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渠的脸色变差了一些，但没说话。
他想出面缓和矛盾？ 让他们打一下就算了，不涉及生死，而林辰的意思却是，按照决斗规则来，只有认输或灵能护盾不够再去救。
不过关系不大，谢渠已经打定主意，如果谢昊阳败相明显，他就出手救走谢昊阳。
大不了丢点面子。
准备时间开始计时了。
谢昊阳没有立刻使用金铁巨像，而是看向苏晓，沉声开口：
“苏晓，此事，确是我谢家做的不对，谢道嵩做了那些事，应该有他应受的惩罚，我们却想借着某些事拖延保护，甚至对你出手，拿你来试探某些人。”
他坦荡承认，把某些完全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事，都说了出来。
苏晓微微点头。
他知道，在扮演艾塔时，苏晓用艾塔的权柄收集过一些信息：
谢家对苏晓施加压力，保护谢道嵩，一方面有现实的利益，谢家内部和谢家的商业伙伴，有不少人都去谢道嵩那里“玩过”，一旦谢道嵩遭到打击，他们也必然被牵连，所以他们会发动各种人脉力量来保护谢道嵩。
另一方面，那些已经变为王侯级邪物的“圣贤”，想试探人间道的态度，到底是不是真的愿意联合祂们来对抗其他邪物。
而这试探的一手，表面是对苏晓施压，实际上是对苏晓背后，给苏晓下达任务的紧急事态部施压，是给人间道的圣贤施压！
试探非常成功。
紧急事态部保下了苏晓，说苏晓的行动有紧急事态部的背书，没有任何非法的地方，谢家对苏晓的指控纯属无中生有，也没有派巡察大队的修行者来调查修行者犯罪。
然后，在指控谢道嵩的法庭上，检察官没有拿出足够的证据，对谢道嵩的指控也停留在很小的罪名，没有指控谢道嵩组织了整个行动，没有拿出证据说明沙沉雁只是谢道嵩的代理人。
在苏晓用艾塔权柄找到的几封机密电子邮件里，谢家的高层认为，保苏晓，那是紧急事态部必须做的，如果他们不保苏晓，以后那个修行者敢执行他们的任务，这对他们的威信是巨大打击。而在法庭上做出让步，明显是给试探一方的“圣贤”表明态度，释放善意。
不把谢道嵩的事追究到底，不牵连出更多的大世家犯罪者，保下各位“圣贤”的亲族。
苏晓闭上了眼睛。
或许，这在大局上是合理的。
可正义呢，谁来为那些小女孩主持正义？
所以，苏晓把艾塔权柄收集到的信息，交给了“王阳明”。
今天是谢道嵩案二审的日子，苏晓挑选今天来谢家堵门挑战，除了计算自己和圣贤的差距外，也有对谢家施压的意思。
第二百二十三章 真君
谢昊阳继续说着话：
“我承认，是道嵩做错了，他利欲熏心，不该做那种事，他伤害了无数人，伤害了许多无辜的女孩。我想为他道歉，但即使是我，也没有资格为他道歉。”
苏晓皱眉。
周围的人也一片哗然。
谢家族长暗暗道：“你在说什么啊！”
“法庭还在走流程，你怎么能说是谢道嵩利欲熏心！这不是让我们先前的努力白费吗！”
“还可以继续辩护，提起公诉的检察官拿不出决定性的证据！苏晓用幻术诱导的那些证据，法律上根本不认可，你怎么能自爆说他利欲熏心啊。”
后面舆论公关，不知会有多少麻烦。
这里很多人都在围观，都在拍摄！
如果都是普通人拍下来的还罢了，大不了他们可以发动舆论力量，封禁各种发言发帖，降低热度，说是一时口误什么的来洗地，但这些人里，很大一部分是逍遥剑派雇来的“围观群众”，逍遥剑派旗下的鲲鹏生物集团，掌握的舆论资源舆论阵地，不比四大世家少！
谢昊阳说了这句话，五分钟内爬上热搜榜第一都有可能。
更关键的是，现在东江省法院还在开庭审理此案。
现在为了审判公开透明，这种案件都是对社会公开的，不知道多少人在鸿钧网络上观看，多少人在刷弹幕。
暴动的舆论很可能会化为压力，影响后续的结果！
