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咒，本质是借助了方尖碑的力量。
以前苏晓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懂了，清心咒是借助这里的明力量，在心灵外面裹了一层吸收理智冲击的防御网。
而清心咒道符，大略也是将明力量截取一部分制成道符，但有持续时间，时间稍长，上面的力量就会流失。
无数有名字的，没有名字的英雄，他们好像还有英魂存在一样，守在方尖碑上，守望整个明。
苏晓解除隔离隐形术，离开算子缝隙，远远望着方尖碑。
他一下子看透了很多以前没弄懂的东西。
比如，为什么那只异变子嗣要在堤坝上打开秘境入口，为什么堤坝的明力量比其他地方都多？
比如，为什么陈家的地下空间里，有记载陈家英雄修行者名字和事迹的长长通道。
见到这一幕，苏晓勉强把握住了明力量的一些模糊本质。
他静静的看着方尖碑，感受那浩大如江河的明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又涌向四面八方。
源源不断如黄河，奔流不息似长江。
渐渐的，苏晓的内心不再混乱，不再如一团乱麻，情绪也终于稳定了下来。
身旁有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
“明力量的准则不是秩序，而是抗争。不完全是抗争，还是改变。不会总是改变，还是控制。控制也不能完全说清，还有抑制。不是单纯的抑制，也是依靠理智的抑制。也不总是理智，还有牺牲，终究还是秩序。”
陈紫微不知何时从苏晓身边出现，并肩立着，望向方尖碑。
苏晓说道：“你在打哑谜吗？”
他看着方尖碑，自言自语一般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明力量的性质是秩序，秩序与混乱相对应。而人类最强大的武器，在于他们拥有改变客观事物的能力，这种能力或许就是明力量。”
“抗争则是最强大，最暴烈的改变。不屈服于自然，向天灾人祸，向强大的邪物抗争。”
“控制和抑制我还不算理解透彻，大概是控制自己，抑制本能涌现的疯狂和冲动？这种控制和抑制也可以称得上是理智，是人类用超我抑制本我的力量，用道德抑制本能的力量。”
“但不总是理智，因为对于一个人来说，生存繁衍下去，是基因赋予他最根本的命令，总是理智就是总是自私，这或许不算错，但称不上明力量的准则。可铭刻在这方尖碑上的英雄们，有很多为了保护同胞，保护集体，为了他们心中的明，主动牺牲自己。”
“所以，明力量是秩序，是改变，是抗争，是控制，是抑制，是理智，是牺牲。每一个词都是明力量的一个表征，一个面相，但不能被任何一个词简单描述。”
苏晓侧过头，看向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问道：“我说的没错吧？”
陈紫微闭眼微笑着。
她伸直手，在苏晓头顶轻轻一拍：
“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啦！”
苏晓白了她一眼：
“我一直在高地上没下来。”
苏晓紧接着叹了口气。
他不清楚这种对话有多少年没有发生过了，或许是七八年如果他的记忆真实存在，未经塑造。
虽然苏晓还没有真正改造过一个人的记忆和心灵，但那对于掌握了心灵手术的他都不算难事，更别说对于更强大的存在了。
周围的人们没有注意到苏晓和陈紫微的谈话，好像他们不存在一样，苏晓能用超能感应感知到，这是由于陈紫微来之前，施展了类似海市蜃楼的幻象效果，掩盖了他们所在的区域。
听到苏晓叹气，陈紫微脸上笑容未变。
她问：“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苏晓也不客气，直接问：“这个世界，是你的幻术世界，还是一个平行世界，还是过去的一重历史？”
陈紫微回答：“这个问题的三个选项一模一样，没有区别。”
“就像加速上升的电梯和地球引力一样，彼此等效，无法区分。”
苏晓继续问：“那在这个世界之外，发生了什么。”
