说了地方,但没提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