谢昊阳却没在意自家族长的想法。
他说道：“之前我来虚空挑战你，是家族指使，我内心并不愿意，你在采访时说得对，你那时接战，我心中有愧，无法发挥百分百实力。”
哗然！
周围的谢家人快要疯掉了。
这还没决斗，怎么开始说这种话。
谢道嵩不保了吗？
谢家族长更是看向谢渠，用询问的眼神看过去。
他怀疑，这个谢昊阳是苏晓制造的幻象！
但苏晓的脸色却开始认真起来。
超凡之后，谢昊阳发生了某种蜕变。
谢昊阳说完这些，好像一身都轻松了不少，卸掉了包袱，挣脱了束缚。
他说道：“但现在不同了。今日这战，抛开那些讨厌的交易和算计，抛开各种势力的角逐，抛开无关的所有事，所有人，你就站在这里，和我一战，单纯的一战。”
谢昊阳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火焰。
苏晓笑了。
“这才是我印象中的铁王。”苏晓说道：“谢道友，请！”
他举起手？ 对着对方行了修行者间的礼仪。
“苏道友，请。”
谢昊阳也同样回敬一礼。
准备时间还有一些？ 苏晓消解掉旁边正吃爆米花的叶知道？ 又用真实影法术拉来一道叶知道的身影，手上没有爆米花。
还没等苏晓问问题？ 叶知道的真实幻影回答道：“他本来打你就难，你还让我告诉你他的超凡职阶？ 太欺负人了。”
苏晓没说话。
叶知道说：“好吧。”
他看向谢昊阳？ 说道：“超凡职阶？ 真君。”
“真君原是一个哲学概念，《庄子？齐物论》说“百骸九窍，其有真君在焉。”意思就是身体的各个部分，都有真正的主宰管着。”
“真君的职阶能力很简单？ 额外权柄！”
“根据超凡者自身的不同？ 每个真君会获得一个领域的额外权柄，相当于额外掌握了一道高品咒星异能，运气好是一品，运气不好也是三品？ 而且一来就和本命咒同位阶，非常实用。”
“在超凡七阶？ 超凡八阶，超凡九阶时，每个位阶，真君还能掌握一个领域的权柄，总共额外掌握四道最高一品的咒星异能，并且每次升阶，能提升自己本命咒和额外权柄的品质。”
“相当于每次升阶，他都有一次升华本命咒的机会。”
顶级的超凡职阶啊……苏晓想着。
尤其对那些本命咒非一品的超凡者来说，真君给予额外升华的机会，太珍贵了！
可惜，它的超凡仪式非常难。很多人望而却步。
“他的额外权柄是什么？”苏晓问叶知道。
“青龙诀，木领域的二品异能，操控植物，操控生命力，同时有体质活力秘术的能力。”叶知道说：“克制你的生命之心。”
木领域？
苏晓想起了谢昊阳的本命咒“金铁巨像”，问道：“五行？”
“是。”叶知道回答：“谢昊阳后面三个额外权柄，大概率是五行的另外三行，到了超凡九阶，圣贤级战力时，他能掌握五行领域，能杀一些上级王侯邪物。”
“厉害。”苏晓夸赞道。
谢昊阳说：“这就是真实影法术吗？你也很厉害，能把叶知道召过来，不过，他和我以前打过的叶知道性格不太一样。”
叶知道真实幻象摆了摆手：“毕竟一个人天天玩同一个游戏，你让他再玩一遍，他只会觉得很辛苦劳累，很无趣，摆不出什么好脸色。要是换一个游戏，那立刻有热情了。”
“还有啊，我再次声明，我是苏晓召唤过来的打工仔，我对我的行动和话语不负责，有事找苏晓，有仇记他身上。”
谢昊阳沉默着。
他一念动起。
金铁巨像从虚空中走出，站在了他背后。
这巨像比谢家祖宅还高，如同一座小楼一般，站立在了马路上。
它和苏晓上次见过的又有些不同，不再通体金色，还是加上了许多木质特性，看着它时，感觉它像拔地而走的巨大树人，有一些生命色彩。
巨像跪在地上，伸出手掌，将谢昊阳托起。
谢昊阳身周蓝色气势缭绕，他抱着手，居高临下，看着苏晓和叶知道两人。
叶知道还在介绍：
“真君的气势比较偏科，比如对谢昊阳来说，现在弱点是火焰异能，你要是有高品级的火焰异能，可以轻易压制他的气势，不过你好像没有。”