“在她经历的历史里。”陈紫微回答：“人类明毁灭了，一如先行者明，古老者明等前代明，并没有例外，但她是存活下来的幸运儿。”
苏晓说道：“主导木偶世界的六神中，有两位来自前代明，你是死亡女神？我在金羊毛熏香里见到的幻象花园，是所谓的悲伤花园？”
陈紫微轻轻摇头：
“我不是死亡女神，她才是死亡女神，我是她的一具化身，并没有完全承载她的意志和记忆，那对于我来说，是不可能承担下来的。”
“你见过奈菲丝，这应该容易理解。”
苏晓问：“幻缘秘境倒映的是起源市？准确说，是她存活的世界里的起源市。而那个起源市中，奈菲丝使用的是她的形象？所以会有那个发卡。”
陈紫微说：“你送给她的发卡，她当然一直留到了大学。”
“她的状态很不好，构造幻术世界时，竟然连幻缘秘境都忘了修改，直接从记忆里照搬，弄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BUG。”
苏晓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
“女大十八变啊。”苏晓说。
陈紫微点点头。
苏晓想了想，又说道：“我还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你现在的实力，大致是什么水平？利维坦级？还是利维坦级之上？”
“第二个问题，你说万事万物没有意义，但有价值。那我，还有这个世界，对你的价值是什么？”
第三十四章 未曾出口的问题
陈紫微安静听完，开始回答：
“按照这个时代的认知，她算利维坦级。但这个时代的修炼体系还未发展太远，对大魔级邪物的认知都很模糊，别说利维坦级邪物了。”
“况且，利维坦级邪物也有强有弱，甚至有的不好分强弱。”
“比如空族的利维坦级邪物无形泡影，祂也是利维坦级邪物，司掌拆解和消抹的法则，随着量子涨落，祂既无处不在，又完全不存在。你说祂强么，祂连一个婴孩都无法杀死，你说祂弱么，连全盛时期的阿丝赫达都无法击杀祂，只能将祂剥夺至此。”
“论综合实力，她应该仅次于全盛状态下的月山兽，未来之主这些最顶级的存在，有一步之差，高于十重烈阳，低熵阴影等。”
苏晓认真听着这些属于利维坦级邪物的隐秘。
陈紫微说道：“第二个问题嗯，虽然说有价值乍听起来功利了些，但确实如此。不仅是你，还有这个世界的明，都对她是有价值的。”
“她对你寄予希望，同样也对我们的明寄予希望，这将是她和我们对抗大敌的关键。”
“大敌？”苏晓问：“是月山兽吗？”
苏晓判断，她应该掌握了幻术世界的权柄，和月山兽阿丝赫达存在较大的冲突。
陈紫微摇了摇头：
“是所有。”
苏晓眼眸微凝。
陈紫微道：“因此，她需要帮手。若她的希望得以实现，那我们就有胜机。”
“具体的细节你就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有很多知识她创造化身的时候没给我。”
苏晓说：“好吧那我还有个问题，你说她对明寄予希望，是不是意味着，身处幻术世界中，我们的明，会从虚幻变成真实，来到木偶世界真实世界里？”
陈紫微摇头：
“以真实度而言，我们的世界和另一侧的真实世界是相当的。所以，如果我们的明到了那边，并不是从虚幻变为真实，而是单纯的穿越。”
苏晓听到这话，立刻联想到了楚小叶。
他能把灵体化的楚小叶带到真实世界，这也意味着，他能把其他所有人都带到真实世界。
陈紫微继续说：“但你说的也部分正确。这确实是她的期望之一，她期许她的家园重现，故乡恢复，但她自己无法办到，需要依赖其他人也就是你。”
苏晓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不过，为什么她不行，我可以？”
陈紫微说：“这就涉及到利维坦级的隐秘了，我的知识里并不包含这一点。”
苏晓闭上眼睛，开始消化起得到的各种隐秘知识。
一时间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对了。”陈紫微说：“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苏晓睁开眼睛，问：“什么事？”
“你已经失败过一次了。”陈紫微说道：“我虽然不知道细节，但是她并不是第一次把你复生到真实世界，上一次你失败了，这次算是重启了她留下的一个后手进行弥补。”
“所以，这才稍显仓促，弄出了一些BUG。”
苏晓听到这话，眼瞳又是一缩，很是震惊。
“我不清楚她还有没有底牌和后手。”陈紫微道：“但你行动最好谨慎。”
“嗯，我有相关的记忆，她让我提醒你，如果你识破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你就可以试着用幻术世界进入冥想，来到自己心湖的最底层。你曾经和奈菲丝的心智魔种在那里交过手，那里有你上次失败的细节。”
苏晓回忆了一下。
当时他被陈紫微催眠，来到了心湖底部，在一处宫殿式的建筑里见到了奈菲丝。
苏晓那时还觉得奇怪，为什么他的心湖内有烧铁那不应该是罗莎莉的武器吗？
苏晓说道：“我明白了，我回去后就做尝试。不过，为什么她复活了我，没有复活罗莎莉？”
陈紫微说：“因为，真实世界里的罗莎莉并没有死，所以不需要复活。”
“只是她自己把自己囚禁封印在了自己的身躯里，但那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你就是那个办法的一部分。”
这话听着有些绕，但苏晓立刻联想到了什么。
木偶世界主导秩序的六神中，传闻有两位是前代明的神。
金白之主和死亡女神。
而陈紫微这颇为绕口的话语，苏晓也很快理解。
在真实的历史里，罗莎莉为了击杀林辰，选择了戒律骑士这一超凡职阶。
所以，她把自己囚禁封印在了自己的身躯里了。
既然林莜莜是死亡女神，那罗莎莉大概就是金白之主了。
苏晓一时间觉得有点头晕目眩。
人类明活下来两个成神的幸存者，竟然都和他有联系？
但苏晓也知道，这大概率并不是巧合。
无论是幻术世界的“隔离隐形术”，“真实影法术”的分身术，“心灵手术”的心智魔种，还是逍遥剑心的“粒子躯体”，“移花接木”，“星际旅行”，都是一等一的保命能力。
她们活不下来，其他人死得更快。
而且也不一定只有她们活下来，或许是，活下来且成为神灵的只有她们，也许还有其他人。
不过，苏晓还是叹了一声。
在真实历史里，罗莎莉是为了给他报仇，才做出这么大牺牲的。
“我明白了。”苏晓说：“我现在想不出其他问题。”
“那我先走了。”陈紫微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召唤我的真实幻象出来便可。”
“等等。”苏晓拦住了她：“我还有个问题。”
看着陈紫微回头等待询问的表情，苏晓却陷入了犹豫。
他暗暗想道：“在我的记忆里，才过七年，我回想起林莜莜时，当初少年时炽热的感情，都沉淀成了悼念之情”
“我，真的还爱着她吗？”
这个问题罗莎莉问过苏晓，那时的苏晓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那反过来呢？她对我，又会是什么感情？”
“她的心灵甚至可能包括身体，都发生了巨大的蜕变，从人类化身为神灵，与利维坦级邪物比肩。”
“她经历了不知道多少事，度过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
再联想到陈紫微对他和罗莎莉一直撮合的态度，苏晓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问题的答案。
他在内心叹息了一声。
“没问题了，抱歉。”苏晓说：“再见。”
陈紫微点了下头：“再见。”
两人挥手道别。
第三十五章 训练营
起源市，虚空秘境，虚空俱乐部。
“欢迎回来”
人们喷着生日烟花棒，把一卷卷丝带喷到刚走进门的夏禹身上。
夏禹扯掉头上的发带，笑骂道：“草，你们能不能做点正经事？”
他环顾一圈，发现这里除了工作人员外，只有严如玉和孔珏两人在这里。
“其他人呢？”夏禹问道。
孔珏说：“李景宗去蹭秘境了，他恨不得把这次秘境名额一次性用完，卫知流回蓬莱去一个秘境历练了。”
严如玉认真道：“晓子哥说，王不见王，等到年后比赛，争屠龙刺至高篇章原本时，再和你一见。”
夏禹愣了下：“原来他比宋澍江还锋芒毕露吗？”
孔珏扶额：“你