叶知道继续说：“用灾厄黑刃的话，你很难杀他，需要黑刃领域完全覆盖二十秒左右的时间，因为他的青龙诀和金铁巨像都有体质活力秘术的能力，但打散他的气势，把动力甲的灵能护盾拆了，只需要三秒。”
“不过，他会操纵周围的金铁和生命力来干扰你，不会站着挨打，加油。”
这声加油把苏晓气乐了。
他也不说话，盯着谢昊阳，开始思考战术方案。
旁边裁判的倒计时，也即将归零。
第二百二十四章 那个战术
倒计时归零。
谢昊阳立刻融入金铁巨像当中。
他没有像谢洪年那样冲过去就给苏晓一拳，而是无数铁屑飞出，绕着巨像形成铁雾，这些高速飞行的铁屑刮过空气，刮向原地不动的苏晓。
叶知道早已来到了苏晓后方远处，时间静止用的好似瞬移一样。
他手中书册打开，看也没看被攻击的苏晓。
铁屑擦过苏晓，把这道永恒幻影破灭掉了。
“果然是幻术！”旁边围观的谢家子弟暗道。
苏晓又故技重施了！
利用真实影法术遮掩灵能波动，施展永恒幻影待在原地，再施展终极隐形……
那，苏晓隐形在那里？
他们看向战场上。
谢昊阳从觉照六阶突破到了超凡六阶，虽然咒星异能仍是六阶，但也有了质变。
金铁巨像沉寂着，只有无数铁屑在身周飞速旋转，如同铁屑形成的龙卷风。
远处，叶知道摊开书册，叹了口气。
“苏老板，我没有什么异能有用，你真实影法术拉我，我位阶本来就低，用时间印记放异能，位阶更低了。所以……”
他抽出真实影法术的符卡，瞬间破碎，手中捧着一大桶爆米花。
嗖！
一道灾厄黑刃凭空出现，远远刺向金铁巨像的头部。
金铁巨像立刻动了。
它静止时如同一战高山，一动，就是山崩地裂！
一拳打向灾厄黑刃射来的方向。
那巨大拳头带着铁屑风暴扫过每处空间，迎着灾厄黑刃而来，像人类用手掌掐灭火烛。
灾厄黑刃毫无意外被掐灭了。
“好！”
“漂亮！”
“苏晓只会远程偷袭，正面战斗根本不是谢昊阳的对手！他敢出现在铁屑领域里吗？他敢和谢昊阳近战吗？怕不是刚近身，黑刃领域还没消掉气势，就被当蚊子一样拍死了！”
“有气势和青龙诀，谢昊阳才不怕苏晓正面对拼！”
谢家修行者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叫起好来。
叶知道把爆米花丢进嘴里，莫名其妙说了声：“五米。”
五米？
听到的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族长，这叶知道说的五米是什么意思？”有人看向谢家族长
“哼。”谢家族长冷哼一声，说道：“还不简单，叶知道看到了苏晓对他提问的未来，他在现在做出了回答。”
“至于是什么五米，我也不知道。”
金铁巨像身周铁屑风暴流转，一片片发射出去，打向正吃爆米花的叶知道。
叶知道轻巧走位，不急不缓，每一步都恰好闪开了所有铁屑的攻击。
金铁巨像背后？ 一枚灾厄黑刃凝成大剑，狠狠刺向后脑勺处。
灾厄黑刃刚一出现？ 金铁巨像一个转身？ 庞大手掌飞速挡在脸前，一脚蹬出。
它的反应速度？ 攻击速度简直离谱，和如此沉重笨拙的体型完全不搭。
巨剑割破一点巨像的手掌？ 随即又消失。
“好！”
“对？ 苏晓不敢用灾厄黑刃完全解离金铁巨像？ 他的心力不够用！”
看见这一幕，谢家子弟越发振奋，喜悦。
谢家族长说道：“我明白了，那个五米指的是昊阳的感应范围！谢昊阳能看破苏晓的终极隐形！之前一定是苏晓想问叶知道？ 谢昊阳能不能破他的终极隐形。然后叶知道回了一句五米。你们看？ 苏晓这次便是在金铁巨像五米范围外攻击。”
“呵呵，谢昊阳又变强了，竟然能看破终极隐形，好啊？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